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眠竹

1、鬼故事不能乱说

　　滴答滴答，似乎是钟表指针在走动。
　　面前是一片迷雾，要往哪里走，才能找到我的出路？
　　刺耳的铃声响起，李芬关掉最后一个闹钟，听隔壁那只不会说话的傻鹦鹉聒噪了一阵，又对着镜子发了会儿愣，等梦境带来的迷茫感渐渐从心头散去，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李芬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个普通人。一张大众脸，一个普通的名字，再加上一个平凡的背景，总之拿着一个“不起眼”的标准在人群中多筛几遍，总是能找出自己的。
　　不过今天可以有点不一样。
　　补课不用穿校服，李芬在柜子里挑了一阵，换上了那条红色的新裙子。
　　“早，生日快乐啊，小寿星。”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突然出声把李芬吓了一跳。
　　李芬一看原来是李芒，条件反射般地抿嘴笑出一对酒窝，谢过了姐姐。李芒有些不自在地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指尖将茶几上的盒子朝她推了推，言简意赅道：“礼物。”
　　李芬接过礼物，谢谢已经说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顺手把盒子放在拐橱*上，拖着拖鞋做早饭去了。
　　也许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日而已。
　　李芒跟过来，犹豫了一下，勾着她肩膀道:“诶，过生日干嘛又不开心？”
　　“没有啊。”李芬感觉到肩膀上传来轻颤，抬头看她一眼，把肩膀上的那只胳膊打下去，“热。你几点回来的，一晚没睡？”
　　李芒讪讪地收回手：“凌晨两三点钟吧，爸妈跟我说今天晚上回来。”
　　“告诉我干什么，他们本来是要给我惊喜的吧？”李芬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排解了冻，又问她，“你吃什么？”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吗，说点让你高兴的。”李芒伸头看了一眼，不大想大早上吃这些肉，从边上码的整整齐齐的蔬菜里翻出根萝卜，愣愣地就要往嘴里塞。
　　李芬瞧着这人八成是没醒，忙拦住了，接过萝卜洗干净再塞回给她。
　　“都说了没有不开心，我先走了，要迟到了。”李芬拿两片面包夹起煎好的牛肉，一只手勾起书包就准备开溜。
　　“周末还上课？”
　　李芬正弯腰穿鞋，咬着面包抬眼看她，似乎叹了一口气，含糊地道:“是啊，我高三啦，姐。”

　　说是要迟到了，其实只是以李芬自己的标准而言而已，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两个抄作业的，外头也只站了两三个人。
　　大夏天的，补课的教室里别说空调，连风扇都开不了，里头比外头还热，不补作业的就都站在走道里乘凉。李芬看见张得儵站在外面，放下书包也出去了。
　　“你这身裙子真好看。”张得儵笑眯眯地捧着个长条的盒子递给她，表情活像个财神爷，“生日快乐！”
　　李芬跟她道了谢，就又没了下文，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番，还是张得儵先忍不住找话，指指那个盒子问道:“你不拆吗？”
　　其实看盒子就知道里头八成是把扇子，不过未免扫兴，李芬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小小惊讶了一下，再取了那扇子在手上耍两下，扇出一团热风道:“雪中送炭，谢啦。”
　　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会儿，看老师到了，俩人也跟着进了教室。
　　一节一百分钟的大课下来，班上已经瘫了一半人，等数学老师进来宣布了下节课考试的消息，剩下那一半也瘫了。
　　“啊——”
　　“等会儿等会儿，我写个名字！”
　　收卷的时候，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得儵也在写名字之列，李芬歪过头去看她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一时有些不认识这三个字了:“你爸妈当初怎么想起来给你起这么个名儿。”
　　“吉利呗，又是无病无灾，又有名典故。就是笔画忒多。”写完名字交了卷，张得儵烂泥似的往桌上一糊，“这鬼学校为什么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啊？”
　　这天热得消化酶都罢工了，盒饭没人拿，小山似的在讲台上堆了一堆。李芬拿了两盒，塞给张得儵一盒，她枕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被热得又爬了起来。
　　“热死了我的天，我们来讲鬼故事降温吧。”张得儵故意伸长了舌头做出一副热疯了的样子。
　　“行啊，舌头收回去，你也不怕闪着。”大中午的，想来也没什么好忌讳，李芬也就欣然同意了。
　　周围有几个同学听见讲鬼故事凑过来，六张椅子围着张得儵的桌子摆了一圈，实实在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密不透风”。
　　“散开点散开点。六个人，刚好可以摇骰子，摇到谁谁说啊。”张得儵真从笔袋里拿出一个骰子，手指顺时针指了一圈，“从我开始数，这样子。”
　　几人七嘴八舌地争着是每人一个固定的点数还是顺着上一个人数下去，李芬默默顺着数了一遍人数，刚准备跟着点头的动作突然卡住了。
　　六个人？
　　难道不是七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