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34、第 34 章 清明节。赵

　　清明节。

　　赵云澜手里拿着一束花。

　　可是他既不想去祭扫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祭扫自己的父亲。

　　不想去母亲那里，是因为太难过了，难过之后又无计可施。而父亲生死未卜，如果他回来之后看见墓前摆放的白菊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揍自己一顿。

　　父亲去哪里了呢？

　　其实很多问题，他可以问沈巍。但是他不想问。

　　如果不问的话，也许哪一天父亲就会回来。

　　可是花已经买了。

　　他乘车去了西郊的无名烈士陵园。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人。

　　有不少是白玉京的学生，自发地前来祭奠。

　　还有沈巍。

　　他不知道沈巍在清明节这一天会怎样想。也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清明节。

　　因为上万年的漫长生命之后，从初一到除夕的每一天，都曾经有他在乎的人死去，也许还不止一个。

　　要是这些亡灵能聚在一起开茶话会，没准整个墓园都装不下。

　　怎么说呢……他非常崇拜沈巍，爱他，愿意不惜一切地维护他。

　　但是他越了解他，就发现自己越不了解他。

　　甚至最近，他都不知道该开口和沈巍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倒不是觉得自惭形秽，而是觉得原先他以为沈巍是一座山，再之后发现他是珠穆朗玛峰，到现在发现他的高度已经突破大气层、穿越太阳系了。

　　他可以和人类交流，但是怎样和一个太阳系交流呢？

　　嗯，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无法有效交流。

　　他一声不响地避开了所有人，也包括沈巍。

　　他原本不想和任何人打招呼。清明节嘛，大家静静地怀念一下逝者就好。

　　却还是猝不及防地因为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闲云站在一个小小的、崭新的墓碑之前，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云澜产生了一个很荒诞的想法。他觉得那个墓碑下面埋葬的，是过去的舞舞。

　　她的短发很久没有打理，已经遮住了耳廓。侧脸很瘦，很尖，很陌生。

　　赵云澜发现白玉京就像是一团迷雾。他初来乍到，以为这个地方是世外桃源。后来发现并不是，很多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最起码还可以当朋友。现在，他发现似乎观念差别太大，连朋友也当不了了。

　　因为朋友是要了解对方最起码的想法的，而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沈巍在想什么，不知道闲云和舞舞在想什么。

　　“回去吧。”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赵云澜打了一个激灵，仿佛小时候偷吃零食被父亲发现了一般。

　　沈巍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人气。

　　“虽然她们确实只是十岁不到的孩子，但是很多人，你不能用年纪去揣度她们。”沈巍说，“不要相信她们的话语和举动，因为即使她们说的是实话，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理解其中真正的意思。”

　　“这样不是活得太累了吗。”赵云澜说道。

　　“在你看来，如果一个人每天只是在反复地算1+1，他的人生有意义吗？”

　　“我在她们看来是这么无聊的吗？”赵云澜笑了，“那我在你眼里呢？是不是连1+1都不会算？”

　　沈巍沉默了。

　　赵云澜知道沈巍有能力把谎话编成花，却选择了不敷衍自己。他很感激。这说明沈巍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不过他看着闲云，还是叹了一口气。

　　原先他想着谈不成恋爱，最起码当个吃瓜群众，看看他们以天下为局下的这盘棋。现在，他发现自己连局都看不懂，瓜都吃不成，这可不是人生最郁闷的事？

　　“Duang——”

　　一个晴天霹雳，把赵云澜惊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巍就是一个公主抱，带着他一跃两米高，脱离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而后世界天旋地转，两人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却是沈巍全程护住赵云澜，没让他擦破一点皮。

　　原先赵云澜站立之处，已是一片焦黑，还有触目惊心的裂纹。

　　“……”赵云澜还没好好回味那个公主抱，脑子里先炸开了锅，“我以为自己在看科幻剧，这怎么还扯上了玄幻题材？”

　　是在场的哪位神仙渡天劫，误伤了我这位吃瓜群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