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非非不吃鱼

12、第 12 章 34.

　　34.

　　木子洋走近了玻璃窗。自己被模模糊糊勾勒出一个轮廓，站在黑夜的天空下和自己面对面。

　　“就当你，代替我，去见过他可好不好。”
　　木子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着跑道上灯光逐渐亮起。延伸出一个通往世界另一个国度的通道。

　　飞机离开了跑道，慢慢远去。变成了天上的一颗越来越远的星星。

　　唯一，也是最后的星星。

　　一路平安，小凡。

　　木子洋转身，玻璃窗上的影子也转身，像是真真朝着飞机追过去一样。

　　“诶，我刚刚听说卜凡来机场了？”
　　“真的？！我的天哪，不知道他有没有上飞机！”
　　两个女孩的话断断续续。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而木子洋朝着她们的反方向越走越快。肩膀的抖动也越来越明显。

　　像逃亡的旅人。
　　失去了最后的浮木。

　　“洋，洋哥？”董岩磊一脸惊愕的看着木子洋空无一人的身后。

　　“我们走吧。”木子洋站在车门前，背对机场。

　　“可可是，洋哥——”

　　“磊子，走吧。”一如木子洋来时催董岩磊开快一点一样，只是现在，他在催董岩磊回去。

　　董岩磊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卜凡真的不会从那扇大门里出来了。只是话语都哽在喉咙口，除去那句称呼，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不重要了。”木子洋抬脚，上车。嗓音喑哑，“不管是那件事，还是我和他。”

　　不重要的事，不需要再被提起。

　　就像那件没说出口的事情。

　　就像木子洋和卜凡。李振洋和卜凡凡。
　　还是没有变成“我们”。

　　路灯灭了。星星也离开了。
　　剩下的路，就当，是在黑暗里走吧。

　　35.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抱歉的通知您，由于气流以及恶劣的天气影响，我们即将被迫降落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国际机场......】

　　飞机在飞行了10多个小时后，全机人被告知即将要紧急迫降。

　　空姐被卜凡呼叫铃传呼而来：“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要降落了，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没有，只是想问你下能不能借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卜凡转着手上的戒指，少见的没有看着说话的人的眼睛。

　　“呃，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要降落了，不能使用手机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电话的话，可不可以的话请您在落地之后——”空姐显得有些无措，但是依然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

　　“哦没事，”卜凡清了清嗓子，“不是特别重要的，电话。”

　　“你想打给他。”王琳凯睁开本应迷糊的双眼，眼神清亮的望着他。

　　“是啊。”卜凡没有否认，承认的坦荡大方。

　　可是他越这样，王琳凯就越慌乱：“我的手机借你——”

　　“不要了。”卜凡笑着摇了摇头，右手猛的使了力，拔下了一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那戒指不是卜凡经常能戴上手的——工作的时候经常因为服装老师或者赞助商的原因重复被脱下再戴上再脱下的无限循环。

　　但绕是如此，被粗暴摘下的戒指也成功磨红了主人的手指。

　　“普凡，我不明白。”王琳凯咬着嘴唇。

　　“你不明白什么？”卜凡看着窗外的云层一点点消失。

　　“我就是不明白啊，”王琳凯渐渐埋下头，手肘压在腿上。

　　“你明明把他的号码记得烂熟，你明明也想听到他的声音，你明明也想在他身边——”

　　“为什么啊，相爱的人不能走到最后！”

　　只是飞机降落的杂音太大。少年不甘的话语也被深深掩埋。

　　而卜凡舔了舔嘴唇，把戒指重新戴上无名指。没有回答。

　　36.

　　“这其实是前一天。”王琳凯站在机场休息室前干巴巴的解释，“旧金山时间比北京慢了16个小时。”

　　“北京时间上午12点整是旧金山时间夜里前一天的8点。”

　　“前一天的8点，你还在收拾东西。一切还有可能。”

　　王琳凯向后退了几步。他在做着徒劳的努力。一抬头，却发现卜凡朝着后方猛的跑去。

　　“Are, are you okay ”卜凡小心翼翼的单膝向下的蹲下，扶起了一个摔倒的小女孩。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搭上了卜凡的手，站起身来弯腰看了看自己的膝盖：“Yeah, thank you. I\'m , I\'m ok, I think. ”

　　卜凡轻轻靠近了一点：“So, eh, where\'s your parents or friends ”

　　“My mom was going to buy me an ice cream! ”小女孩抬头朝他甜甜一笑，低头把自己蓝裙子上的皱褶拉平。

　　“Could you find her now Well, I mean, you cannot be alone here. It\'s so-- ”卜凡有点手足无措。

　　“Eva! ”远处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子着急的喊。
　　小女孩应声回头：“Mummy! ”

　　女子飞快的跑过来抱起了小女孩。

　　“He helped me! ”Eva夸张的在母亲面前张开了双手，指着卜凡，“I like him! ”

　　“Oh, thank god that you are fine! ”女子疼惜的在女孩的额头和脸颊落下了吻。

　　“Do not thank god, thank him! ”小女孩笑嘻嘻的看向卜凡，伸手要一个抱抱。

　　“Of course, oh sir, thank you very much, Eva always like wandering around, she just-- ”

　　“She\'s just curious. ”卜凡放松的笑了一下，温柔的抱过了Eva。
　　她好奇的摸着卜凡刚剃的寸头，咯咯咯的笑着朝母亲做了一个鬼脸。

　　广播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女子听完后的神色感激又抱歉：“I\'m really sorry that I cannot do something to show my gratitude, but our flight is calling us again. ”

　　“That\'s fine, is just a small case, you don\'t really care. ”卜凡放下Eva，帮她把散乱了几丝的头发重新捋顺。女孩乖顺的笑了笑，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俏皮的光芒。

　　Eva往登机口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卜凡没有走，他定定站在那里。目送着她们。

　　突然的，她停下脚步跟母亲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向卜凡径直跑来。张开双臂，又要了一个拥抱。

　　卜凡弯腰，轻而易举的把小家伙抱了起来：“What\'s going on, sweetheart ”

　　“You looked not good, so maybe you need a \'goodbye kiss\'! ”Eva在他左右脸庞各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and a \'thank you kiss\'! ”

　　卜凡笑着还了一个吻，把她轻轻放下。

　　“Could I meet you again I like you! ”女孩的眼睛充满了纯粹的喜爱。
　　不加掩饰，动人心弦。

　　卜凡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I like you, too, baby, but I\'m not sure that we can meet again.”

　　“Huh, ”小女孩有点失落的样子，“okay, I will miss you! I promise! ”

　　“I will miss you, too--You have my words! ”卜凡跪在地上，和女孩拉了勾。

　　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卜凡觉得自己眼睛被刺的有点酸涩，他闭了闭眼睛把不舍抹去，再睁开的时候已只剩下温柔：“But, could you do me a favor ”

　　“Anything! ”Eva一听到这句话就瞬间恢复了活力，连蓝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Hu, just keep this. ”卜凡低下头又一次摘下了戒指。他最后一次用手摩擦那枚戒指那行小字，把它向外递出去。

　　“It\'s a importent ring to you, I --”Eva看出了他的不舍，脸上纠结的皱了起来。

　　“Keep this for me, ”卜凡尽力放柔声线，“utill you meet me again--”

　　“No! ”Eva伸手想要擦掉卜凡的眼泪，“It\'s--”

　　“Give it back when you see me again. ”卜凡维持着最后的温柔，把戒指放到Eva的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