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组队吗》塘滢

15、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这次邱黎没有中招，他一侧身，刚好躲过黑气的攻击。他没等黑气发动第二次进攻，他就拔剑刺向它，剑身发出道道金光，紧紧缚住那团黑气，裹着它一同没进剑身。

　　一口气还未松，邱黎就看见霍青玹连连后退数步，最后一个踉跄，险些倒地，还好邱黎手快扶住了他。

　　霍青玹见他脸色大好，心下大安。邱黎提剑与他并肩而立，黑烟身形突然大了数倍，烟气弥漫，将他二人包裹起来，他们两个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烟熏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邱黎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上的薄茧让他确定了那人的身份，是霍青玹。

　　“没事吧。”

　　“没事。”许久没说话了，邱黎的声音有些沙哑，须臾，霍青玹道，“没事就好。”

　　什么都看不见，邱黎就不能使用之前做好的各种符咒，他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把符咒分门别类放好。

　　霍青玹摸出几枚银针，银针大概是被施了法术，发出淡淡的月白色光芒，他把银针对准同一个地方，扔了出去，银针在黑烟身上戳出来一圈窟窿，久久不能愈合。

　　这一招使得黑烟对霍青玹也开始有所忌惮，半天没敢动弹，只是这样慢慢戳还不知道要戳到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黑烟大概是发现霍青玹伤不了它的要害，于是再次朝他俩发起进攻。邱黎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剑一通乱捅，没想到，长剑所过之处烟气纷纷避开，没一会就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邱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要完成需要一段时间。

　　“青玹兄你先撑一会。”

　　霍青玹闻言点点头，把邱黎护在了一个不易被攻击的位置，邱黎屏气凝神，小声念起咒语，手指浮现出金光，在剑身画着咒纹，一遍又一遍。

　　仅凭霍青玹一人与黑烟缠斗原本就有些吃力，更何况他还要护着邱黎，没一会他身上就伤痕累累，不过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催促邱黎，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松动，出招却是越来越急。

　　胶着之时，黑烟蓦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朝霍青玹的小腹袭来，另一部分则转了个方向，朝着邱黎去了。

　　霍青玹略一思考，抬手间，一排针朝着袭击邱黎的那一部分飞去，就在此时，一柄泛着金光的长剑在他小腹前擦过，把黑烟分成了两半，剑上的金光突然浮起，卷起零散的几缕黑烟，一同进了剑身。

　　看到这一幕的邱黎惊呆了，他在剑上画的咒叫裂魑咒，一般用来对付极其难降服的妖物，只是他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恰在此时，一声不成曲调的笛音响起，黑烟逐渐散去，一个面带郁色的年轻男子缓缓现出身形，他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那对夫妻，慢慢闭上了眼睛，一阵风吹过，男子渐渐化成粉末，消散在风中。

　　妖物已除，自己还能说话了，可不知为何，邱黎没有觉得轻松，反而隐隐有些怅然。

　　“青玹兄，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笛声？”

　　“没有。你又听到笛声了？”

　　邱黎点点头，明明他体内的黑烟已经被驱除了，为何他还能听到笛声。

　　二人出了小院，没想到县令还在不远处等着，他的身后站了一排衙役，看见邱黎他们出来了，一群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县令快步迎了上来：“二位辛苦了，那妖物可是已被降服了？”

　　“放心吧，没事了。”

　　“没事……”县令惊愕地看着邱黎，“您……会说话啊？”

　　邱黎勉强笑道：“这是自然，之前受过伤，不便发声而已。”

　　“原来如此，本县已命人备下一桌薄酒，还望二位……”

　　邱黎打断他道：“不必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刚才耗费了许多心神，需到客栈静养，请见谅。”

　　县令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是本县考虑不周，我这就命人去请大夫。”

　　“不劳大人费心了。”邱黎拍拍霍青玹的肩膀，“这位便是大夫，有什么事明日再叙，失陪。”

　　县令极为周到，命人雇了两顶小轿，送邱黎二人回了客栈。

　　看见他们两个回来了，小玉高兴极了，围着邱黎问东问西，问了半天他才发现邱黎精神不太好，担忧道：“你怎么了，又受伤了？”

　　邱黎摸摸他的头顶，笑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能说话了？”

　　“是，我能说话了。”

　　小玉还想再问些问题，却听见霍青玹忽然道：“坐。”然后就开始为邱黎把脉。

　　“不碍事的，只是青玹兄，你浑身是伤，还是包扎一下吧。”

　　“无妨。”

