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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乍暖还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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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酒意褪去,酒吧内的冷气冻得趴在桌上的人一个哆嗦,迟满缩了缩膀子勉强睁开眼睛,颇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摇晃着有些迟钝的脑袋,迟满朝着周围环顾一周,却有些纳闷,“刘骏,嗝儿,这家伙的人去哪儿了?怎么没影了?”
撑着桌面站起来,迟满确定酒吧内剩下的稀稀拉拉的人群当中没有刘骏的影子,正想给人拨个电话问问,扒拉开手机却看到满屏的未接来电。
“陆涛这是有什么事儿?”来电的全部陆涛名字,因为电话太多,迟满也不顾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直接回电,“喂?陆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看到手机上好多你的未接来电……”
“迟满,你在哪儿?”陆涛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沉,如水一般,只是听着重量都能让人感觉到压抑。
“酒吧啊,我和刘骏哥我俩在酒吧里面喝酒,结果我给睡着了,这会儿一醒就发现刘骏人不见了,我正在找他呢,你有什么事儿?”迟满浑身酒气的冲着电话那边说着。
欢快的声音和那边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沉默已经足足超过了五秒钟,让迟满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就听到电话那端的人,声音有些嘶哑的道:“不用找了,刘骏在厂内跳楼自杀了。”
“你说什么?”迟满的酒劲儿当时就散了个彻底,午夜透心凉的冷气像是雪后含带着冰碴子的风一样,直接从头给迟满吹到底。
他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紧抓着电话,腮帮子上的大筋都崩了起来,陆涛说了什么?!
“急救人员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陆涛声音沉痛的再次重复事实。
迟满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巨锤抡了一击一样,手撑着桌子,身体都在颤抖,他道:“不,不可能的啊,晚上刘骏跟我喝酒的时候分明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怎么可能!怎么会……出了这种事情?!”
迟满的声音听起来扭曲异常,眼眶酸涩的他此刻崩溃的想要大喊,大叫!
但是不能,单手使劲儿拽了两把的头发他开口道:“几点发生的事情,从哪儿发生的我全部都要知道!告诉我!告诉我!!”
迟满这样的歇斯底里,让陆涛无声的叹口气,“你来吧,我带你去看。”
迟满风一样快速冲出酒吧,凌晨的空气带着潮湿,冷热交融疯狂的朝着迟满的口腔当中灌入,太过迅猛,一时让迟满有种作呕的冲动,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更快,更快!
“迟满,你还好吧?”陆涛穿着大裤衩站在厂门前,看着冲来气喘吁吁的迟满,他开口询问,陆涛的脚下已经踩灭了两根烟头,说话也带着浓重的烟味儿,可见他在这已经等了一会儿功夫了。
迟满听着陆涛这一声询问,从胸腔当中蓦地涌出来一股子酸胀,堵塞的迟满的喉管都要像是要憋裂开了一样,大喘了两声气,他才声音颤抖的问道:“在,在哪?”
迟满紧抓着陆涛的手,毫无所觉的力道卡的陆涛的手腕变红。
陆涛眉头不皱一丝一毫,只是开口道:“你先缓缓呼吸,不然我怕你等会儿会受不了。”
迟满闻声抿紧了薄唇,原本就看起来就薄情的一张脸,现在因为眼睛当中没了笑意,看起来整张面容都带上了锋利的感觉,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的感觉。
陆涛深深地看了两眼此刻的迟满,他倒是能理解此刻迟满各方面的失控,毕竟晚上还是一起喝酒的同伴,突然间却和他阴阳两隔,这样的突然事件,换成谁都受不了。
“我没事儿,咱们走吧。”迟满卡着陆涛手腕的手,缓慢松开,此刻说话都显得有些机械,陆涛在一边缓慢的摇摇头,倒是没在多说,朝前带起路来。
才靠近西边的办公楼,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就疯狂的朝着两人迎面扑来,黑暗掩饰不掉地面上大面积的黑色血渍,这里正是血腥味儿的始源地。
越是靠近,这样的味道越是浓郁,迟满的嘴唇抿的更紧,绷紧的唇如同细窄的刀片一样,无声的透着锋利,他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子冷气。
那冷气一如沾染了午夜的寒憎,侵入了肺腑,又顺着表皮透出来,迟满紧抓着双臂,无意识的咬紧了下唇,身体已经不由的发出一阵的颤栗。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这里,肩膀突然被人紧抓了一下,迟满回神,周围的冷气瞬间散开,一如刚才的彻骨之寒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迟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着陆涛道:“我想上去看看。”
办公楼天台的门已经被直接贴上了封条,陆涛一把撕开,午夜肆虐的风随着被打开的门迎面吹来,残酷寒凉的有点不似这个季节的一般。
迟满抬脚朝着天台外走去,心情前所已经达到未有的沉重。
办公楼的天台是不少人休憩的时候会来的地方,安静,又是个不错的观景台,因此上面常散落着不少烟蒂。
此刻细碎的烟灰与风搅和在一起旋起,又被吹的四下扩散,浓郁的仿佛空气当中还存在着未散的烟草燃烧的气息。
迟满看着天台的角落出神,从这里眺望下去,就能那一滩晕染开的血迹。
究竟刘骏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从这里一纵而下,是自杀吗?迟满怔忪的盯着天台的角落出神,他不敢相信。
“小满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迟满上了天台已经坐了整整半个小时,困倦来袭,有些扛不住的陆涛冲着迟满询问。
迟满低沉的开口,“嗯,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回去吧。”
看迟满魂游天外的样子,显然是听不进去任何劝说的,即便是陆涛此刻存了满肚子的劝慰想说,也终是摇摇头朝下面走去。
今天注定是个阴天了,早已到了该天亮的的时候,厚云却透不出太阳的灿烂光芒,只能慢慢的在天空染上一片阴郁的灰暗。
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清晰,迟满支起被夜风吹麻痹的身子,身子还没稳住,朝前就是一个踉跄,冲着天台直直冲了出去!
惯性让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悬宕了出去,天台的护栏正摁在迟满的腰身位置,迟满脸色当即一阵涨红,眼睛下落,正对上已经干涸的成为褚红色的血迹。
“上面那个年轻人你想干什么!可别想不开啊!”迟满正在出神,突然一声惨烈的尖叫声从下面响起,拿着扫帚要开始打扫的保洁看着迟满挂在天台上,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这要是再死一个人,他们还要不要在这继续讨生活了?
迟满想说他不是想死,但是现在这个姿势,这个动作让迟满一句话多数不出来,脸色已经成了猪肝色。
迟满眼瞅着手已经撑不住栏杆要朝着下面掉下去,这见鬼的狗屎运!迟满正在唾骂,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突然从后面抓着迟满的腰身,一个用力,整个将迟满从护栏上给揪了下来!
“谢谢你啊……”迟满一个倒仰撞在人比起来钢板还硬的身上,顾不得嫌弃,只剩下险些挂掉之后的感激。
“你想做什么?还嫌厂内不够乱?”带着些许愠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迟满听着这熟悉的冰冷声调,当即一怔,“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