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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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万家灯火。
“阿籽，快来，吃饭了。”陈淇冲着客厅里在看电视的夏籽喊到。
“来了。”
夏橙盯着坐在自己隔壁的夏籽，咬牙切齿道：“妈，你偏心。都不叫我！”
“你不是在弟弟旁边吗？我叫你弟弟你也听得到。快来，等会儿饭都凉了。”
离上次夏籽去顾执家拜访已经过了十几天了。每每回想起上次在顾执家看电影睡着的事，夏籽都懊恼到想锤墙。
怎么这么不争气啊，真的丢人。
夏籽是被顾执拍醒的，那时天已经被渲染上一丝墨色，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当他意识到自己倚靠在顾执肩膀上时，更觉得快要窒息。明明已是深冬，脸却火辣辣烧的很。
“早啊。”他慢慢起直起身子，“嘶”脖子长时间歪在一边，现在疼的要死。在顾执戏谑与探究的眼神下，他不得不强装镇定。
“早。”看着夏籽别扭的模样，顾执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太可爱了。情不自禁伸出手揉了一把夏籽毛茸茸的头。
夏籽一脸震惊地转过头，险些扭到脖子。又被摸头了？我艹，又被摸头了！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不是宠物狗啊啊啊有病吧这人，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什么啊，我只是脾气好一点，不要得寸进尺，我生气起来可是要人命的......
他不喜欢这种动作，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弱势的一方。
也不知顾执是感知到夏籽凶狠视线还是什么，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他说。
一个对不起就算了吗？你当我是什么，爸爸今天就要了你的命，让你有个记性......夏籽心里噼里啪啦跑过一堆话，最后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不代表你就真的没事，所有东西我都记小本子上！有账慢慢算。
顾执咧嘴笑了，也不接话，就盯着夏籽看。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关上，安静的诡异。色彩一点一点黯淡着。
昏暗中依旧若隐若现可以看见夏籽脸上的红色。小屁孩。顾执满意的点点头。
夏籽快要昏迷。救命，想回家。怎么开口啊？
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他不长的生命里。令人新奇而着迷，也令人窒息而想逃。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得救了，夏籽暗舒一口气。顾执起身去开门，压迫的视线也因此消失。
“阿执，阿姨来接夏籽回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听到陈淇的声音，夏籽一溜烟跑去了门口。回家回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念头。好久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回家欲望了。
“阿姨不用了，一会儿朋友有约我出去吃饭。再说我能帮到忙也很开心。”
陈淇还想说什么，夏籽一口打断道：“妈，我饿了，回家。”一边拉着她朝隔壁拖。
“那阿姨先走了，再见啦。”
“阿姨再见，你也再见。”这句话是冲着夏籽说的。
团圆饭吃的很冷清。三个人围着一桌菜，隔得远远坐着。
以前夏籽他爸还在的时候，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围着一桌。大家说着吉利的话，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电视里放着春晚，从不缺席。但有些人终究是错过了。遍寻不见。
“阿橙阿籽，新年快乐，”陈淇说，“我要争取明年能有更多时间陪你们。”
夏橙想了想：“我想赚大钱，一夜暴富！找一个男朋友！”她长得不差，要不是太忙了，才不会没有男朋友呢！
“阿籽呢？”
我呢？夏籽问自己。
想要好多东西。想要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要交很多朋友。想要说出口自己想说的话。
“想好好学习，不让你们担心。”真是虚伪啊。
陈淇听了很开心的笑了，她的孩子一直很乖。
晚饭过后，夏橙帮着陈淇洗碗。夏籽站在窗前发呆。
陆陆续续有些烟火绽放。每年的今天，都是一次狂欢。大家聚集在一起，放烟花，打牌，玩游戏。
过分孤独。
身边只有两个亲人。可她们都不了解他，他的野心。性别有别，观念不同。他已经很努力压着自己。去做让她们开心认同的事。
也不是没有过朋友。但都不长久。索性不再试着拥有。他不想再被伤害一次。
“我出门看看。”夏籽说。
刚下楼，就听见鞭炮的声响。嘈杂热闹，是过年的气氛。
小区里比起往日清净了许多，路过的行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夏籽努力在自己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以免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顾执。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也不理他，夏籽收回笑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喂，这么冷漠吗？”
说来也巧。顾执刚和关渊九吃了晚饭回家，就碰到了夏籽。
大概是上天给的缘分。
好看的孩子怎么能不撩一下呢？
“喂，别不理我啊。”
“你要干嘛？”夏籽烦躁的停下脚步，出门散散心也能碰到麻烦。
“我陪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不用。”
“那你陪陪人家嘛，我一个人好惨啊。”
有些恶寒的抖了抖，夏籽嫌弃地皱眉。
“走吧。”他却说。
他不愿一个人，更不愿做一个弱势的人。毕竟顾执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才不会说是不想一个人呆着。
他们去了广场。果然，那里都是人。
烟花绽放，转瞬即逝。大家也都因为那短暂的美丽而欣喜。
夏籽不喜欢烟花。比起短暂的惊艳，他更希望长久的平凡。
“要放烟花吗？”顾执问。
也不等夏籽回答，就离开买去了。其实夏籽想说，不用了。而他总是那么霸道，不曾听过自己的话。
“给你。”顾执塞了几根烟花过来。
然后在全身上下翻找打火机。他明明记得自己带了啊。
郁闷极了。
只好转头对夏籽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打火机。”
夏籽站在那里，来着人群中顾执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欢喜。有人为自己奔波的感觉，真好。
“嘭，嘭，嘭”一朵朵烟花在天上绽开。
夏籽望着，这是我的，属于我的烟花。
他不由的笑了。忽明忽暗的光中，他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明媚耀眼。
看着少年，顾执觉得，值了。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那我就陪你一起吧。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顾执才把夏籽带回了家。路上夏籽玩心大发，走走跑跑，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顾执管不住，也不想管。这样的夏籽太少见了。见一次少一次，且看且珍惜。
这样的夏籽才是真的他吧。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顾执想。
“你一个人吗？”家门口，夏籽问到。寒冷的冬日，他却因为疯玩出了一身汗。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现在他好像缓过了劲，热情趋于平静。
“不然呢？”顾执耸耸肩。
“今天守岁哦，要来我家吗？”
夏籽的眼里藏着期望。顾执看见了。
“好啊。”他说。
“妈，有客人来了。”打开门，夏籽冲屋里喊。
今天有人闯入了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