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拍鬼片吧[快穿]》无题o

52、Tulpa(三)[倒v结束]

　　嗤嗤。
　　利刃没入物体的声音。

　　没感觉？
　　张崎眼睁睁看着匕首渐渐消失，直到剩下刀柄。
　　‘原主’连程易离他极近，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脸庞白皙到透明，极近的距离下能看见上头没有任何瑕疵；墨黑色双眸里无数情绪翻涌，似乎带着疯狂、挣扎和悲哀。

　　悲哀，为何悲哀？
　　多数人直面死亡会吓得屁滚尿流，但张崎本就不是人，在熟悉到麻木的死亡里，他更好奇原主做这件事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至于他身体不能动，僵直着姿势，表情始终如一，被刺到没有损害，这让他隐约有个猜想，或许，现在他根本不是人。
　　字面意义，不、是、人。

　　系统：“宿主很敏锐啊。但你也不是物品。”
　　张崎问：“那我是什么？”
　　系统沉寂下去，不回答了。

　　吹风机的轰隆声在远处响起，带着湿度的热气在房间里扩散。

　　在一鬼一统脑内对话期间，连程易放弃对张崎的处置，任由匕首插在张崎胸膛，到浴室吹起头发。

　　这个姿势，张崎正好背对着对方，但张崎经历几个世界，已经知道他的最大利器：系统，拥有360度无死角的系统，在不超过世界科技，不崩坏小世界的前提下，完全能充当他的第二个眼睛。

　　他看见‘原主’在雾气缥缈的浴室里一缕缕把头发拉直，一缕缕吹干，再一缕缕梳开，从右慢慢移到左，像是个神经质的病人，还有点强迫症。

　　白雾飘散，轰隆声不止。
　　就在原主把一边头发吹干，另一边头发还湿着时，突兀的歌唱声响起，野性高亢的女音冲破雾霾障碍，结尾还勾着烟嗓，一开口就是个高潮，冷不妨把张崎吓了跳。

　　细细听似乎是‘我将披荆斩棘……’、‘走进荒漠地里……’，后面没听清，在来回唱到第二遍时，歌唱声突然停了。
　　原来那是电话铃声。
　　连程易把手机开了免提，低低地说：“喂。”顿了顿，他又喊：“妈。”
　　吹风机被关掉了，室内的雾气凝结成水珠，有点冷。

　　“哎，妈妈的小宝贝。”连雪雯愉悦道，似乎心情很好。
　　“你现在有空？有空对吧？！我知道你会听的。”她自顾自道：“我今天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对了，你应该记得我今天干嘛去了？”

　　几秒钟的安静，连程易拿出纸巾细细擦着手指，说：“去选秀节目。”

　　“没错，就是选秀节目。”连雪雯笑着说，没发现任何不对：“毕竟年前我又拿了金花奖嘛，他们就叫我来当评审，说是给我面子；但这种东西，演戏没多少，面子工程浩大，大家都心知杜明是来攀关系的……”

　　“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戴奥斯也去了，我不去会被说甩他脸色。”

　　“但问题也就在这，第一个上台演戏的，演技僵硬到说花瓶都是高举她，结果一结束到点评环节，哎，到点评环节，她竟然直接冲去抱他！”

　　“她怎么敢！！”

　　连程易耐心地听着。戴奥斯是火遍全球的影帝兼歌手，在她脱离独立开工作室经纪公司的师兄，两人有利益关系，也有朋友接触，出现在母亲的谈话很多次。

　　“更可恶的是，有了她这个起头，后续的选手看戴维斯脾气好，一有机会都冲上去抱他，要签名。”

　　“旁边几个导师被忽视个彻底，怎么样，我虽然没有戴维斯的咖位，好歹也是一线影后吧！”

　　连雪雯气呼呼道。
　　“好在导演也发现看点不够，开始限制每个导师的人数，并并增开海选名额。”

　　“儿啊，你来演戏吧！我一定会让你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现在每个导师可以选角……”

　　“妈。”连程易忽道，声音很小。
　　“妈！”他提高音量。

　　连雪雯终于注意到儿子的反应，劈哩啪啦的苦水停了下来。
　　她问：“儿啊，怎么啦？”
　　连程易手指握紧，指尖刺进掌心，他说：“我不会演戏。”
　　他用快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想考大学。”

　　连雪雯停了几秒钟，之后若无其事道：“演下戏怎么了？不会没有天赋的，没天赋都是不肯努力的借口，我有资源，还怕你不火？”

　　“刚才说到哪？导演愿意个我补偿机会。我打听了下，他们貌似要去你们学校选角……”

　　这通电话说了快半小时，连雪雯才心满意足挂断。

　　浴室里的雾气早已散光，冰冷的空气让身体上起了鸡皮疙瘩。
　　连程易望着镜子，出了会神。

　　这对他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她就是这样，强势夺目，自以为世界围着她转，或者用本事让世界围着她转。

　　有个酒鬼非打即骂的酒鬼爸爸，母亲被衬托的和蔼可亲，连程易还不懂事时，曾经试着讨好妈妈，想亲近对方，却每每都很快被转移话题，到对方关心的事情上……

　　很久以后，他就明白了。

　　在对方眼中，他一点也不重要，他是她心灵上的调剂，没人诉苦时的垃圾桶，还是她人生中的污点——证明她曾经青涩的年轻岁月，遇人不淑和家暴男结婚。

　　她强势的个性和本事让她飞快地甩开家暴男，而和家暴男的儿子，因为还有点用处，也还没到成年，就留下偶尔逗弄。

　　镜子里的少年瘦削苍白，脆弱却柔韧。
　　精致的眉眼、柔和的五官，和隔了几条巷子外海报上的美丽的女人八成相似。
　　——他是她的儿子。
　　而他，无法反抗她的，他早就知道，永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