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改制是改革 ...


  •   先睹为快1

      我要动陈会计,刘院长不让动。我说不动他我就没法在古镇医院干了。刘院长说我早就想动,只是不敢动,他知道的太多了,又喜欢告状。你要把他逼急了告我们怎么办,这些年谁不知道我们亲如父子。
      刘院长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虽然痛恨这帮腐败分子,但也没准备好给他们陪葬。刘院长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软了,就安慰我说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拿点钱出去转转,我上卫生局给你请假,就说你去出差了。
      妈b,走就走,老子这些年也算为古镇医院鞠躬尽瘁了,花点公款也不算什么,多比这些贪污分子贪了强。
      我让庄丽丽打两万元钱到我卡里,对她说在班上注意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这个我深爱着的女孩子卑微地点着头,她现在除了身体不给我,刀山火海都愿意跟我闯。
      第二天我就坐车出发了。我没有明确目标,闭着眼在地图上画个圈,圈到哪里就上哪里。为了控制一下范围,我先拿一份市地图,接着又拿一份省地图。省里圈完了,我就换一份中国地图。我先圈南方,再圈西方,最后圈北方。我之所以最后才圈北方,是因为我知道韩雪在北方,我想最后就到韩雪那里,韩雪不是说要养我的吗,我都给她吗养老送终了,她现在功成名就,要是能履行诺言的话我就呆在古京做个小白脸不回来了。
      我第一遍圈到漠河,跑到那里真的太冷了。我有些累了,不想跑了,我就改变一下规矩,睁着眼睛在古京位置画了一个圈。
      到了古京我又有些紧张。韩雪现在是名人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认识我。我又一想干嘛这么自卑呢,我千里迢迢来看她她要不认我我再千里迢迢回去,反正工费旅游也没什么本钱。
      韩雪现在有钱了,买了一个四合院,这还是她妈去世的时候韩雪告诉我的。那时她悲悲戚戚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韩雪说要不你就跟我走吧古京有的是机会。我没有答应她,那时我还悲壮地爱着庄丽丽。见我意志坚定,韩雪也没勉强我,给了我这地址,说走投无路时就去这找我。
      我现在算走投无路吗?当然不算,但又确实像是走投无路,我满腹委屈,想找个人倾诉。
      大门关着,没有锁,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没有回应。我又加大力气拍了两下,就听一串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咯吱一声,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我以为是韩雪,露出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妇人的脸。
      你找谁呀?她问。
      韩雪!我沉着脸,简洁地回答。
      找她做什么?你是她什么人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的呢,我有些不高兴,继续沉着声回答:
      “她男人,找她离婚。”
      她似乎被我的话吓着了,竟然相信了。
      门打开,我走了进去。妇人关了门,对我说韩主席说你总有一天会来的,想不到真还来了,我是韩主席家保姆,韩主席开会去了。
      左一个韩主席又一个韩主席,不知道还被吓着了,不就作协的主席吗,民间组织。
      不过你儿子在家。
      我儿子?我他妈什么时候来的儿子。我有些愤怒地望着她。妇人劝我说离婚就离婚,孩子是无辜的,不要吓着孩子。说完就见她紧走几步,冲着屋里喊高地,高地,你爸来看你了。
      高地?有叫这名字的?还和我一姓。

      随着她的声音,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抱着冲锋枪,满脸警觉地望着我。
      “阿姨,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坏人,嘟嘟嘟……”男孩举着枪像我扫射。
      见到男孩的第一眼,我又是一惊,这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特别像我记忆中的一张照片,我儿时的照片。
      这时,身后的门吱地响了,男孩扔了枪,兴奋地喊着“妈妈”,从我身边冲过去。
      我转过身,就见韩雪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回到屋里,韩雪让那个妇人把孩子带出去玩,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我:
      “怎么这么突然,来也不通知一声。”
      我从云里雾里又回到现实中,发现周围都是真实的,韩雪还是那个韩雪,就问:
      “你结婚啦,儿子都这么大了?”
      韩雪冲我神秘地笑了笑,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不是说过吗,你只要把我妈照顾好,我就送你一份礼物,想不到吧,就是他,高弟,兄弟的弟,我们俩的孩子。”
      “怎么可能,我们哪来的孩子,不再这样开玩笑的。”我隐约感到了什么。
      “怎么?忘了我那晚给你的礼物拉?”韩雪有些害羞,“出来不久我就感觉怀孕了,正好,有他陪着我,省了我很多的麻烦。”
      我不知道这是意外之喜还是上天对我这些年辛苦的付出给予的回报。我温柔地望着眼前的韩雪,这位不到三十,便名满京师的文坛奇女子,也许是因为生在新社会,也许是因为遇到的是圣人(韩雪语)劫翁,她没有像张爱玲、萧红背负太多的生活苍桑,她的目光清澈,始终有冰雪的圣洁,他说我这些年很安逸,写作、怀人、照顾弟弟,生活对我眷顾太多了。
      我没说话,只是耐心地听着她娓娓地叙述,我知道她只是选择光亮的部分,我虽然这些年只呆在一个小地方,但我深知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外打拼的不易,我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我又想起那个晚上,我们喝了差不多一瓶的酒。韩雪站在桥栏边的台阶上,白玉兰花的灯光从头顶射下来照着韩雪,黑暗中的韩雪像一个雪孩子。

