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杰》燃椅

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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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今天是休假，李光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跑出了基地。他把自己的二手奥拓从基地车库开出来，加足马力，车屁股冒着黑烟朝飞机站跑去。

　　李光禹飞快地开进一个收费站，本想着快点交钱肯定能顺利通过，没想到却被收费员拦了下来。

　　“先生，您的电话。”收费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从收费亭内递出了一个听筒。

　　“喂？？”李光禹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就算是休假也要保持电话畅通你的教官没有教过你吗？！”一个中年人的怒吼从听筒里传来，“我看要把你送回去从小兵做起了，还当什么‘游鹰’，当你的小鸡仔去吧！”

　　李光禹翻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十个未接来电，五个来自孙司令，四个来自大牛，最后一个电话来自李长庚。

　　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李光禹心想。

　　“我刚刚在开车，这破奥拓你又不是不知道，发动机声音比你打的呼噜还响。”李光禹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新任务，”李长庚说道，“你别急着拒绝，听大牛那憨货的形容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找江源去了。我不管你是不是又要去祸害人家，这个任务就是和他有关。孙司令让你带一支小队，去营救剩余的幸存者，然后调查那怪物的来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好好干，别让人揪住你的小辫子！”

　　“是！”李光禹巴不得自己能快点去大巴失事地点。现在得了批准就方便许多了。就算江源遇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等，还有一件事。”李光禹道，“我刚才是收到了江源发给我的这段视频。”

　　李光禹将通话界面切出，想了想，截掉了有江源正脸的视频部分，将出现怪物的片段传给了自己老爹。

　　“也许你们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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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李光禹再次回到基地，领着一支侦查小队出发。

　　军用直升飞机直接载着他们降落到出事地点的山上。隔着几座山，巨大的野兽在远处嚎叫，隐隐约约有炮火的声响。

　　“滴——游鹰，游鹰，收到请回答。”李光禹的对讲耳麦里响起孙司令的声音。

　　“收到，请讲。”

　　“2694部队已引开目标，请你带队前往大巴失事地点进行援救。再重复一遍，2694部队已引开目标，请你带队前往大巴失事地点进行援救。请营救幸存者，然后调查目标情况。请时刻保持通话。”

　　“是。”李光禹朝队友招手，迅速地朝标记地点行进。

　　一路能看到那巨大怪物跑动时压垮的树木和雪地里深深的脚印。脚印的附近有一些细微的黑气正在慢慢散去。

　　“白鹤，你有看见脚印旁边的黑色烟雾吗？”李光禹问。

　　代号“白鹤”的丁茂迅速地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什么黑色烟雾？”

　　李光禹想起了江源给他发的那个视频。视频里怪物出现的时候也带着细微的黑气。他之前以为是拍摄光线的问题，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似乎，别人看不见这黑气？

　　李光禹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大巴的乘客等着他们去援救。

　　前进了大约四五公里，前方公路上的车轮印突然消失了。玻璃碎片、暗红色的血迹和人类残肢从路面越过被拍断的栏杆，一直蔓延到坡下，深入下方的森林，看不见尽头。

　　众人被眼前惨烈的场景惊得吸了一口气。这毛骨悚然的场面可以令人清晰地想象出怪物把大巴拍飞砸烂的场景。大巴的顶部直接被撕烂，红白色的碎末涂满车体，抓痕，踩踏的痕迹在侧壁和过道蔓延。

　　难以想象还会有幸存者。

　　巨大的力量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大巴的防护作用在其面前仿佛是个笑话。乘客们也只是装在罐头里的午餐肉，方便怪物随时取出食用。

　　小队也不是第一次执行特殊任务。大家见过轰炸过后废墟里的焦尸，见过坠崖的大巴里血肉模糊的地狱，见过满地的血泊、四分五裂的肢体，但却没见过这种由完全不可控的诡异外力造成的惨状。

　　现场的奇异痕迹仿佛让人直接从现代社会进入恐怖电影里的死亡现场。

　　李光禹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思考江源会不会在那堆尸体里。

　　“指挥部，指挥部，收到请讲。”李光禹立刻呼叫指挥部，并发送了自己的坐标位置。

　　“收到，请讲。”无线耳麦另一头传来孙司令的声音。

　　“我方小队到达大巴失事现场。”

　　“请统计伤亡人数，并对幸存者进行初步治疗。救援队将在半个小时之内抵达。”

