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阴影》晓艾兴

17、第十六章 处罚

　　国旗升完后，张铜站在升旗台上，开始宣布上一周的违纪情况。XX班XX人熄灯后玩手机，XX班XXX抽烟······台下的同学无精打采地站着，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在这所学校，这些事都已经不足为奇了。
　　“最后，我要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前天晚上，学校发生了两起恶性打架斗殴事件。两次事件的造事者还都是一伙人，这是我当老师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晚上，打两次架！所以学校打算严肃处理这件事！别以为下学期要高考了，你们就可以胡作非为！下面，我宣布:9月4日晚，211班李航、213班焦明等9人因过去的私人恩怨在宿舍楼道里殴打了两名同学，并致使一名同学脱臼两处；回到宿舍后，又喝酒喧哗，影响到隔壁同学休息，还不听同学劝告，对前来劝告的同学大打出手。此次违纪事件，情结恶劣。学校经研究决定，对李航和焦明实行开除处分，其他人开除学籍，留校察看。”
　　张铜说完，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平时穿着随便的他，到了升旗的时候，也会换上一席正装。他走下台后，校长站了上去，准备说一些激动鼓励的话。
　　张铜没有像往常一样，恭敬地站着等校长把话讲完。他从人群后面悄悄饶了过去来到流氓所在的班级。
　　他找到流氓的班主任，让其转告流氓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后便走了
　　“张铜找你。”班主任拉长了脸，“你小子又干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先去！回来再找你算账！”
　　“好，那老师，我先过去啦！”流氓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朝政教处跑去。
　　流氓到办公后，张铜拉开自己老旧的黑色皮椅子坐下，让他坐到了自己对面。
　　“昨晚，下晚自习后，你去了哪里？”
　　“回宿舍啊！”
　　“没去别的地方？”
　　“没啊！困了，想赶快回去睡觉。”
　　“少给我来这套，我想听实话！”
　　“我……我说的就是实话，真的！”
　　张铜停止问话，眼神犀利地盯着流氓，像一头伺机向猎物发起攻击的狼
　　“有人看到你去过沈牧云他们宿舍那边。”
　　“看……看错了了吧！我这种大众脸很容易被人认错的。”
　　“李航他们打谢风宜时，你是不是在场？”
　　流氓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不坑声。
　　“我没有想罚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一看到打架什么的就爱去凑热闹，就想看个究竟。老师我也是年轻过的人。虽然知情不报的确是你不对，但我也清楚，你也有不报的苦衷。今天我叫你来不是要你指证谁，除了你们班主任，也没有人会知道你来过。我就想知道李航他们是不是真地打过吕翼和谢风宜？”
　　流氓还是默不作声，隔了了半饷，他终于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
　　流氓道了声再见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走出办公区后，流氓没有回到教室，而是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后花园，萧正良正站在一堆灌木后面等他。
　　“怎么样了？”
　　“和你说的一样，谢风宜果真没举报我，他说我只是去凑热闹的。”
　　“那就好！”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会帮我隐瞒这事。”
　　“谢风宜不像吕翼，这个人他知利害。当下，如果举报你，你一定会和李航站在一边，帮李航说话，说他没打过他们，或者污蔑是他们先动手，这样学校就不会开除李航，就给他留下了再报复的机会。而暂时放下你，给你个台阶，你就会倒戈，站在他那边。”
　　“那要是我故意想整他，帮李航说话呢！”
　　“你不会的，或者说他知道你不会。只要你站在他那边，学校就能把李航开除，你也少了个威胁。而你帮了他，又能卖个人情，这笔买卖不会亏。你一定会站在他那边。他清楚，你是个知道怎么样做划算的人。”
　　“那我这次算是和李航把梁子给喽。”
　　“那倒不一定。”萧正良笑了笑，接着说：“在李航眼里，这次被抓，主要是那块被砸的玻璃把老师提早引来了。另外主要的状告人也是谢风宜，你顶多就被怪罪办事不利。”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被开除的，平时打架不是开除学籍留校查看吗？”
　　“打一次留校，打两次可不会，昨晚他们吵闹，去找他们麻烦的人是协律会的，你放心吧，一切都在计划中。”
　　“那就好！那就好！”流氓如释重负地抓了抓脑袋，“对了，良哥，那个······货还有吗？上次拿我的，我快卖完了。”
　　“最近出了好多事，学校查违纪查的严，等等吧！时候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的。”
　　“那行！要上课了，那我先走了。”说完流氓猛地把手抬到耳际，向前一摆了一下。那姿势看上去像是向长官敬礼，很是滑稽。
　　“嗯，你先走吧。”萧正良和流氓说过，他们两人在学校不能走在一起，必须装作不认识。
　　萧正良等流氓走远后，便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教室。
　　升旗那天，天还没亮，张铜就带着一件袋装牛奶去看望谢风宜。当然，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搞清楚前一晚发生了具体发生什么。
　　结果不出他所料，谢风宜和李航各执一词。李航拒不承认自己或者自己的同伴打过他。而谢风宜却一口咬定，就是李航他们打的他，还说流氓当时有过去看热闹，可以找流氓作证。
　　张铜自然不信他两的说辞，不是其中一人说了谎，就是两人都有所隐瞒地在瞎编。
　　不过让流氓作证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张铜知道流氓向来和吕翼他们不和，光他们打架的事，他就处理过好多次。如果是谢风宜自己提出的让他作证，提前串通好基本不可能。
　　于是张铜叫来了流氓，问清楚了情况。至于证据，有谢风宜一直死守着，不肯拍掉的脚印；证人：那几个被李航他们吵得睡不着的学生，把他们关于殴打谢风宜和吕翼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事情很顺利，李航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承认自己打了吕翼。
　　张铜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处分通知。他其实很抵触念眼前的这张纸，每次念都像法官判刑一样，让他自己都感到冷血无情。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纸收回了文件夹，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快步往家里走去。得快点回去给女儿做饭，他想。
　　他上楼时，碰上了正在开门的萧正良。
　　“铜叔。”萧正良先开口和他打了招呼。
　　“听说前几天查寝，你小子又‘立功’了？”张铜笑嘻嘻地拍了拍萧正良的肩膀。
　　“谈不上立功，做做份内的事而已。”萧正良温柔地笑了笑，用很随便的语气问：“李航他们的处分是真的确定了的吗？感觉好严重啊，以前从没开除过学生。”
　　“唉，没办法，他们做得太过分了，要是这次不处理，以后会很难管理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决定啊。”张铜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恩，那也只能这样啦！”
　　“今天一起过来吃饭吧！阿良！你好久都没来铜叔家吃饭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谢谢啊！铜叔!”
　　“可惜了，那有机会再说吧！”
　　“好，那我先进去了。”说完，萧正良打开门进了房间。
　　他进去没放下书包就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用钥匙打开一个书桌上上了锁的抽屉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萧正良呼吸变得紧促，他动作轻巧地把笔记本翻到中部。靠左边的一面写着一列人名，大部分名字都被画上了红线。他找到了“李航”的名字后，拿起笔，也在上面画了一条红线。接着，像是检查是否有遗漏，他用笔尖对着名字从顶部慢慢地往下滑去。
　　滑到倒数第二个名字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思考片刻后，萧正良在名字后面写上了‘待定’。
　　再次用笔检查了一遍后，他把笔记本推到了台灯下，盯着那页纸陷入了沉思。
　　一只蚊子在灯周围盘旋累了，索性落在本子上休息，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待定’两字上。
　　纪环看到后，本能地一巴掌拍了下去。这只蚊子好像刚饱餐一顿。血一下就溅开了，染红了“待定”左边的“梨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