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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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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刑把出租屋里原有的枕头头套拆下来,一张正方形的小纸条随着他的动作从枕头内滑出来,傅南刑把纸条翻开,里面是一张儿童涂鸦,只不过整体的基调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画上的内容非常诡异,这画的应该是一张全家福,爸爸妈妈中间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和妈妈的嘴巴上不是甜甜的微笑而是尖锐的獠牙,爸爸的脑袋不翼而飞,脖子上的断口处是撕裂的痕迹,整张纸都是用红色颜料画的,颜料未干的时候被小孩的手指抹到,纸上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小孩的手指印,颜色深的地方直接透过了纸张的背面。
傅南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房子绝对不能久留,隔壁那位老爷爷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来这种奇怪的纸条,傅南刑心里有些发怵,他握紧了脖子上的观音玉,祈求这样能带来些许心理安慰。
他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半夜三更地出去找宾馆,再说身上的钱交了押金和租金之后已经没剩多少了,没找到工作前伙食费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立马去找下家房子了。
等等,押金?
傅南刑握着观音玉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浮过一个念头。
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房东在自导自演,其实真正的目的是骗押金?
傅南刑越想越有可能,自己刚签了半年合同,若是在半年之内搬出去的话押金就要不回来了,再加上房东又收了他第一个月的房租,若是傅南刑被吓跑的话,那笔押金和租金就都要被房东吞下去了。
找一个和老爷爷一样骨瘦如柴的人来开灯并不不难,只不过对方怎么就确定自己一定会在那个时候面对着大门了?若是那时自己刚好转过身去没有看到那只手是平行地伸过来的话就不会脑补那么多恐怖的东西,莫非这房间里还装着一个他找不到的摄像头?
傅南刑脑子里飘过了非常多的可能性,最后还是觉得可能是帮老爷爷开灯的那个人只不过刚好是骨瘦如柴而已,他们的目的可能是要利用老爷爷的外形和眼睛让人心里产生畏惧感,老爷爷的眼球里只有眼白,枯瘦的身躯上背部驼成一个畸形的球体,看起来确实非常可怕,他还刻意强调了自己是隔壁房的,经常走错房门,若租客是小姑娘的话,知道自己有这么古怪的邻居,一定会被吓跑的,至于那只手是平行伸过来这点应该就只有傅南刑留意到而已,其实他们并不是想通过这一点来恐吓傅南刑。
想通这点后傅南刑心里冷静多了,但是这间房子还是不能久留,房东对租客有不轨之心,刚来第一天就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吓唬租客,难免不会有见财起意杀人放火的一天。
傅南刑把自带的枕头套上去,他掀开被子,薄薄的空调被里似乎夹着塑料袋之类的东西,轻轻地翻动一下就唆唆作响,傅南刑拉开被套的拉链,站起来把被子抖了几下,果然,一些正方形的小纸张从被套里掉落在床上,傅南刑把纸张拿来对比,这些涂鸦就像复制粘贴一样,内容一模一样,就连小孩子的手指印印上去的痕迹也一模一样 ,傅南刑更加断定了心里的推测,他彻底松了一口气,把纸张和被套一块丢在地板上,换上自己带的被套。
小孩子不可能会画这么黑暗诡谲的全家福,这一定是房东为了吓唬租客故意去复印这些涂鸦塞在枕头里的,虽然已经知道房东有问题,但是傅南刑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往往吓死人的不是镜子里的东西,而是人类自己脑补的镜子里的东西。
傅南刑把床整理好,又把厕所洗刷了一遍,他在直播圈的时候经常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组里八卦的那位仁兄还是个功力深厚的老司机,八卦起来连主人公在什么场景用的什么超难度动作他都会细细描述没有半点私藏,一张口就是不可描述的画面,形容词生动形象,让人总怀疑自己不是在听八卦,而是在逛小网站。
厕所和床具是傅南刑的重点照顾对象,他忙活了一个晚上,终于把心里的那点膈应洗刷干净了。
傅南刑摁下马桶上的抽水,马桶水哗啦翻滚过后,存水湾上有一些黄色的油脂物漂浮在表面,傅南刑又摁了一下抽水键,存水湾上面的油脂物更多了。
傅南刑琢磨着应该是马桶水箱里不太干净,染上了油脂的东西,冲水的时候那些油脂物一块被冲下来了,才会越冲越多,他没把水箱拆开来清理,而是自己用塑料桶接了一桶水拿来冲厕所。
整理完东西再洗个澡都大半夜了,傅南刑啃了一个袋装面包就躺下睡觉了,以前为了保持身材晚上经常只吃一些水果蔬菜,再奢侈点就给自己加个馒头,所以他到现在都没吃晚饭也不觉得饿,吃了一个面包就感觉胃有点撑了,他现在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要去找一份工作,把钱包塞满后立马离开这破公寓找下一家。
