《山间的阴影》晓艾兴

29、第二十八章 原因 飞

　　飞向沈牧云的球拍正中了他的后背，旁边几个躲闪反弹的球拍的女生发出了一阵惊叫声，观众们又唏嘘吵闹起来。
　　“吕翼！干什么！”裁判一个箭步上去揪住了吕翼得领口，“你丫的是疯了吧！剩下的比赛你不用参加了！滚！”裁判一把把吕翼推开，赶忙跑到沈牧云旁边，“同学，怎么样，伤到哪没？”
　　沈牧云摇了摇头
　　“伤到哪没？怎么了？”张芷西转过身焦急地问。她刚把背对着吕翼，虽然听到了惊呼声和球拍落到地面的声音，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吕翼不知道哪根经不对，居然把球拍砸到了这男生的背上。”裁判气呼呼地说。
　　“砸到背？！牧云！你伤到哪没？”张芷西说着便走到萧正良背后，把他背的各个位置轻按了一遍。
　　沈牧云仍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吕翼你有病吧！”张芷西突然转身朝着吕翼大吼起来
　　“我……”
　　“我什么我？让你赢是给你留面子！这样你还不乐意？！”
　　“不是····”
　　“什么不是！你等着受处分吧！”说完，张芷西拉着沈牧云走出了被看热闹的人围满的乒乓球场。
　　“哇哦！美救英雄诶！”不知谁调侃了一句，惹来一阵讪笑。
　　张芷西皱紧眉加快了步伐，走到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后停了下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牧云没有回应她，转身走到了自己先前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芷西见他坐下后，小跑着奔向了教学楼。她的确还有事，但其实并不用得着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去。她只是觉得当下再和沈牧云呆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他似乎很抗拒参加乒乓球赛，刚他站在球场上时，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似的，对周围的反应都无动于衷。
　　班里的人都跑去看跳高的决赛了，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被胡乱扔在台阶上的孤零零的书包。
　　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后，沈牧云清醒了很多。刚才被人包围后，他仿佛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只觉得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的自己喘不过气，只期盼着比赛赶快结束。
　　他站起来眺望了一圈操场各个能够遮阳的地方，可是并没有发现梨柠的踪影。
　　刚才他被体育委员强行带走时，梨柠居然头都不回冷漠地走了。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感觉像是踩到了冰窟窿，正束手无策地沉向冰冷黑暗的湖底。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要是被拖走的是梨柠，自己会怎么做呢？
　　沈牧云闭上眼，将自己和梨柠换位后幻想出了刚才的场景。他看到被拖向球场的梨柠不断回头叫他，他很愤怒，想把她拽回来，但却没法挪动双脚。周围不断有幸灾乐祸的目光转向他……渐渐地，他呼吸急促起来，胸中的怒火被那些目光扑灭，恐惧开始在心头滋生……
　　沈牧云赶忙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刚才的恐惧。
　　直到运动会结束，梨柠都没有出现。班级解散前，体育委员清点了人数，并把情况上报给了前来视察的班主任和张铜。
　　班主任点了点头，好像对梨柠的缺席并不惊讶。
　　沈牧云回到教室后，还是没见到梨柠。便独自坐公交回家了。
　　他到楼下后，看了看梨柠住处的窗户。乳白色的窗帘紧闭着，夕阳的余晖把它染红了一半。
　　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来，先回去吧！沈牧云走到家门口后，盯着门停了下来。接近猫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上面用蓝色墨水钢笔写着：“运动会期间没作业，今晚一起出去吧！（你没看到我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双膝跪地了！请让我请你吃饭！为今天的事赔罪!）”文字的最后，梨柠画上了一个圆圆的哭脸。
　　沈牧云笑了笑，轻轻撕下标签，折叠好后，放进了自己的钱包。
　　他突然愣了一下，怎么都没提时间，地点啊？到时候怎么联系啊？
　　正想着，沈牧云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他打开来看，是梨柠发来的短信，“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咱们七点的时候楼下见。”
