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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一切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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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您有没有想过,您都可以活这么久了,昆仑君为什么不可以转世?这不科学啊!我看,这赵处长,就很符合昆仑君的转世设定了!”
温文尔雅的男人抿嘴一笑,轻轻收拾起并不凌乱的书桌:“闲云,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我也无法向你证明,昆仑已经…离开了,但在我的逻辑体系里,赵云澜不是他。”
“您怎么那么固执!赵处长对您可是真心的啊!”闲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教授,气鼓鼓地离开了。
沈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推了推镜框。
他何尝不知道赵云澜是真心的。
一万年来,捧到他面前的真心,真的不少了。
只不过不能接受罢了。
他答应了昆仑,从此便只有昆仑。
那个人死了,不会回来了。
所以心里的位置已经满员,不需要新的乘客了。
下雨了。
沈巍穿着一身白西装,打着黑色的伞。行走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里,很像是去参加葬礼。
而他也确实来到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只有古体的“昆仑”二字,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莉莉安今早和我说,在白玉京小学的校园里给你立了一座碑。我担心会吓到学生,她却说连这点事都经不住的学生,不配呆在白玉京小学。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校长呢。”
沈巍用指尖抚摸着昆仑的名字,语气亲昵,继续慢慢地说道:“在基金会目前捐赠的784所学校里,白玉京小学是我最看好的项目。当初莉莉安只是接受了一笔启动资金,却在短短十年里创造了奇迹。昆仑,如果你还活着就好了,你一定要来看看这所小学,我觉得从这所小学走出去的学生,真的可以改变世界,让这个世界成为我们当初所期望的样子。”
沈巍收了伞,倚靠在雨水打湿的墓碑上,后背冰冷坚硬,他却觉得温暖,仿佛有一个结结实实的依靠。
“不知不觉一万年了。我记得一万年前,地球上也是经常下这样淅淅沥沥的雨。那时我和你躲在山洞中避雨,心情低落,看到你却总能开心起来。”
沈巍又絮絮叨叨地和墓碑说了很久的话,任何一个听他讲过课的学生看到此情此景都会动容。平日里温润节制的沈教授,居然也会像个老年人一样,聊一些平淡无聊的家长里短。
直到沈巍起身离去,才有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来到墓前,给墓碑献上一束鲜花,并深深鞠了三个躬。
“您好,我是莉莉安,这所学校的校长。并不太了解您的往事,但能够推动沈教授进行决策的人,必定是惊艳绝绝的吧。很遗憾没有与您同处一个时代,不然可以被您指教,那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若能看到您与沈教授的恩爱生活,甚至有幸参加您的婚礼,那我该是多么的荣耀。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沈教授和您的期待,将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更好的世界。”
龙城大学的一天,平和而宁静。
这所两个世纪前建校的古老学府,如擎天巨木,撑起了凰国百年来的风雨苍茫。
两百年前,当学校还在襁褓之中时,沈巍就喜欢沿着校外运河散步。现在,生物系的教学楼正好坐落于河边,他每周三下课后,都会沿着运河踱步至校门附近的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果蔬再回家。
沈巍在家属院有一套小房子,两室一厅,一个人住刚刚好。客厅和卧室显得很空,仿佛主人随时可以打包搬走。唯有书房显得满满当当,除了四面立柜的书籍之外,还有一张桌子、一只保险柜。
如果有小偷打开这个保险柜,一定会为里面的内容而吐血:
画像,全部是同一个人的画像。
而画像的署名日期,竟然横亘上千年。
沈巍想,时间越久,他越是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当时没有纸笔,更没有相机,实在是一大遗憾。
所以当他梦见那人的音容笑貌,便会赶快起床作画一幅,为回忆增添一点可怜巴巴的素材。
保险柜里珍藏的,只是较为珍贵的几幅。大量的草稿、半成品、不满意之作,都被寄存在龙城大学的资料室里。
上课之余,沈巍过着标准老干部的退休生活。一日三餐自己做,每天早睡早起,散散步,偶尔参加些集体活动,跑跑项目,和学生聊聊人生和理想,以及委婉地拒绝女(男)孩子们的爱慕。
呃,最近遇到一个甜蜜的麻烦。
沈.退休老干部.巍左手拎着几颗葱,右手拎着一袋新鲜的芒果,有点头疼地看着面前拦路的青年。
赵云澜穿着皮衣皮裤皮靴,一脚蹬地,一脚放在突突作响的机车上,头盔炫酷地揽在臂弯间,另一只手拨弄着不听话的头发。
仿佛随时预备着拍杂志封面。
沈巍隔着两百米就看见了这只闪闪发光的开屏孔雀,犹豫再三还是慢慢地走过来。因为赵云澜的脑袋仿佛在三百六十度乱晃,隔着老远就冲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巧啊,沈教授!”
不巧,我并不想见你。
“赵处长下班了?”沈巍微笑着问候。
“下班了下班了!这不特调处最近遇到一个头疼的大问题,特地来向沈教授请教请教。”赵云澜笑嘻嘻地说,“最近玉京路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连大庆都特别爱吃,我做东,沈教授赏个面子?”
大庆是特调处的副处长,据说舌头比猫儿还叼,还喜欢吃小鱼干。据说除了特调处的老李炸的小鱼干,大庆对其他鱼类食品敬而远之。也算是特调处八大怪之一。
沈巍看他殷勤地让出了后座的位置,又掂了掂手里的大葱和芒果,感到自己要是拎了这两样东西上/赵云澜的车,一定可以成为明天的龙大头条。
“多谢赵处长好意。我习惯晚上在家吃。”
“真的?”赵云澜眼神一亮,沈巍直觉不太好,果然他随后说道,“今晚可以尝一尝沈教授的手艺了?我怎么这么好运?”
沉默是今晚的龙城市长/江大桥。
不过沈巍活了一万年,什么人没见过,比赵云澜脸皮厚的不知有千千万。
就当是一个难缠的学生吧。
“我家就在前面。估计门牌号你已经知道了吧。机车别开进去,停到西校门停车场就可以。”
沈巍木着一张脸,加快了步伐。只听见身后的机车发出一声长啸,昭示着主人的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