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胭迷

2、第 2 章

　　（2）
　　伍溪是被神选中的人。

　　黄泉之上有一条河——幽冥河，黄泉的泉眼就是幽冥河的河水所汇聚。它隔开阴阳两界，人死之后要先坐船渡幽冥河，再过奈何桥最终抵达黄泉之下。有的人涌入地狱不得超生，有的人则进入轮回之中再尝人世的苦楚。

　　“幽冥君”是个鬼官。而伍溪只关心官大官小，并不关心他是人是鬼。反正死后都是要进入轮回之中，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说白了地府也还是在为人间做事。

　　但神呢？所谓的生死轮回是否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同样管用，或者还是他们终有一天要归于混沌？

　　伍溪很懒，懒到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他深深的感觉到生死不过都是一个过程，哪怕有一天他跨越了生死又如何？如果存在毫无意义，生还是死都一样。

　　黄泉水有多冷，幽冥河就有多冷……在这个寸草不生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任何名号都不足以令他兴奋。何况他还只是一个死后看河的，对于伍溪这种正常人来说更加没有任何有诱惑力。

　　但是作为新官上任，红白判官带着从未涉足过冥界的幽冥君好好的领略了一下地府的风光。

　　第一站就是他的幽冥河。

　　在亲眼目睹幽冥河水之后伍溪当场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脑子里只想到了西游记里面的沙和尚，并且是凄凉一千倍的沙和尚。

　　那里没有天，更加没有光，一切都是静止的。仿如葬身在一个巨大的黑洞里。他实在想不通那里为什么会有河？为什么船会动？……这个实在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特别不科学。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摆渡人正在岸边迎接他们。红白判官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这一潭死水描述的根人间仙境一样。

　　伍溪没有后退，在一片吓人的寂静中，伍溪迟疑的上了船。

　　他脚下那一潭黑水没有随着木船的滑动而出现一丝的波动，它依旧是平静到令人窒息。伍溪蹲下身俯看这一潭死水。一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呼之欲出，那一刻他笃定在轮回的起点，这里肯定曾经和他千丝万缕。

　　水中慢慢涌现出了各种画面，伍溪的幼年，童年，人生的点点滴滴，每个场景都如同看了一场时光电影般清晰。甚至有些他早就遗忘的人会陡然出现在这篇记忆的河流中，只要是经过的那肯定就会留下痕迹。

　　“这是投影！渡这幽冥河，人生前的一切都会头投射到这河水里。”红白判官异口同声的说道。

　　越走越深，越走越冷，这条河水和伍溪的记忆一样似乎没有尽头……

　　突然平静的河面好像被活生生的划开了一个口子。船身像是触礁一样被猛烈的晃动了一下。上面的一人三鬼都险些跌落到河水里。一瞬间成千上万的魂魄从河水里面喷涌而出。他们都是幻像，每一个幻象都身披重甲骑着鬼畜，（‘鬼畜’灵界一种牲畜外貌类似于马，但是比马高大，通体全黑，头顶长着红色的长绒，一直延伸到背部。呲牙咧嘴，牙齿犹如巨鳄满嘴鲜红。）右手拿着通天大刀。

　　“这是幽冥死士”判官当下傻了眼，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幽冥死士？”这是伍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生灵。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伍溪浅薄的活了不到二十年，多的是他没听过没见过的东西。但是眼前凭空的冒出来这么多幻影确实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红白判官吓的都有点打抖了，伍溪鄙夷的看了一眼，没想到十殿阎王手下地府第一的管事人这么的怂。

　　“都是幻影，你怕什么！”伍溪说到。

　　“小人……我……”判官怂的连个屁都放不明白。

　　难道他们都是常年寄居在河水里的亡灵？“到底是什么玩意？”伍溪质问判官。

　　判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真被吓着了还是有什么事情不好明说，……“幽冥河水与天相接这些幽灵本身就与日月同光……”

　　“所以呢？”伍溪有点不耐烦听判官讲话。“我是问你它们到底是什么玩意？你可不可以讲重点！”

