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胭迷

6、第 6 章 （6）伍溪

　　（6）
　　伍溪在城郊的别墅区有一栋别墅，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因为远离市区伍溪也很少回来。房子有三层，二楼有个露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泳池，后面还有一个开阔的院子，并且和周围别的别墅保持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房间和修剪后院的花草，保持屋子的整洁性。其实一间如此大却又空闲的房子就算光保养也还是挺费钱的。所以伍溪一直想把这屋子利用起来，兴许能搞个工作室什么的。

　　“难道成立一个灵异事件调查小组吗？”这也太天马行空了吧！但转念想一想又觉得很可行的样子……

　　印象中母亲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有一头微微卷曲的头发。大概伍溪的卷发就是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些片段是想忘记的，可是越想忘记记忆却反复挣扎，直到你自己都会说服你自己把这些东西改成你想要的模样……

　　母亲的离开也是他们父子关系的转折点，时至今日应该是降到冰点了吧！父亲看重伍溪是真的，想要培养他是真的，因为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可是他不想做实业也是真的，他讨厌父亲身边那个体贴温柔的阿姨也是真的……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那怕是驱鬼降魔。在现实生活中你最需要的还是钱。诸天神佛不是照样接受着信徒每日膜拜，捐赠。那他呢？一个挂名的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还是他要靠着徐诚？

　　他要独立或者说是必须独立……作为一个人从无到有，独立是人生最艰难也最重大的时刻。当然伍溪的选择会有很多。但不管怎么选，都不在是像今天一样小打小闹的靠着参悟天机去给人卜挂、点灯……

　　徐诚必须赶快告别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还好他起码有个著名富二代的Title，身边多的是有钱的朋友，做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很方便的。

　　他骑机车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还好她家的结界都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的，不然翻个墙得把自己戳死。

　　至于他和徐诚说的养小鬼的事情也真的，他的顾客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钱人。只不过避重就轻没有说出要罂粟草的真实目的。

　　母亲离奇自杀？师傅失踪了？地府找到他说他是什么幽冥君转世让他去斩妖除魔？这一系列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他那神经兮兮的师傅就是天师钟馗……

　　师傅的突然失踪他还曾询问过老伍，但老伍的反应实在让他大吃一惊。

　　老伍迟疑了一会儿，一张因为常年酒桌而变得肥硕的脸生出好多疑惑，“什么师傅？”

　　“就是之前给您算过运势。说您三十六可得一子，之后便事业腾飞……小时候您还非要让我拜师？”伍溪觉得不可思，父亲好像失忆了一样。

　　“什么算命的？我都不信这种东西的。你在说什么？”老伍满脸的不可置信，说的差点连伍溪都怀疑是自己记错了。

　　父亲已经完全对这个人没了印象，伍溪仔细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人世间的事情大都因果可循。可是想来这个师傅来的非常蹊跷，是母亲领着来的，母亲去世之后师傅一直陪伴他到成年。后来入了地府之后他曾试图找寻母亲的踪迹，却发现生死薄上根本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记载……

　　师傅在失踪前，曾留下一块黄石。说有朝一日见到女娲后人妖王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一开始伍溪甚至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师傅向来是一个不着调的人，却不曾想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别墅的泳池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里面的水早就干涸了。零星的飘着一些枯黄的树叶和枝干。伍溪站在门口试了两次密码门才开。

　　他绝对不怀疑人记忆的可靠性，毕竟记忆很容易出错。所以老伍说根本不知道什么师傅的存在，无非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那段记忆被抹去了……

　　伍溪对着镜子解开衬衫的扣子，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淤青……这是昨晚红眼乌鸦那奋力一啄留下的痕迹。他用力捂了一下，松开手后淤青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打开昨晚从阴婆眼皮底下盗来的木盒，里面冒出了一股青烟，青烟散去便是几条苜蓿一般的残留。

　　他取出一条苜蓿，嘴里默默念叨：

　　“灵兵斗者，皆列阵在前……借阴火……”

　　那棵苜蓿便自动的燃烧起来，在幽幽的鬼火下逐渐散发出一种木质的香气。

　　随着燃烧的剧烈伍溪感到了一阵幽幽的香气从鼻尖渗入五官，游走于身体血脉的每个角落中……

　　……

　　徐诚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伍溪不在。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伍溪既没有回来也没有说和朋友出去了，不像他的风格。

