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歌》鹞羽

3、第三章 李代桃僵 “好了，我

　　“挽歌！幸好，幸好你们都还……”看到暮挽歌，清弦长公主顿时眼眶泛红，声线微微颤抖，伸手想要抱住她。
　　她一侧身，却是躲开了清弦的手，眼里的讶异很快褪去，稚嫩的小脸上神色冷淡：“长公主已过宫禁之时却滞留在郊外，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不会高兴。”
　　听见暮挽歌凉凉的话语，清弦伸出的手一僵，眼里滑过一抹失落与愧疚，手指微微蜷缩，缓缓收了回来：”对不起，挽歌，我……“
　　“长公主有何请教就直说吧，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就不必再讲了。”暮挽歌看着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长公主，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痛苦与落寞。
　　就算心中隐隐泛痛又能如何？纵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再怎样深厚，在血海深仇面前，也转瞬如隔宏岳沟壑，任如何也不可能回到曾经了。
　　清弦咬了咬下唇，缓缓抬起目光，朦胧的泪光散去，眼里逐渐浮现出坚定的神采来：“子安哥哥，挽歌，我此行是硬求了母后出发前往弦城落云山庄静养的，我们一起离开帝京，永远不要回来了好不好？“她说着，眼眶已然湿润。
　　“永远不要回来了？是啊，这样多好，既能救下你的好朋友，又不会动摇了你那好父皇的江山，一举两得。“暮挽歌暗暗攥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不想你们再陷入险境……子安哥哥，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清弦心神一震，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见暮挽歌移开视线不愿再看她，顿时有些失措和无助地看向一旁的暮子安。
　　暮挽歌微微低着头，将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既然注定了只能站在对立面，又何必接受仇人之女的帮助，让大家往后都不好做呢？
　　倘若她接受了清弦的帮助，那将来大仇得报之时她又该如何面对今日的这份恩情？若是一个不慎让皇帝发现了清弦的作为，又该让清弦如何自处？
　　然而她的话也并非全然是为了划清界限，清弦的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也不想再和清弦有任何纠葛。
　　这些年作为玩伴的情分到此为止就好，也算是，在一片血色中为自己仅存的些许美好回忆吧。
　　“挽歌，别说了。“这时，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的暮子安突然开口道，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清弦走去。
　　“子安哥哥……“清弦看着暮子安一步步朝她走来，皎洁的月光将少年的容颜衬托得愈发俊美如神，这本该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美好景象，然而她心里却徒然升起一种恐惧来，声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就连我的靠近都让你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还说什么帮我们。“暮子安的嗓音依旧温润柔和，却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逃离，我只是……“清弦闻言猛地回过神来，急迫地连忙想要解释，然而一触及暮子安的目光，她到了嘴边的话语顿时咽了下去，惊恐地看着他洁白如玉的手轻柔抚上她的脸颊，肌肤上传来的冰冷温度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暮子安温柔地看着一脸惊慌的少女，手漫不经心般缓缓下移，忽然指尖一收，便紧紧掐住了少女白嫩的脖颈。
　　清弦双目蓦然圆睁，慌忙地想要挣扎呼救，却被暮子安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扼住她脖子的手遽然发紧。他微微倾身，轻柔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如无形之手悄然扼紧她的心脏。
　　月光透过枝叶的罅隙零碎洒落在少年如玉的容颜上，这是她第一次距离暮子安这么近，然而看着这张让她日夜思慕的俊脸，清弦心中却盈满了恐惧。
　　这一刻，或许她的确看见了神，只不过却是带走她生命的死神。
　　“真是可惜，只不过如今这世上能让我信任的人，也只剩下挽歌了。“
　　他说着，慢慢直起身子，缓缓松开了手，眼前少女脑袋一歪，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挽歌，换上她的衣服。”暮子安淡淡的话语飘来，将暮挽歌从呆滞中惊醒。
　　她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容颜，心里徒然浮现出陌生来，见暮子安朝她看过来，突然面色泛白地后退几步。
　　暮子安看见她微白的脸颊，眸光暗了暗，眉心一凝，神色忽而冷下来。
　　暮挽歌犹记得，每次暮子安生气时便是这样一副神情，而每当这时，她都立马收敛了性子乖乖低头受训，不敢有丝毫忤逆，可如今再看到暮子安冰冷的神色，她却只觉得心里泛寒。
　　长公主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七年来他们四人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杀了长公主？纵然她喉中也如横着一根刺般对清弦摆不出好脸色来，但真正的凶手终归是皇帝，和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无论如何她也罪不至死啊！
　　暮挽歌双眼无神地望着他，双手握紧了又松开，一番反复后她眼神终于重新勉强恢复了冷静。
　　她定定看了暮子安一会儿，咬了咬牙转身走过去，看着眼前的眼前了无生气的清弦，迟疑了片刻才摘下她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左脸上一道灼烧的狰狞疤痕。她微微移开眼，动作利落地披上了清弦的衣裳。
　　待她换好衣服后，暮子安从袖中取出一个袖珍瓷瓶，将其中的液体洒在了清弦裸露在外的雪白颈项上，只见一阵青烟升腾，液体触碰到的肌肤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坍塌，并朝着周围肌肤不断延伸扩散，化作一滩清液于地面流淌，很快整个人便已不成人形。
　　“好了，我们走吧，我的长公主殿下。”做完了这一切后，暮子安收起瓷瓶，优雅地朝暮挽歌伸出手来，笑容温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