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河》柚子茶不加茶

5、第 5 章 吃

　　吃饭的地方最后选在了离他们高中不远的一家火锅店。
　　“还记得这里吗？”路维棣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生，才抬头问她。
　　杭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气氛有些僵持，她环视大厅，装修风格相比几年之前已经是大变样了。哦不，应该说，这家店终于肯花点心思在装修上了。
　　漆木的仿古落地屏风，桌上摆放的不同味道的香烛，以及她头顶上画着牡丹式样的灯笼吊灯……她闭了闭眼，觉得有什么说不上来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堆积。
　　“晚晚。”
　　她扭头，重新把视线放在路维棣身上。
　　“刚刚那个病人……严重吗？”
　　“哪个？”
　　“那个小男孩。”
　　“还好。”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病人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让灯光不再完全打在他脸上。他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只是随口问问。”
　　点的菜和锅底都很快上来了，他拒绝了服务生的帮忙，然后拿起勺子，一点一点把虾滑弄成球，滚进锅里。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阿棣。”她叫他。
　　路维棣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拿在手里的勺子有很轻微的抖动，像是泄露了他此刻有多么紧张。
　　“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从他手里拿过勺子，然后扔进了旁边的白瓷碗里，瓷器碰撞的声音无比清脆，却很快淹没在了更大的声响里。
　　“其实，你没有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你不喜欢我，却想跟我做朋友，阿棣，你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她说的很平静。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回来找我？”
　　路维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又把目光挪回到面前的餐盘上。他用手指摩擦着水杯壁，过了很久，久到锅里的菜都快煮没了，久到她都觉得该换个话题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我想试试。”他放下杯子，把身子转向她坐，然后微微前倾，“晚晚，我想试着了解你，我想……试着靠近你。”
　　他的声音低沉柔软，一个字一个字都像一道道温暖的弦慢慢收紧在她的脖颈处，杭晚此刻和他对视，她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
　　“为什么？”
　　“我想试试。”他加重“我想”，他还是第一次自发地产生这种很强烈的想法，他想了解她，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把五年前错过的时光补回来。
　　杭晚看着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此时的心跳的是前所未有的快，那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这种感觉在她高二那一年曾和她朝夕相处。她一直是个不太主动的人，那时候她宁愿一直暗恋，躲在背后了解他，一个人尝爱情甜苦，也不愿意告诉他。
　　他走的那一天，她下了很大决心逃课去机场送他，那是她第一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但他跟她说“谢谢”，就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走不出来。所以他再回来后，她尽管开心，也始终都没能再积攒勇气迈出那一步。
　　“谢谢你。”她说。
　　“嗯？”
　　“谢谢你朝我迈出的这一步。”
　　他看着她，笑了笑，最后没忍住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菜都要煮没了。”
　　“好。”她吸了吸鼻子，也朝他笑笑，然后拿起筷子开始迫不及待地往锅里下肉。
　　后来那顿饭他们吃到很晚，说了很多。等到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拿手机叫了辆车，然后两人就开始站在路边等。
　　“你回来之后，打算干点什么？”
　　“我在三里屯那边盘了家店，做日料。下周就开业了，到时候去尝尝。”
　　“还真是！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会做菜了。”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做菜？”这倒是路维棣没想到的。
　　“知道啊，我听说你和妹妹两个人在家的时候，你就会自己做饭吃。”
　　他愣了一下，也想起了好像真的是因为阮绮葵，他才慢慢学会了做饭。路维棣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哎，车来了，走啦走啦。”杭晚也不在意他到底回没回应，只管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车的方向走。
　　吃饭的地方离老院儿更近一点，所以杭晚直接把地址报到了那里，车停的时候路维棣还有点纳闷，他记得杭晚不住在这儿，但好像又不太确定。
　　“到了？”他转头问她。
　　“到了到了。”她说着，就往外推他，“走啦走啦。”路维棣被挤到车门边上，只能先伸手打开，他前脚刚在地面上站稳，就听见后面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后座的车窗在他眼前缓缓降下来，露出杭晚笑成一条缝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红润的嘴巴。他看到她唇瓣微启，“晚安，做个好梦哦！ ”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车已经又开出去老远了。他回忆着她笑着给他道的晚安，有点想笑。
　　挺可爱的，这么大费周章地不让他送她回家。
　　他笑笑，转身进了小区。

作者有话说

　　我们ad哥终于迈出这一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