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32、第 32 章

　　这几天，赵云澜一直觉得心头很闷。
　　半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又是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刻，他听到楼道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非常焦急，充满了戾气。
　　他一下子就醒了。
　　隔壁的房门被敲响。
　　赵云澜一个鲤鱼打挺就蹿到了自己家门口，紧张兮兮地从门洞张望。
　　如果情况不对，他立刻就冲出去！
　　门立刻就开了，仿佛沈巍知道会有人来。
　　赵云澜看着一身黑西装、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沈巍，心就放下了大半。回看自己这光脚加背心裤衩，实在狼狈，打算换了正式的衣服再出门。
　　然而门外的声音让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闲云用仇恨的语气说话。
　　她的声音很冷，很绝望，很平静：“沈教授，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绝望地死去。”
　　沈巍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做这种事情。”
　　闲云说：“但是他们做了。”
　　沈巍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到底发生了什么？”赵云澜再也忍不住，冲到楼梯间。
　　闲云和沈巍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毫无波澜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闲云立马笑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正常：“没什么事，舞舞死了。”
　　你说什么？
　　赵云澜脑袋里炸锅了。
　　谁死了？
　　怎么就死了？
　　你怎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她死了？
　　沈巍解释说：“智力下降为普通人水平，身体体征还正常。”
　　赵云澜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晕头转向，又有一些愤怒。
　　“正常人怎么了？正常人在你眼里就是死了吗？”
　　“我不和你争论，这没有意义。”闲云把头转回去，“沈教授知道我的意思。”
　　出乎赵云澜意料的是，沈巍点了点头，这让他觉得沈巍非常陌生。
　　难道在沈巍眼里，也认为自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云澜，现在不方便和你解释。”沈巍蹲下身，拿出绷带包扎闲云的手。
　　赵云澜这才看到她把掌心攥出了血，已经在地面上积聚了两小滩。

　　赵云澜在心里长叹一声。
　　明明心里这么在乎，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冷漠。
　　他不理解这些高智商天才的世界，从来都不理解。
　　也许在他们看来，智商下降到正常人水平，和在正常人标准里，变成智障白痴也没什么区别吧。

　　外面已经开始飘着小雨。
　　看着两人就这么直接向楼下走去，赵云澜连忙返回屋里拿出两把大伞。
　　沈巍接过，道了声谢。
　　闲云木木地从赵云澜身边走过，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赵云澜拿着剩下的那把伞，透过楼道的窗看一大一小两人渐行渐远。
　　虽然闲云的背影依旧颀长笔直，但却仿佛一个苍老的老人。

　　沈巍没有撑开伞。赵云澜出神地打量着他那优美的背影，觉得他仿佛暗夜天使。

　　他从来不知道沈巍心里正在想什么。
　　也许沈巍心里正在想的，他用几年时间也想不明白。
　　也许沈巍心里正在想的，顶的上他一生的思考量。
　　闲云是对的。
　　虽然表面上都是人类，但是他和沈巍不是一个物种。
　　沈巍若是对自己有喜欢的情绪，那会是一个人喜欢一只草履虫那种感觉吗？
　　或者说，沈巍会有“喜欢”这种情绪吗？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两人已经消失在小路尽头。
　　如果，如果有一天沈巍的智慧陨落了，变成一个像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赵云澜觉得自己也是会出离愤怒的。
　　他爱沈巍，爱的就是他超凡脱俗的智慧，看尽沧桑的淡然和那颗仍然鲜活跳动的、想要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心。
　　如果沈巍变成了普通人，哪怕这具完美的皮囊还在，那也不是沈巍了。
　　他绝对会一生不离不弃，但是，不会再爱了。

　　这一刻，他突然特别理解闲云。
　　也特别心疼这个小孩子。
　　“舞舞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神仙打架什么的，凡人理解不了，也帮不上忙。
　　赵云澜的心很疲惫。
　　他回到屋里，昏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