傅南刑这一觉睡得非常不舒服,本来心里就不太踏实,这房子外边还吵得要死,夜深人静的时候马路上小石头掷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耳内,野猫凄苦尖锐的叫声像老妇在夜里哀嚎一样,傅南刑恍惚忆起小时候自己听着喵叫声有些害怕,爷爷安慰他那是母猫丢了小猫崽在哭泣,傅南刑相信了,有一次听到一只猫的叫声太凄厉还傻乎乎地过去帮它找孩子,结果□□都差点没被这只破猫给挠烂。
这件事给傅南刑小小的心灵和未发育的身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男孩自懂事起就知道下面那把子的重要性,那只母猫爪子又尖又利,直冲着档里来,那时候傅南刑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娶不着媳妇了。
傅南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海里翻涌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就连许久以前跟人吵架时因为情绪激动言辞表达含糊的一句话都被他挖出来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琢磨着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反击,直到天刚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傅南刑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了,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傅南刑许久没有用护肤品了,胡子也两三天没刮了,胡渣稀稀疏疏地搭在下巴上,摸上去有点儿刮手,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把胡渣刮掉换上一套干净的衬衫,在口罩上抹了一点白花油戴上去,拎着包打算出门找工作。
白花油的味道让他觉得非常舒服,他从小就有这个癖好,在直播间的时候,别人身上都是香水味,再不济也是沐浴露的清爽味,就他一个另类,身上不是风油精味就是贴腰骨的中药味,简直是时尚界的一股泥石流。
傅南刑打开房门,啪嗒一声鞋底似乎是踩到了水坑,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低下头看到脚底下是一滩缓缓流动着的红色液体,从隔壁605的房间里面一直流到自己家门口,红色液体中夹杂着一些破破碎碎类似塑料袋的东西,傅南刑咽了咽口水,手指发着抖扯下口罩,浓烈的血腥味一股脑地冲进鼻尖,他忍不住扶着门框干呕了几声,忙不迭地重新戴上口罩。
605的房门是开着的,傅南刑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只干枯的手啪地一声拍向地上的血液,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拍了上去,把地上的血液溅出烟花般的形状,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屋子里爬了出来,转过脑袋悠悠地盯着傅南刑,原本老爷爷的两只眼睛都是白色眼仁,而此时他的右眼上却闪着诡异的红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傅南刑。
傅南刑踉跄着往后退去,身体不住地发抖,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电话,颤抖着摁下报警号码,号码还未拨通,在地上缓缓爬动的老爷爷猛地把傅南刑扑倒在地,傅南刑的后脑狠狠地撞向地板,手机从手里甩了出去,他拼命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老爷爷翻着白眼,红瞳上印出了满脸恐惧的傅南刑,他靠得越近,傅南刑就感觉右眼越痛,火辣辣地像是要灼开一样,老爷爷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他凑近傅南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把你的眼睛......给我......给我......”他的喉咙像在锯木头一样生涩干枯,发出的声音既嘶哑又尖锐,刺激着傅南刑的耳膜,傅南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老爷爷枯瘦的身躯却力大无比,压在傅南刑身上一动也不动,他伸出手指,锋利尖锐的长指甲一点一点地从傅南刑脖子上的大动脉刮过,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傅南刑立马停止挣扎,额上爆满了青筋,连口水都不敢咽。
老爷爷非常满意傅南刑的识趣,他的手指甲移到傅南刑的眼眶上,露出了近乎疯狂的贪婪表情,傅南刑苍白着脸色,眼皮受不住瘙痒眨了一下,老爷爷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嘶吼道:“睁开眼睛!睁大眼睛!把眼睛睁大一点!”
傅南刑连忙瞪大了眼睛,地上的血液透过薄薄的衬衫把整个后背都染湿了,冰冰凉凉地透入心底,眼前是变态的老人家,背后是陌生的血液,插入眼睛里的,是营养不良的黄色指甲。
那一瞬间傅南刑像是被人封印了五灵神感一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全身上下只余右眼处撕裂的疼痛感,疼到极致是麻木,麻木过后是眩晕,脖子上窒息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眼睛有种被灌满水的膨胀感,他全身都动不了,没过多久就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