      我坦然接受韩雪给我的礼物,这份礼物确实让我意想不到而又太过厚重。现在对于我这样一个落水的刘院长的泛走狗来说,没有比韩雪的礼物来的重要了。我也会偶尔想起庄丽丽,我现在想她已经不是她,是我身体里的那点明亮的部分,有一次韩雪对我说你就是一段朽木长着一颗新芽。我相信这位年轻的文学泰斗对我的评价,我的身上太多腐朽的东西,但却在腐朽中固执地长出一颗芽,这颗芽注定了无法长成大树,但它总在绝望中给人希望,它也许无法成就一篇人间喜剧,但也绝不是一篇悲剧,“它是涕泪的微笑”是“蓦然回首的桃花脸”。
      对我来说,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这个礼物接受我,让我融入他的生活,这对于我这个善于做群中工作的人来说不难。韩雪每天基本上是白天睡觉,夜里写作,和人类的作息时间正好相反。更不要说陪孩子。高弟自出生以来便由保姆带,保姆姓吴,四十多岁,山西人。韩雪和高弟都叫她吴妈。吴妈带孩子,只考虑安全,不出事,整天除了上幼儿园就是在家看书、练字。孩子很少出去玩。经过仔细分析以后我决定带高弟走出家门,出去游山玩水。吴妈起先还担心,在韩雪面前说他们虽然是父子,可毕竟这些年没在一起。韩雪只是笑笑,并没阻拦我。
      高弟一开始还拒绝我,远远地用大眼睛瞪着我,不和我一起。但他血液里留着着我的基因,我知道他瞪着我时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先带他到院子里,看正在开花的石榴树。然后带他到门外,沿着门前的绿化带,给他讲述古京的四合院和悠久的历史,接着就带他去肯德基、麦当劳,把他的胃填饱了。最后带他去爬长城,高弟搂着我的脖子,撒娇地说爸爸,你怎么不早一点来。我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儿子,把满脸的胡渣贴在高弟粉嫩的小脸上:
      “爸爸一直在你身边,只是站的有些远,只能用目光看你。”
      现在,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我左手牵着韩雪,右手牵着高弟,在古京的公园里散步。因为我的到来,韩雪暂停了写作,恢复人的作息规律。我也开始从头梳理和韩雪的整个交往过程,为了很好地回忆,我硬生生地抹去那个我曾经情同手足的家伙薛健,不是他,我是不是从学生时代就可以和韩雪牵手,比翼双飞。我又一想如果没有薛健,我是不是另一个被韩雪鄙夷、厌倦的薛健。这一想我其实应该感谢薛健啊,是薛健给了我接触、帮助韩雪的空间,也是薛健维持了我和韩雪相爱相杀的距离,正是这样的距离,维持了我们之间的美。有一次我在韩雪身上折腾完了,疲惫地躺在一边,韩雪忽然说你这个人,相见不如怀念。
      这其实是所谓才女的通病。
      有一天黄昏,暖暖的霞光照着四合院,韩雪一首端着咖啡,一手拿着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旁,吴妈带着高弟在院子里种花。韩雪忽然笑盈盈地问我什么时候给我讲讲你那个庄丽丽,看看我能不能把她写进小说里。
      我也不过是她小说里的一个名字,我暗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庄丽丽打来的。庄丽丽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高总,你快回来吧,单位要改制了。

      改制是改革的2.0版,也可以说是最终版,改革推行了这么多年,可以说越改越差,越改越乱,几乎所有乡镇医院都入不敷出,靠财政补贴续命。改制的传说早就有,有的说实行股份制,职工入股,有的说还不如一卖了之,把卫生推入市场,用无形的手去调节它。
      上班之前,我先找了个地方约见庄丽丽,了解具体情况。庄丽丽说这次定下来了,是拍卖,所有医疗单位全部卖出去,我只想知道你买不买。买的话我就支持你,不买的话我就找个单位先走了。
      买,当然买,不买的话我这些年的心血就白付了。我恨恨地说。
      刘院长这几天又活跃了,整天和老陈在一起。庄丽丽说,他也找个别职工谈话,可能是想联合几个人一起买,还问我参不参加。我才不淌这趟浑水呢。他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不是你打电话,我还蒙在鼓里呢。
      看来他们是想把你踢出去,也难怪,你一直想整人家。
      怎么能叫整呢?是清理蛀虫,这些年嘴上叫着改革,被地里挖医院墙角,多好的单位就被他们挖空了。
      他们还是怕你的,不过,这下一了百了,一卖了之,不论以前贪没贪,卖了以后谁都不知道,他们也就能放心地睡大头觉了。
      不会这么便宜他们。
      见到刘院长,他有些惊讶,说这么快就回来啦,我正要找你呢,单位要改制了,你看怎么办?我没好气地说这还不简单吗,让老陈把钱拿出来,一切不就解决了!
      刘院长脸有些红,装作抽烟,过了一会说他是贪了一些,但他家孩子多,负担重,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就算剩下点,也不敢拿出来。我说他现在当然不用拿出来啦,贪了那么多,本来还担惊受怕的,等拍卖了,政府把钱拿走,谁还问以前的事情,他这是一下子把屁股开的干干净净的。
      刘院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抽了一会烟,冷着脸说现在就不要讲这些气话了,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办,买还是不买,买就想法筹钱,不买就把工作做好了,等着别人来买。
      买!我还是那句话,死也要让古镇医院死在我的手里,这里埋着我的整个青春。
      好,我支持你!你出面牵头买,工作上我一定支持你。
      我在心里冷笑,既然是拍卖,咱就凭钱说话,至于工作上,我都忍你好几年了,要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