　　眼前的幻影在不断增加，他们从河水里幻化而来，个个神色凝重，带着穿越时空的悲壮。尽管只是一堆幻影但是那浓重肃穆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不知道为什么伍溪只觉得心头一酸。

　　一堆幻影哪来的如此多的杀意？大概积攒了千百万年的恨和不满！

　　“一堆幻影有什么可怕的……”伍溪让摆渡人继续往前走，“冲过去！”

　　然而在黑斗篷之下的鬼魂居然也有些迟疑。“他们是镇守幽冥之地的死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小人不敢！”

　　伍溪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对着一群幻影怕成这样，判官直接就跪在了伍溪的面前三呼，“幽冥大人……”

　　一瞬间，幻影突然变的整齐划一，朝着伍溪一行人奔涌而来。瞬间千军万马都在眼前，就算明知是幻像，伍溪也难免有些紧张和发怵。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这山雨欲来的恢弘气势给镇吓住。

　　伍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给震惊住了，“他们到底是谁？”他用力的抓住判官的衣角。“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原本就是这河水的主人，轮回之初他们孤苦无依……全系大人收留！”判官支支吾吾又憋出了几句。

　　万万没想到伍溪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依旧是有粉丝的人，谈不上该不该高兴。因为面前的不过只是幻像而已，而他也不是真的幽冥君。

　　伍溪抽出了腰间的木剑，双手合十握住剑柄，朝着面前气势如虹魂魄大喊，“灵、兵……”话还没说完，那马蹄如同雷声，从他们的耳畔惊鸿而过。留下的只是一阵风。伍溪脑海里忽然闪过千万个画面，这些画面也如同疾风一般。一闪而过甚至等不及他细细追问。

　　所谓宿命，大概就是某一刻的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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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君……”伍溪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判官正在仔细端详着自己。惨白和深红两张颜色的脸同时映入眼帘。把伍溪吓的够呛，直接从地面上弹跳起来。

　　“幽冥君可安好！”判官说道。“在幽冥河水之上，您突然昏厥……我们非常担心……”

　　伍溪这才定惊环顾四周，此刻地面与天空相接，伍溪站在巨石中央，巨石从地底而生却又深不见底。四周都是地狱的火海，熊熊烈火不断的奔涌而出，伴随着鼎沸的哭喊声，能看见的却只有火光。

　　十殿阎王环绕着伍溪，每一个人都有一座巨大的府邸，伍溪不见他们的样貌只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大有一种冥界众生皆在脚下的气势。

　　这是阎罗殿，众生都要在这里审判。没想到人间和阴间一样都是有存在监牢这种东西的。

　　“您看吧……”还没等十殿阎王开口，伍溪率先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他不想当什么河官，那时候他还小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我就是一傻叉，最大的乐趣就是败光我那利欲熏心老爹的钱。您看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伍溪就感觉自己被十双眼睛盯的死死的。他们的眼里有火，那团火焰随时都能要了伍溪的小命。

　　但是伍溪却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行行行……您也别瞪我了。不过这个河官到底是要干什么？”

　　留着两撇细长胡须的白判官走到伍溪面前，头上突然多了一顶可笑的官帽。像极了京剧里面的小丑。“大人借一步说话。”

　　“实不相瞒，钟馗大人失踪了……”判官这一开口就让伍溪感道莫名其妙。

　　“谁失踪了？”伍溪以为自己听差了……

　　“钟大人消失好一阵子了……”那人唯唯诺诺的说道。“所以地府急缺人手……所以还请幽冥君海涵，一定帮地府这个忙！”

　　还能失踪？这是什么鬼操作。伍溪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父亲刚拿下的房地产项目。两件事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钟馗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本来就只是个转世的什么君，根本就没有灵力让我抓鬼除妖，您送我去死的了！”伍溪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能力。

　　“幽冥君开玩笑了，您跟着钟大人修行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有灵力。如果没有您又是怎么能在这九幽之中自由行走！”白脸判官一脸无奈。

　　伍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头皮都发麻了，“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判官也一脸吃惊，“您不知道吗？天师字正南，他在人间的化名就叫做钟正南。”

　　伍溪当然不知道，他甚至不能把那神经兮兮疯疯癫癫的师傅和天师钟馗两个人重合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