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为期》不得渡

1、文始

　　中考以后的暑假，他发□□息给我，可我这人不常上□□,整天宅在家里看电影，又没有手机。他发很多消息不见我回，就找人要了一个平日他不很熟的同学的□□号，那同学爸妈和我爸妈很熟，于是一大早，我妈就接到同学电话，勒令我快上□□。由于我常年懒癌不愈，所以打字慢的跟乌龟似的，通常是他问了三句，我一句还没打完，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让他知道我正在打字，拖延他的速度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发，但是我发三四个字，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就帮我打出来加个问号，我能猜到他挑着眉：你是想说这个吧？经过一番折腾，他说:"你快发语音吧。看你打字，忒累了。”
　　下午我们约着出去，我到时他还没到，必胜客门口挂着新口味圣代的海报，我想着要不要买两个，看着毒辣辣的太阳还是算了，等他来了再说吧。我就坐在必胜客对面的花坛上等，约的地方是必胜客门口。准点时候，一个穿蓝色T恤，浅蓝牛仔裤的人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过来，他左顾右盼没看到我，我伸手喊了一声“那位大哥！”他一抬头看见我就笑了,朝我这来了。他生得俊朗，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也绝不能归到普通一类，他生了一对卧蚕，虽然是内双，但是笑起来很好看。他个子比我高一点儿，一米八多了，右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鼻梁很直，嘴唇微厚，唇形很漂亮。
　　他把袋子递给我一个，我打开，是个抹茶的圣代“我还以为是那个呢”我故意说，让他看海报。“榴莲的，口味这么重啊。”我答“那不是你亲戚吗,不喜欢我也得捧场啊。”他递个勺子给我，我们俩就朝广场走，走了一百多米，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往哪走啊”
　　他也愣了“我跟你走的啊。”
　　“我也跟你走的啊！”
　　“那去哪儿？”
　　“去万达？”我提议。
　　他眼一瞪“我刚从万达来的！”然后转身朝另一边走。
　　“你去哪儿”我喊。
　　“去车站。”他没回头，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停下来，手一插兜站着看我“你想走着去万达？”
　　等车时候，我叫他“钱我投了，你别投了。”他扒着我手看了一眼，确定是两块才放开。因为有一次他坐公交把二十投进去了，他就跟着车，上来一个人他就解释一遍然后收钱，上来一个人他就解释一遍然后收钱，收齐十九的时候，车也到终点站了，最后又花了一块坐回去，到学校的时候都八点多了，班主任正在给他妈打电话，从迟到说到上课画画、睡觉，又说到他作业不认真写，正要约他妈见面，他敲敲门进来了，于是班主任幽怨的说了句“他来了”就默默把电话挂了。后来他把经过告诉我，尤其讲到司机大叔看智障一样看他，我就笑喷了。这事我笑了他整整一礼拜，周六周日上辅导还在笑，其实周一我也没忘，还想笑来着，但是他手捏着我后脖子问我好不好笑的时候，我果断怂了。
　　坐车的时候，他找了几组图片说“咱俩换个情侣头像吧。”然后飞快地说“我用男的，你用女的！”
　　“凭什么我用女的？”
　　“那我用女的”
　　“你是不是傻，咱俩用一样的就行了呗。”我得意地看他一眼。
　　他找出几张他高中的照片给我看“正装修呢，那天开家长会说去年出了一个577的。”
　　“我们说去年出了两百七十个600往上的。”
　　他叹了口气“确实没法比。”
　　“去那儿别打仗什么的，那边打的太狠了，别把你打残了。”
　　“我肯定不和他们打。”他认真地看着我“他们打，我就拿个小棍儿捅一捅得了。”
　　“你那确实不叫打架，”我回他“那叫找死。”
　　车门一开，我顿时感觉我熟了。我们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商场，他一进门，深呼一口气道“感觉又活过来了！”我表示同感。坐电梯上了二楼，他拉我一下让我看：是一个娃娃机，里面是枪的小模型。“这是干什么的。”我问他。
　　“吃鸡玩过吗？”他反问。我摇摇头。作为一个对游戏无感的异类，各种游戏都是只听人说说。“这是装备。”他酷酷的说。
　　“那你抓啊，”我斜看他一眼。
　　“我当然抓了，”他撸起袖子，换了币就开始抓，他抓的时候，走过来两个男人，一高一矮，背包后的手挽着。我捅他一下“如果他俩是一对，那么很好确定。”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们俩要是一对，也很好确定啊。”我耳朵一下子就酥了“抓你的娃娃吧！”
　　他抓了十多次，币都花完了也没抓到“你也不行啊。”
　　“你行你来抓啊，”他挑衅地说“抓到叫你爸爸！”
　　鉴于我只剩一张整钞零几分，我说“你等着，我去破钱。”我就走进一家最近的奶茶店，茶单上大多是女生喝的奶茶，最后一行有个黑巧克力茶，没标价位，我就点了两杯。五分钟之后，当我拿着两杯比茶壶高不了多少的杯子，听着售货员甜甜的嗓音，接过剩下的二十二块时，我心里在叫嚣着：我要退货！我要退货！我要退货！ 但我的理智促使我默默走了出去，递了一杯给他。
　　他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神色痛苦地问我：“这是什么东西”
　　“黑巧克力啊，怎么了”
　　他咳了几声，把杯子放到地上“扔了吧，有毒。”
　　我尝了一口：太苦了！简直是浓缩的咖啡加凉绿茶！果然有毒。我努力咽下，又喝一口，那是钱啊！他看我神色如常，就问“你那是什么？”
　　“和你一样啊。”
　　“什么？”他神色夸张“你厉害！你喝，最好干了！”
　　我又咽下一大口，然后去换了币，借着苦劲儿，使劲儿一按“啪嗒”，一个东西掉到了洞里，我长大了嘴，把东西捡出来，放他手里说“儿子，叫我一声。”
　　“爸爸，你厉害！”
　　两个小姑娘从我刚刚买茶的店里出来，小声嘀咕说“他家太贵了，一杯奶茶要二十六，还不怎么好喝。”听着两个妹子的话，我心里又骂了一遍：黑店！
　　他神色复杂的问我“你那杯也二十六么”
　　“没”我马上摇头。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我那杯，三十九。”
　　“什么？你买那么贵的干什么”
　　“我又不知道，早知道我应该打车上必胜客去买两杯可乐再打车回来也花不了七十八啊。”
　　他看看我，默默地把地下那杯捡起来，喝了一口。
　　“算了，你别喝了。”
　　“爸爸我喝的不是巧克力，是我儿子你的人民币呀！”说完，又仰头灌了一口。
　　他把刚抓的小□□放我兜里，我不要他硬塞“想我可以看。”
　　“行，我给贴个条上，写你名。”
　　“别，那你不得天天哭——想我。”
　　“那我弄个娃娃，贴你名天天拿针扎。”
　　“这么狠毒啊！”
　　“以后每周六下午给你发□□,记得回我。”
　　“我们好像是两周一放假的。”
　　“反正你必须回我，你要不回，我到你那儿掐死你！
　　他没正面回应我，只笑了笑“带你去将军湖看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