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40、第 40 章 古镇医院的

　　古镇医院的门诊楼建起来不久，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外还有水泥、涂料、甲醛的混合气息。九点钟左右虽然是医院最忙的时候，但古镇医院的诊室除了二诊室挤满病人而外其他的诊室大都三两个病人显得冷冷清清。三诊室一个病人拿着处方走出来，跟着一个面目清癯的老医生慢慢地出来，穿着白大褂，纽扣却没有钮，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两道明亮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是来报到的吧？”他肯定地说，“院长开会去了，你又要空跑啰。”
　　我有些奇怪，我与大厅里的芸芸众生有什么不同吗？他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来报到的。
　　见我诧异，他向我笑了笑：
　　“进来坐坐吧，时间还早，说不定等会院长就回来了呢。”
　　说完，他就转身向里走。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了屋，在他的对面坐下。
　　“前几天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小青年站在你刚才那里。”
　　他喝了一口茶，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勉强我。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像你这样的分到我们医院，哎，这里有什么好，工资都快发不出来，据说还要送礼找关系才能分到这里。像我这样快退休的在这里混日子也就算了，你们这么年轻，到这里来不是浪费生命吗？哦，你看，前天分来的那个和你一样年轻，高高大大的，被拍去看水库，哪天是了，能有什么出息。”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也没有让我答话的意思。我就望着他，做出倾听的样子。
　　一个病人进来，那个老医生停下来，结果病人手中的病历，问了病人的情况，看了看病人的舌苔，用听诊器听了听病人的心跳，开了张单子让病人化验去了。
　　“你学什么的？哪个学校毕业的？”他问我。
　　我有些惭愧，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是招工分到这里的，高中刚毕业。他听了叹了口气，说现在政府也是的，乱分配，你没专业到医院能干什么？整天扫地，打扫厕所么？
　　他的话让我的脊背发凉，这也正是所担心的，我条件反射地望了望窗外，窗外的广场上一个身材矮胖的老人正在一边扫地，一边把杂乱的辆停好了，这难道就是未来的我吗？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年龄在四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他一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叠稿纸，进门后暼了我一眼，转脸对那个老医生说徐医生，快帮帮忙。这时我才看到那个老医生的面前斜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姓名一栏写着徐慕云。
　　进来的那个男人还没说完，徐医生赶紧摆着手说拿走拿走，我再过几天就退休了，别再抓我小工了。那男人哀求说实在没法子，院长走时一再交代中午抄好了贴到墙上，你看，全医院就你一个人毛笔字写得好。徐医生依旧摆着手说小吴呢，他不是会写吗？男人说他那字，绕几句标语还可以，这要是抄东西上墙，还得你那字。
　　徐医师依旧不同意，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徐医师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我说这位小伙子是老报到的，才毕业，毛笔字一定不错，你让他写。
　　听了徐医生的话，那个男人用狐疑的眼睛打量我，似乎在问你行吗？
　　徐医师赶紧对我说这位是杨主任，他可是院长面前红人，你要是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了，说不定能把你留在三楼当秘书呢。
　　写毛笔字我当然没问题，高二的时候我的书法作品曾经在学校得过奖。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有些羞涩地望了望徐医师，又望了望杨主任，没有说话。杨主任问你行吗？老徐，你把抽屉里的毛笔墨汁拿出来让他写两个看看。徐医师果然从抽屉里拿出笔和墨，又递给我一张旧报纸。我接过笔，沾了墨，稍一思索，便在面前的旧报纸上一挥而就写了“古镇医院”四个字，我写的是颜体正楷，苍劲有力，古朴端庄，写完放下笔，抬头望了望徐医师和杨主任，只见他们俩呆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写的字，过了好一会，徐医师叹着气说厉害，深得颜体精髓，我也喜欢颜体，等以后有时间和你交流。杨主任一把拉住我说快走，马上要下班了。走到门口不忘回头对徐医师说你那也叫颜体，以后好好向人家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