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胭迷

4、第 4 章 （4）“什

　　（4）

　　“什么？他去了幽都？”徐诚看了一眼红眼乌鸦，在黑暗中乌鸦的毛依旧柔软光亮，一对血红色眼睛就像某种咒语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徐诚背对着窗外巨大的夜色，感觉像是在自言自语。

　　乌鸦干嚎了两声，像是某种凄厉的叫喊……

　　“去找阴婆买罂粟草？他是不是不想要命了！”在黑暗中他的神色变的异常浓重。“谁让他去幽都的？”

　　这一次乌鸦的喊叫声更加急促凄厉。

　　“屠三娘？”徐诚表情有些疑惑，眉心的的纹路好像变的更加深沉。“你去盯着他，我随后就到……”

　　深夜有时候像一把尖刀，刺穿每一个人的寂寞。俯瞰脚下的都市，夜晚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徐诚一脸疲惫，一晚上被折腾出这么多事情，只要他离开一刻伍溪就能凭空的生出许多幺蛾子。真是令人头疼不已！

　　“主人……”刚才的司机白骨幻化成了人形，变成了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男人。

　　徐诚看着消失在天际边缘的红眼乌鸦，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在人世活久了，我也终于有点像一个人了！”眼里带着无限的寂寞……伍溪，大概是他心头唯一的牵挂与痛楚。

　　“诚哥……”他一手搂住徐成的肩膀，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上。

　　某一瞬间徐诚自己都会觉得恍惚，可能是没落的余晖过于刺眼。把人眼睛照的生疼。伍溪那时候头发很长，扎着个小辫子。只要不开口就像极了日系杂志里面的盐系男子，清淡的泛着简洁的气息。那时候很喜欢用Marc Jocabspain的香水。勾住徐诚脖子的瞬间，他闻到了细雨中木质清幽的香气。两个勾肩搭背的帅哥，足以被路人的目光包围。

　　伍溪很早之前就不问他父亲伸手要钱了，并没有人家以为的那么风光。

　　但多少是继承了些生意头脑。利用外表的便利他开始大肆在女生中开展星座、塔罗牌等事业……算是挣的盆满钵满。

　　徐成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女生围绕着他，还特意绕道走，却没想到硬是被叫住了。

　　“诚哥，快救我。那几个女的快要把我弄死了！”他软言细语的对着徐成说到，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活拉着徐诚。

　　徐诚心里一阵嘲笑，还不是你去招惹她们的，但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伍溪。

　　“现在的姑娘都如狼似虎，请个蝴蝶牌顺便还要把我生吞了……”虽然伍溪说着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过，但是手却拽的更紧了。

　　说到底，大家还是因为喜欢伍溪才花那么多钱让他给搞这搞那，所谓心诚则灵。如果你心思压根都不纯，满天神佛谁又愿意真的帮你。

　　这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少年居然会怕几个小女生，想一想也是蛮好笑的。

　　女孩们看见伍溪楼住徐诚，都自动的退避三舍。

　　因为徐诚太酷了，酷到女生迎面走来都会觉得脸红。在学校里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过一句话，除了伍溪。

　　“我们微信聊……”伍溪回头冲着几个女生露出地主儿子般的傻笑。“我诚哥和我有事情说……”

　　拉着徐诚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

　　徐诚总是会有一种时光如梭的脆弱感。那些好的快乐的瞬间总是特别短暂。而痛苦与悲伤就像藤蔓可能纠缠在每个时光的节点。如果人活着只要及时行乐，那该是多么的洒脱。徐诚冷峻的面容闪过忧虑，他非常担心伍溪……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遵循自己的法则，但是在幽都里唯一的法则就是没有法则。

　　伍溪拿出黄纸迅速的画下一个符咒。这是一个“天眼符”。前面有两个游魂在引路，首先穿过的居然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市集，人群马匹、楼台亭阁因有尽有……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来了横店呢！突然午夜的钟声鸣起，天空绽放起了绚烂的烟花，眼前人们像是受到警示一样，只是一瞬间所有的繁华沦为一片死寂。天地好像换了一个活法，眼前只有一块混沌之气。慢慢的雾气之中显现了一道门，门身通红，上面订满了八十一颗骷髅头。门口矗立着两尊地麒麟，身体漆黑如雾，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闪发光。还没等伍溪靠近，那两尊地麒麟倒是先开了口。

　　“幽冥神君有何贵干！”那声音邪恶而沙哑，带着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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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炉里传来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与老宅子里散发出阴森诡异的气氛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比阴婆这间屋子还恐怖的地方了吧。阎王殿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十个人往那一坐你甚至会觉得气氛挺好。但此时此刻，伍溪想要逃走的心都有了。

　　大厅里正坐着一个头戴纸花的小女孩，惨白的脸上有两坨深红色的腮红。两眼直勾勾的，好像再笑，又好像在哭……

　　伍溪心里有些怀疑，“你是阴婆？”

　　小女孩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冲着伍溪一阵傻笑，这笑容却让人发毛。

　　“屠三娘说要罂粟都得找你！”伍溪直接进入正题。

　　“屠三娘？”眼前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反问道。不过这个童音听起来十分别扭。

　　罂粟草是幽冥之花曼珠沙华的根茎。对凡人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是对于一些牛鬼蛇神来说那东西作用就大的很。它不仅可以用来控制小鬼，也能对付一些意志薄弱的妖魔。他的效果有点类似于人间的大麻和迷药一样。因为也有妖怪把他当作一般的烟草吸食。

　　“你也知道现在的小鬼难缠！你就开个价格，其他的好说。”伍溪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但是这玩意哪里是有钱就能买的到呢？这还不如吸毒呢，起码还方便点！

