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非非不吃鱼

10、第 10 章 28.

　　28.

　　董岩磊是夜里11点半到的酒店后门。
　　木子洋穿着白天的白衬衫坐在路边。四周安静的听得到脚步声。
　　他看见董岩磊来了，随意站起身朝他笑笑：“老岳和弟弟去前面引开记者了，我们走吧。”

　　太正常了。
　　董岩磊想。
　　正常到不正常。

　　他抿了抿嘴：“哥，哥，你还好吧？”

　　木子洋笑的那么完美。把话语又再重复一遍：“我们走吧。”

　　好啊，我很好啊。
　　我怎么会不好。我又怎么能不好。

　　他在等我呢。
　　我不能，不好。

　　忽明忽暗的路灯把前方照的不甚明亮。

　　董岩磊没有看到木子洋瞳孔里的失神。
　　他点点头，用力踩下了油门。

　　29.

　　慢。好慢呀。
　　木子洋手指不停敲在后座的垫子上，像雨滴落地般响起。
　　胸膛起伏，合着心脏疯狂的跳动。

　　还是太慢了。他想。

　　“已经快超速了。”董岩磊感受到气场的压抑，“哥，别急别急，小鬼会在机场拖住凡子的——”

　　“再加一次速吧。”

　　董岩磊没有回头，他终于觉察到木子洋声音里的颤抖。

　　空气里浮动的燥热和冰冷在这一瞬间形成了两极。

　　他咽了咽口水，抓耳挠腮间终于想到打开电台，来驱散一点这个太过于尴尬气氛。

　　后一刻，相对轻缓的女声从广播中传来，在寂静的空间里不显得突兀也并不和谐。

　　【欢迎来到夜晚的radio——这里依然是你们的老朋友，阿布！】
　　【对，大家晚上好，这里是阿泱！】
　　【诶我跟你们说，你们给我发的私信我都有看到诶，我真的超级喜欢卜凡，我从他那时候刚在大厂就喜欢他了！】

　　董岩磊背后浮了一层冷汗。
　　他偷偷用余光从倒视镜看木子洋。

　　近凌晨的高速上，木子洋前倾着身子，双手用力的合十，握紧。
　　面上被时有时无的灯光照出了一篇阴影。
　　看不出表情。

　　“别换，”木子洋微微叹一口气，“我想听。”

　　董岩磊连忙收回想要换台的手，直视前方的又踩了一次油门。

　　快了，就快到了。

　　30.

　　【完了完了，阿布今天嗨了，我跟你们说她上次跟我们讲卜凡讲了整整一个晚上哈！我头都要大了！】
　　【啊，怎么样嘛，而且当时我也pick小鬼来着，小鬼真的超可爱哈哈哈，我记得那时候他俩还有个组合叫做什么\'卜许搞鬼\'来着，可搞笑了哈哈。】

　　木子洋有点出神，他和卜凡有cp名吗？
　　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就是两人的名字组合——卜洋。
　　一首一尾。连成一个词组。
　　好像这样，就能把两个人长长久久的连在一起。永不分离。

　　卜洋，卜洋，卜洋。
　　两个字在嘴里反复被压缩重读。
　　竟生生透露出一股苦涩。
　　如积年的茶一般，久久不肯褪去，也没有醇香回味。

　　【我有点印象诶，当时他俩关系挺好的呀！卜凡确实蛮帅气的哈哈，我上次买的GQ有他诶！】
　　【哟，你还看GQ呢！？】
　　【这不是被你带的吗？】

　　木子洋还记得年少时卜凡对Dior高定的执念——诶，我弟弟这么帅气，这脸，这身材，这气场！dior那是必须要走的啊！
　　卜凡总是笑着看他，应着。眼里都是光，像从亿万光年外的星系传来，耀眼的可怕。
　　木子洋轻轻吻卜凡锋利的眉眼。那人睫毛扫到唇上，痒得不行。
　　大概这个人就是从亿万光年外撕开空间朝我奔来，为我存在的吧。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对上卜凡的眼眸，莞尔一笑。