　　霍青玹这次把脉的时间有点长，邱黎没撑住睡着了，醒来已经天大亮了，刚睁开眼睛，他就听到有人敲他的门。

　　“谁？”

　　“客官，县太爷来了，还有一对夫妇，让小的过来看看您醒了没有，他们要向您道谢。”

　　“你让他们稍等片刻，我这便去。”邱黎不经意间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已经被包扎好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他还真是个好大夫。”

　　小玉一大早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霍青玹也不在房内。

　　“又剩我一个人？”

　　邱黎小声嘟囔着，跟在店小二身后，临进门前，他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唇角不自觉翘起，原来并不只剩他一个人。

　　霍青玹明显应付不来那个滔滔不绝的县令，虽然他面无表情的坐着，但邱黎知道他在强忍着。
　　“孟大人，久等了。”

　　县令连忙起身：“二公子，您终于来了，昨晚休息的可好，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本县带来了几瓶药膏，虽不及霍公子妙手回春，但对皮肉伤却有奇效。”

　　“劳孟大人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您为我县除了一害，是我县的恩人，本县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邱黎淡淡笑道：“职责所在。”

　　这时，那对夫妻相携来向邱黎他们道谢，眼见着就要跪下，邱黎忙扶起他们。

　　“不必多礼，都是职责所在。”

　　“公子可是云虚弟子？”

　　邱黎否认道：“走方的方士而已，有幸得云虚的仙君指点一二。”

　　霍青玹看了一眼邱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那位丈夫恭恭敬敬地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姓邱，行二，江湖上的朋友叫我什么的都有，你们叫我邱二即可。”

　　那丈夫连说不敢，又是一番客套之后，邱黎问他们夫妻二人跟周家是什么关系，那枚银锭从何而来？

　　夫妇俩一听周家皆是一脸茫然，那丈夫迟疑道：“要说姓周的我们也认识不少，但没见过您说的那个周家。”

　　县令帮他们解释道：“这些问题我都问过他们了，他们跟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银锭是前些日子邬运去他家买首饰付的银钱。”

　　邱黎点头，原来那个黑烟怪只认银子不认人。

　　“那几人和周家是有些渊源的，只是……”县令扫了那对夫妻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夫妻俩极有眼色的起身告辞，并给了邱黎两个精致的木盒，邱黎自然是推辞了。

　　县令见那二人走了，对他们道：“那四个人与周家还是一桩旧案。”

　　那四人其实原本就认识，五年前的一起周姓人家灭门案就是他们干的，周家留传下来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全被他们洗劫一空，最后一把火把周家烧了个干干净净，周家老老小小十几口人只有一人生还，就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但他也就此落下了病根。

　　那四人犯案当天就跑了，官府贴了告示也一直没能抓到人。据说周家的小儿子被救起之后默默安葬了家人，也不要街坊邻居的接济，抱着他家院子里的半截梧桐残木从此销声匿迹。

　　再后来，南边出了一个极有名的琴师，传闻他便是周家的小儿子，他弹得一手好琴，被许多大户人家奉为座上宾，但是好景不长，二十岁的时候便旧疾复发病逝了，他常用的那张琴自他病逝后也不知去向。

　　“有传言说他的琴音能使飞禽走兽为之驻足，虽说八成是夸大其词，但他确实是极负盛名，多少大户人家想请他都请不到，真是可惜。”县令叹了口气，“可怜啊。”

　　提起那位周公子，县令唏嘘不已，又感慨了一会他才起身告辞，邱黎无言，送走了县令便坐在那发呆。

　　那四人抢了周家的东西，把前来复仇的梧桐精当成了周家人的鬼魂，为了活命把抢来的东西砸的砸，烧的烧，前来复仇的梧桐精又怎会在意这些东西，他就是来收命的。

　　“那个梧桐精被人利用了。”霍青玹突然道。

　　“是了，而且跟上次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人，都是那个吹笛子的。”

　　“那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邱黎摇头，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了。

　　“不必瞎猜了，还是给师门送封信吧。”

　　出来没几天，已经给师门送了两次信了，这还是掌门专门选的一条最太平的路线，邱黎有点怀疑掌门占卜的准确度，还是说掌门记性不太好，把路线给弄混了？

　　回信来得也很快，还是师兄给回的，他说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对，让邱黎多加留心，他们还给他找了个帮手，就在前面的江台县等他。

　　邱黎得了回信，便去找霍青玹，刚巧霍青玹也来敲他的房门。

　　“青玹兄，师门给我回信了，咱们明日一早去江台县，他们给找了个帮手。”

　　霍青玹沉默半晌，道：“不是咱们，是你，我要去高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