　　“罂粟草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幽冥君也无妨。不过大人得帮我一个忙。”突然小女孩声音像换了一个人，变得苍老且幽怨……

　　“什么忙？”伍溪回想起临走前屠三娘的话。阴婆是亏阴德的大罪之人……

　　“我想请大人帮我画一个符咒。”

　　“什么符咒？”

　　“生死符！”

　　生死符不是一般的符咒，死人要想还阳去人间，除了走正规投胎途径以外。

　　还有不正规的，那就是“换生。”

　　“换生”三项东西缺一不可，仙气人的气；活人的身；天师的“生死符”

　　伍溪皱了皱眉头，“生死是大事，我道行太浅只是幽冥君转世，兴许我师傅来了能行……”伍溪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阴婆，“要不然换成冥币……一两亿都行！”

　　“哈哈哈……”阴婆大笑了两声，她不笑到还好，笑的更加瘆人。“大人可真会开玩笑，我一个老婆子还要什么钱呀。”话音刚落伍溪整个人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那您说您这么大的年纪，做鬼都这么多年了。要那生死符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还阳不成？”说道这里伍溪自己恍然大悟了一番。妈的这个死老太婆不是真的想还阳吧！

　　说道还阳两个字，小女孩的样貌彻底变了。变的缓慢而迟疑然后越变越苍老，越来越恐怖。最终变成了一个恶毒不堪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沉重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伍溪是看清楚了阴婆的真容，但是是在介于清醒和模糊之间。这就叫做叫鬼迷了心窍呀！不然自己怎么能干出这么二逼的事情。

　　“抬下去了，你们好好伺候幽冥大人！”伍溪还不至于意志全无。模糊的看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几只小鬼来，他们通体漆黑--是恶灵（一种幻化自天地戾气的生灵，专门食人魂魄）。自己这下是中大招了！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把伍溪台上了床。然后迅速的爬上了伍溪迷糊的身体。

　　“糟了！”伍溪心里一万个草泥马滤过，这不是一般的小鬼，他们专门啃食万物的灵魂，被恶灵咬伤的灵魂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的。

　　“老娘们真的太狠了！”伍溪觉得全身使不上力气。想要反抗却连句话也说不清楚。

　　“幽冥神君在好好想一想……”这群饿鬼已经在伍溪的身上蛰伏就等着阴婆一下令他们就立刻扑上去把伍溪的灵魂大卸八块。

　　突然一只红眼乌鸦从天而降落到了伍溪的身上，小鬼们纷纷吓退闪躲到了一边。红眼乌鸦是幽冥之地的圣物，本来是上古洪荒之主的神物。是圣灵，小鬼多少都有些畏惧。

　　红眼乌鸦仰天长啸，猛的往伍溪的心房用力一啄。被这个畜生这么一折磨伍溪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是痛醒的。

　　他从床上滚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幽冥将者在此，请诸天神佛，诛杀尔登大逆之罪……”

　　那把剑像是开了光一样变的剑身通红，如地狱的熊熊火光。他一挥剑，正准备冲上来的小鬼立即被剑气划伤。伍溪的余光扫过台案上的木盒，一个矫健的步伐冲上去把木盒揣怀里，往外冲去……

　　阴婆见他要跑立即命令小鬼追了上去。

　　突然一个英俊而清冷的脸庞出现在阴婆的余光里，她一回头看见了徐诚正威严的站在身后。脚下踩着的一团雾气好像是云。“生死自有天命，逆天改命的代价你怕是付不起……”徐诚眼皮微微抬起了一点……

　　阴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漆黑的眼眸。他身上没有半点人气。好像不属于三界之内，好像从远方而来。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在幽都这样群魔共生之地从未见过如此的干净仿佛是透明的人。

　　徐诚用手杖抵住阴婆的脑袋。她清楚的看见那手杖的一头镶嵌着的巨大宝石和仰视宝石的真龙。阴婆的身体都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你，你……”阴婆的喉咙瑟瑟发抖。幽都的阴森苦寒让这个垂垂老矣的妇人显得更加凄苦。这种可恨又可怜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涌上了这个老妇的脸上。

　　徐诚还不想杀了阴婆，他是来救伍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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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溪被乌鸦这么一啄人是醒过来了，但现在不仅是脑子疼连胸口也疼。最惨的是后面有一堆小鬼正要把他生吞。前方更是有一大片恶灵朝着伍溪涌过来……

　　“妈呀！”前进无门，后退无路……只要是神佛此时此刻他内心都祈求了一遍。别让他死在这千里鬼城里……

　　乌鸦的悲鸣划过幽都混沌般的天空……

　　伍溪手握长剑，红眼乌鸦落在他的肩头。恶灵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他们黑洞洞的目光深不见底。和他们相比伍溪倒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蝼蚁！

　　忽然一阵风起，幽都本来是没有风的！ “走！” 徐诚天降神兵般的落到了伍溪的面前。所有的恶灵看见徐诚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大概是满天的神佛听见了伍溪刚才虔诚的祷告派了一个真神来拯救他。

　　徐诚脚下徒生出了几片祥云，伍溪大惊，“老徐，你……”，

　　“别废话！”徐诚一把拉住伍溪，两人瞬间消失在幽都浑浊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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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婆缓缓的走出了鬼群中，底下的小鬼眼见到手的灵魂就这么跑了，纷纷围绕着阴婆发出类似于嘶吼般沙哑的叫声。

　　“叫什么？”阴婆一顿呵斥，脸上堆砌的皱纹更加深刻了。“她在努力回想那一块硕大的绿宝石。好像一道灵光闪过，嘴里默念到，“难道是五色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