　　“我的小凡，一切梦想都会成真的。”

　　后来卜凡没有走上Dior的成衣秀，反而跟着自己走到了舞台之上。
　　万人敬仰的他们，在台上挥洒汗水，在台下拥抱亲吻。
　　粉丝们举着应援的灯牌，一次又一次喊着两人的名字。
　　他们光芒四射，他们收到了来自无数角落的爱慕和高呼。
　　可是卜凡再没有对他提起Dior的T台，也没有实现这个梦想。

　　【哈哈，那你要不要被我再带一下？】
　　【干什么哦？】
　　【我超期待他们的合作的啊，以前卜凡就很照顾小鬼诶，最后的时候他们超级美好的，现在，时隔三年突然合作啊哈哈哈我给他们俩打爆电话诶！】
　　【我好像看到他们俩有一张图是小鬼扑到卜凡身上腿缠卜凡腰上的图，卜凡抱他跟抱孩子似的，太可爱了吧。】
　　【对啊，他们俩超可爱啊！而且小鬼这次终于要和卜凡有正式合作了啦，我记得三年前的采访里小鬼就说最希望和卜凡合作了。】
　　【啊？三年前啊？】

　　“磊子，”木子洋忍不住喊董岩磊，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小凡和小鬼关系很好？”

　　董岩磊瞟了一眼后视镜：“当然啊，他们关系不错的。”

　　嗯，是啊，关系不错。

　　毕竟小鬼是在自己爱人哭泣的时候，第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木子洋很莫名的，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凉气从心头漫到四肢。太无力了。
　　给他荣耀的人不是自己，陪他哭的人也不是自己。

　　【我觉得的吧，这些年他们俩肯定背着我们关系特好，小鬼上次还cue卜凡说自己长高了马上就能打卜凡了哈哈哈！只可惜卜凡基本没有直接喊小鬼过。】

　　木子洋用力的闭上眼睛。
　　公司一直不让卜凡在公开场合提小鬼的名字，甚至不让卜凡回关微博。卜凡为了这件事情还跟经纪人吵了一架。
　　还是木子洋劝下来的。
　　木子洋记得卜凡在冷静下来后，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哥哥，为什么在我们什么都有了之后，连最简单的表达自己都不行了。”

　　“小凡，你要知道，我们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学会习惯现状。”

　　习惯现状呐。弟弟。
　　他不仅在劝卜凡。也在劝自己。

　　然后木子洋看着自己，生生把原来最直率最坦白的大男孩变成了男孩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

　　男孩在之后的采访中对着摄像机一板一眼的说，大家现在多看看我，因为以后呢，万一你们就看不见这样的卜凡了，咋办？

　　是不是那时候，自己只要多看几眼他，他们之间的状态就跟现在完全不同了？
　　木子洋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他现在无法习惯现状了。

　　【我怎么记得卜凡老是在cue木子洋啦！】
　　【诶呀，都说了人家是兄弟哈哈！你别想多了！我们快点今天的点播——】

　　木子洋脱了力似的向后靠去。

　　广播戛然而止。

　　董岩磊熄了火，在凌晨12点过了10多分钟的时候，停在了机场门口的一个灰色的角落。

　　“哥，我一会在vip通道口等你们。”董岩磊状似无意，把“你们”二字咬的很肯定。
　　木子洋看着已入凌晨的机场大门依然人来人往，却没有他要找的人。

　　“欸，磊子，我有没有和你说一件事啊？”木子洋深呼吸了好久，终于伸手去打开车座的门把。

　　“什么事？”董岩磊回头，回头紧紧看着木子洋。

　　“啊，现在来不及了，”木子洋单脚跨在了地面。回身努力朝他笑笑，“等出来再和你说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