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基因时代》厌勿

7、007:瞎？

　　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是幽幽暗暗的永夜，望不到边……
　　“你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脑海里传来中年男人粗哑的问话声。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至少慕瑾之不记得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他的额头凉凉的，感觉好像有人把沾了水的布放在他额头上，耳边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嗯，烧已经退下去了，这些天谢谢张伯你的救济了，不然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样？”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也没啥，现在母星的人类不多了，互相帮助时应该的……”
　　脑子一直剧痛着，无法思考的慕瑾之干脆放弃了思考，陷入了沉眠中。
　　细碎的摩擦声在耳边不停，慕瑾之再睁开眼时，他人已经不在那片荒原区域了。
　　他躺在床上，有点硬，往下摸了摸材质，是石块凿成的床板。上面铺着一层棉被，不结实，也不暖和。
　　四周是幽幽暗暗的环境，他坐起来，倚着旁边的石墙，是的，石墙。
　　中间还有一堆黑焦的火炭，燃着猩红的火星和未燃烧完全的木柴。
　　把幽暗寂静的石洞照的昏黄。
　　他下了床，举起沾着火焰的火把，顺着光亮走去。
　　路上，有晒得发干的萝卜皮，有不知名的褐绿色植物被晒干，还有一些成堆放置的大小不一的石块。
　　或粗糙或细滑，不过那些石块都有一个特点，摸起来凉凉的，较之一般的实质体都还要冰凉。
　　继续往洞口走，大概走了七八米的距离，洞口是人工从山丘上开凿的石洞，洞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眼前是一个向下的斜坡，坡度不大，下方是一片不密的菜园子，生菜青菜居多，番茄，南瓜也有，只是不怎么丰茂。
　　慕瑾之闭着右眼看了一遍，又换做一边，闭着右眼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的右眼看不见了。
　　不过万幸，左眼还能视物，只是左右两边的画面敏感度和光暗度都不一样。
　　再者，右脑边的位置很模糊，好像多重影子一样。
　　慕瑾之心里放下这个念头，似认命似无所谓的接受了。
　　模样慈蔼的中年妇女在斜坡上几块堆积成的石块上梳洗菜叶。那石块三三两两堆叠一起，仿若桌椅。
　　女人抬头，笑着问他。
　　“昨个咱们还说你好的差不离了，没想到小兄弟身体不错，今天就把病气过了个干净。”
　　慕瑾之徐徐走进那桌子，干净利落地坐在石凳上，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洗盘里的菜叶，也洗了起来。
　　“这几天有劳婶婶的照顾了。”
　　他的话向来是不多的，点到为止，能不多说便不多说。
　　“哪的话，你要谢就谢你那个小兄弟吧，也幸亏他能找到我对象……哎，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好好活下去就是了。”
　　说着，那妇人也笑了，眉眼半眯，岁月染白了她的发髻，却也在她的神态上落下了云霞。
　　这是一个很淳朴的妇人。
　　慕瑾之没有再说什么，手上专心洗菜，只是这笔账却也刻在了记忆里。
　　这里还是在地球上，五千年后的地球成了星际的荒废地。只是每年却也会有投资商向贫民区购买人力或者雇佣人类到地球勘探和采集能源。
　　妇人张嫂和她的丈夫王伯就是从贫民星受雇来的。他们二人育有一女，自小往好的教，孩子也算争气，没有辜负他们的血汗，如今已经破格被高等学府录用，只是这学费……着实让人担待不起。
　　母球虽有一大堆遭人嫌弃的产物和环境，但是平心而论，在母星采集矿石的工钱，却是他们在以前星球的二点五倍左右。
　　苦是苦了点，但是为了女儿的前途，二人咬咬牙签了合约，打包需要的一些东西便上了离乡的路。
　　运气好点，挖到些稀有的能源矿或者市场上热手的玩意儿还可以赚些外快，所以这些年头，除了不怎么常见的女儿，夫妻两个也是平平乐乐地过下去了。
　　“小白兄弟别看人长得白白嫩嫩的，但是他呀，吃起苦来还真不是事，我看他挖矿的模样，倒是个讨生活的好小子。”
　　挖矿？？？的模样……
　　慕瑾之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这句话，发现确实不是他听错了，换句话说，白莫……真的去挖矿了？
　　这画风清奇的……一时之间让慕瑾之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想想以白莫的性格，二老救了他们，他会去帮忙挖矿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伴着黄昏渐近，小林子里的鸟似乎受惊飞向高空。
　　远处，粗野的汉子豪迈的歌声传来。
　　“哈勒，这里的金银数不清啊~哈勒，这里的妹子柔如水啊~”
　　张嫂捂嘴忍不住笑了会，对他示意道“诺，这不是回来了吗？”
　　青青的竹林随风而动，袅袅的高山化作背景，古铜肤色的魁梧汉子们肩扛着锄头，大跨步地走向这片静逸。
　　而这片的山头，一个个或披着围裙或拿着锅铲的妇人从山丘上的石洞里走出，目光相对，相对无言。
　　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这片山头里可不只是张嫂一户人家。
　　他的目光转向了汉子们的队伍，队伍的后头，身高明显不达这群人平均水平的少年容貌青葱，他的肩上还扛着锄头，只是他也看到了他，然后他笑，他也笑了。
　　少年走近，终于发现慕瑾之对于他的新造型忍不住的笑意，他嘴唇一嘟，一眼幽怨地看着他。
　　慕瑾之摆摆手，解释道“好了好了，我没笑你，真的。”
　　他迎来的是少年更加幽怨的眼神，看，我是为了谁才搞成这幅模样的……
　　“咳咳咳，张嫂已经做好饭了，走，我们进去吧。”
　　走来的是个古铜肤色，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这人看着面容沉稳而憨厚，给人一种安全感。
　　白莫看了身后的来人，唤了一句“张伯”
　　慕瑾之也随了句“张伯。”
　　张伯过来，拍了拍慕瑾之的肩，说了一句“好了就行。”便跟着张嫂进了石洞
　　此时石洞那熄灭的火星又重新燃了起来，白莫熟练地捡了放在角落里的干柴，一把把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