　　沈牧云看了看屏幕右上角，才 6点。见时间尚早，他便打开门，先回了房间。他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灰暗的天花板。
　　今天被众人包围的场景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当他回忆的画面滚动到从他眼前闪过的乒乓球时，他惊慌地甩甩了脑袋，打断了自己的回忆。
　　他戴上耳机放起了钢琴轻音乐，闭上了双眼，不知不觉捏在手中的手机滑到了枕头上，他进入了梦乡。
　　沈牧云梦见自己站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中间，对面是一片已经荒芜的田野，公路两边不远处被迷雾笼罩着，看不清尽头。他犹豫了好久，不知该去往何处。突然，在毫无征兆下，周围响起了熟悉的音乐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寻着声音，找到到了被压在腿下的手机。
　　“喂。”虽然清了清嗓子。可沈牧云的声音还是有点迷糊，“对……对不起，我……我睡着了。”
　　“噢，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了！”
　　“不……不会啦！”梨柠这么一说，沈牧云害羞起来，“等……等我一下”
　　沈牧云挂掉电话，飞快从床下面拖出行李箱，从里面找出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和一件黑色体恤，换掉了今早睡在台阶上弄脏了的衣服。接着，他跑到洗手间洗了个脸，带上钱包，慌里慌张地跑了下去。
　　沈牧云跑下楼后，看见梨柠站在一棵白桦树下。
　　“这边！”她主动挥手和他打了招呼。
　　沈牧云走上前去：“你······你看的清是我”
　　“嗯？”
　　“你······你说过你眼睛不···不太好。”
　　“哦！梨柠忘了自己和沈牧云解释过自己的视力障碍。”
　　“我可以凭感觉辨认啊!”
　　沈牧云做出了“哦”的嘴型，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你想要吃什么？”
　　沈牧云摇了摇头，他从没在樱云镇外出吃过饭，不知道有哪些可选择的。
　　“那就去百花街看看吧！”
　　“嗯。”
　　沈牧云点了一下头，走近梨柠，伸手拿走了她手上的大伞，撑了开来，两人躲在伞下面，朝着百花街走去。
　　百花街，其实不是街。，而是一个商业区，也是樱云镇上唯一的商业区。两人逛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梨柠也没有提今早体育场的事。走了一会后，梨柠选了一家火锅店。
　　才进店，上前招待的服务员就愣了一下，说话也支支吾吾地，“请……请问几位？”
　　“两位。”梨柠说。
　　“坐那里行吗？”店员指了指靠里面的一个双人桌。
　　梨柠期待地看了看靠窗边的一个位置，转向沈牧云，“牧云，你想坐哪？”
　　沈牧云察觉到了梨柠想坐在自己不愿呆的窗边，难为情地指了指靠里面的位置。
　　“好吧！我们就坐那吧。”梨柠朝着服务员笑了笑。
　　可能是第一次见别人人笑，却看不到对方眼睛，服务员讶异地看着梨柠，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引着他们走到选中的餐桌旁坐下。
　　“这是菜单。”服务员放下菜单后，退到了饭店的收营处等待。
　　“真是对不起啊！我当时就那么走了。”梨柠埋下头，歉疚地盯着反着白光的瓷碗，“可，可是！你相信我，当时那样做真的也是没有办法！”梨柠说着激动地抬起头，刚好撞上了沈牧云好奇的目光。
　　“当时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看热闹，但体育委员用强硬的方式带不愿参赛的同学去比赛，不是什么特别新奇的事。但如果我过去阻止他····”梨拧顿了顿，“你知道的，那样的话就会特别吸引眼球，我们两个又会变成话题的。”
　　沈牧云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理解。但他心里却酸酸的——那种时候，她还能冷静地保持那样的冷静吗？
　　“所以······你原谅我了？”见沈牧云想的出神，梨拧小心翼翼地问到。
　　“啊？嗯·····”沈牧云勉强挤出了笑容。
　　“牧云你为什么会转学来樱云镇啊？”
　　沈牧云沉默了良久，看了看收银台处的服务员，两人正在那有说有笑地聊天，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你····你呢？你···你为什么转学过来？在···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候。”说完，他拿起碗，开始扣覆盖在上面的塑料薄
　　“大城市嘛，感觉太喧闹了！没法静下心来学习啊！”说完，梨柠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这·····这样啊!”虽然嘴巴上没说，但沈牧云觉得她转学的原因不止这么简单。
　　“你呢？我听同学说你可是全国青少年乒乓球比赛的十强诶，怎么会放着大好的发展机会不顾，来这种小地方呢？”
　　听到这，吕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放下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