　　他点燃了三只香，插进香炉。从弥漫的游丝中慢慢形成了一个人行。只不过是一团影根本没有容貌。

　　“可有钟馗大人的消息？”徐诚对着那一缕显现出人行的烟雾问道。

　　“尚未寻得踪迹……”青烟回答道。

　　徐诚用手一捏那人形又幻化成了一缕青烟，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
　　隐约中伍溪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阿溪……阿溪……”伍溪感觉那个声音越来越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楚，甚至伍溪都能猜出来她是谁了。可就在这个瞬间所有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伍溪猛然的睁开双眼。他的脸因为大脑窒息而被憋的通红。眼前的罂粟草已经燃烧殆尽，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

　　罂粟草是曼珠沙华的根茎，每一朵彼岸花都承载着人生前的记忆，根茎藤蔓自然也会连着那些记忆……不知道是不是道行还不够深。每一次都只是能依稀听见母亲的叫唤，但在最后几乎能看清脸的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这是“茅山禁术--招魂”。所谓招魂其实就是与死去的灵魂对话。但是禁术之所以成为禁术是有原因的，因为就算是死人也是会说谎的。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去判断是非功过其实是不够正确的。而且还会引来不必要的恶灵。恶灵甚至会假扮你需要找的灵魂，如果再不小心被上了身。恶灵一旦来了人间那招魂人的麻烦就大了！所以在百年前这种法术就被禁止了。

　　如果不是生死薄上并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记载，伍溪大可不必要选择用罂粟草这么冒险的方式。他能自由出入天上人间想要和死去的人对话方法太多了。但是无魂无魄就很难……
　　几次失败下来，伍溪唯一能确定的可能就是母亲是真的死了……至于师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

　　伍溪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徐诚正端坐在沙发上，一袭黑色绸缎浴袍，黑暗中他那一双黑色眼眸显得格外耀眼。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威士忌，还没等伍溪开口徐诚就先质问到，“你去哪里了？”

　　伍溪一惊，大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因为徐诚从未问用这样的口吻问过他任何事情。

　　“不会被发现了吧？”这是此时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伍溪的私生活比大家想象的要简单的多，除了和狐朋狗友的逢场作戏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我和蒋少铭去打篮球了……”蒋少铭是伍溪多年的好友，打篮球是他的爱好，为此他还租了一个室内篮球场专门为了打球。

　　“打篮球，你们打到凌晨3点？”

　　“还有夜宵嘛！”

　　“是吗？”徐诚不信任的看了一眼伍溪，从他的口袋里搜手机。

　　“诶……诶……”伍溪还来不及阻止，徐诚就直接从通讯录里拨了蒋少铭的电话。还没几秒钟那头就接了。

　　“怎么了？”一个低沉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徐诚用眼睛直视着伍溪，他最害怕他这样的目光。好像能把他的灵魂看透。

　　“老铁，我就想和你说我到家了。今天我表现不佳害你输球了！”伍溪一脸尴尬的说道。

　　电话那头似乎愣住了一两秒，立刻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你有病呀……我要睡了！”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真没骗你吧……”伍溪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

　　徐诚的目光暗淡下去了，沉默了片刻，“抱歉……我只是以为……”

　　“行，行……都是我的错！”伍溪很怕徐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忘记和你说了，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伍溪说道。

　　徐诚被逗笑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有生不完的气……”

　　“对呀！”伍溪非常合适的岔开了话题，“问你个事呗，上次那片筋斗云你从哪里搞来的。”

　　“北斗真人送的……”徐诚回答到。

　　“真的吗？”伍溪睁大了眼睛，“卧槽，上次他来人间好吃好喝的都是我伺候的。临走了给你送了礼物！”一瞬间伍溪就炸了毛，心想做神仙这个职业好呀。每年一次人间公费旅游。好吃好玩的没少享受……临走了也不见有什么表示。“是我人品太差了吗？”

　　“你要喜欢就拿去……”徐诚有点尴尬。

　　“我不要！”伍溪开始耍小孩子脾气，“我才不稀罕呢，你自己留着吧！”每次不高兴他都会习惯性的撅嘴，“以后有任何神仙来人间巡游，都不要在通知我了！”

　　说着就往房间走去，连外套也不脱一头直接栽进了柔软的床上。有些时候徐诚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

　　蒋少铭挂掉了电话，一个优雅的女性从后面搂住了她，用一种谈不上是讽刺的语气说道，“看来你和你的朋友对于这一套都驾轻就熟呀！”

　　蒋少铭笑了笑，眼里却藏不住的深情。“那要看是谁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