　　“收到。”

　　李光禹让队员解散，去寻找幸存者。他跳上破碎的大巴，从前排售票员的位置翻出了一个本子，本子上登记了旅游团里人员的名单和座位次序。

　　李光禹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对下来，在右边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江源的名字。他立刻越过地上的尸体和残肢，跑到了江源的位置。

　　江源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坐过。没有东西散落，也没有打斗痕迹。原本坐这位置上的人像是收拾好了东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凭借这些初步可以判断江源在这辆车上的时候还没有死。但李光禹仍然没有安下心。他抬头检查一遍，看到了座位上的爪痕。，绕过障碍物，他往窗外一看，一排动物的脚印向森林的深处延伸开去。这个动物的脚印和之前如同大山般的怪物不同，体重较轻，体型偏小，但也远远大于一些例如棕熊之类的野兽。但是，即使是熊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

　　还有别的动物来过这里，并且带走了江源。

　　李光禹检查了一下车辆，一片寂静，没有幸存者。他又检查了一遍，除了碎裂的尸块之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拿着名单走下车，问众人：“有什么情况吗？”

　　“看足迹的大小和方向，来过这里的就是之前我们看见的那头巨大的猪。”“大山雀”卫山回答道，“有两个乘客幸存，其中一人重伤，两人都昏迷不醒，白鹤已经做过基本治疗。”

　　“只有两个幸存者吗？”李光禹问。

　　“对，只有两个人。”其他人的脸色上带了一些凝重。

　　“我在车上找到了这个。”李光禹把名单摊在众人面前，“这辆车上一开始有42个人，按照现场的情况，应该远远不止这些尸体才对。”

　　“你的意思是……”丁茂若有所思。

　　“车先是被撞击，然后又被撕掉了车顶。这不一定是同一个动物所为。”李光禹回答，“我刚刚看到了后面有别的动物的脚印。也许还有活人被另一只动物当做食物带回巢穴了。”

　　李光禹又联络了孙司令，汇报了已知情况。几个队员拍照取证，分成两队继续行动。

　　“白鹤，大山雀，朱鹮，和我去找剩余的人。其他人留下来照看幸存者，等待医疗组到达。”李光禹将名单交给剩余的队员，“……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整理下遇难者名单吧。”

　　“是！”剩下的队员有杜鹃，鹦鹉，啄木鸟和画眉。为了保险起见，留下了医疗兵画眉和通信兵鹦鹉。

　　“别愣着了，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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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源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口渴，浑身乏力，不住地颤抖。他缓缓地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自己的侧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冷风不知从哪吹来，吹得江源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江源舒展一下身体，确认没有哪里受了重伤。背包还在，浑身只有手，脸颊和脚踝有一些擦伤。但衣服裤子背包上全是泥土和碎冰，像是刚刚在雪地里滚过一般。

　　“呼——”一阵野兽的喘息从他耳侧传来。

　　江源立刻僵住了。他慢慢放轻呼吸，等着野兽离开。

　　他的余光可以扫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自己背后左右晃动。那仿佛是一头……巨熊？

　　巨熊棕褐色的皮毛如波浪般翻滚着，它庞大的肺叶里传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滚滚闷雷在胸腔回荡。

　　巨熊的喘气带着腥味，呼吸吹拂过江源的身体，让他不敢动弹。

　　这头熊大得过分了。江源心想。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按照那个大小，这头熊有两层楼高。

　　地球上能养出这么大的熊吗？

　　更何况这是城市附近，连野猪都很少有，更不要谈出现熊了。

　　江源正胡思乱想着，那头巨熊开始有动作了。

　　它低下头，像是在撕扯什么肉，然后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江源能听见碎骨和肉跌落地面的动静。咔嚓咔嚓的犬齿刮擦骨骼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熊仿佛吃饱了，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饱嗝，然后便惬意地离开了。

　　江源又等了很久，直到一点声响都没有，他才慢慢爬起来，把头转向了旁边。
　　“呕——”他看见地上的东西，捂住了嘴，蹲下了身子。

　　江源胃里一阵阵地翻滚，他用力扯着自己的衣服，像一条搁浅的鱼似的大口喘息起来。

　　那头熊刚才在吃的，是一个人。那个人的旁边，也躺着许多被吃得差不多的尸体和碎骨头。角落还有许多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黑褐色残块。

　　整个山洞仿佛是一个散发着死气的血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