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知冬冬

16、香袋

　　到了下午，原本晴朗的天说变脸就变脸，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点点滴滴，轻轻地跌在屋檐上，敲出不连续的“嗒嗒嗒”声响。
　　在北方，这样内敛害羞的雨极少，莞儿站在院门的屋檐下，听见雨声一声声叩击心弦，铺天盖地的水声，涌动的，洒落的，跳动的，明明雨声杂乱，却让心出奇静谧。抬眼看屋檐边，雨滴落在檐上，又碎成几粒调皮地跳进她的眼睛里，莞儿忙低头揉眼睛，再次睁眼时，看见蜿蜒在院前直通不远处花架廊的小径旁边，绿意星星点点，还夹杂着些许晶莹的水珠，雾气蒙蒙，笼罩着这大大的府邸。
　　清凉的空气萦绕在周边，莞儿拿起靠在院门旁的油纸伞，转身正欲回屋，却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突然夹了点脚步声，许是因为下了雨，路上不好走，那脚步声一声一声，缓缓而来。莞儿往院外望，看见薄雾细雨中，李煊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踏步而来，他看着她，眼带笑意。
　　待走近了，李煊问道：“王妃在这做什么？小心淋湿了身子，便又着了凉。”
　　莞儿打开伞，同他一起走进院中，“不会的，我自有分寸。”
　　收了伞，进了里屋，莞儿让月清去提壶开水，泡茶，暖暖身子。
　　“倒是王爷冒雨来我这阁院所为何事？”莞儿不咸不淡地问道，还推了桌上的桃花糕给他，示意他可以尝尝。
　　李煊听她这一问，竟有些愣住了，陡然间有些窘迫，转念一想，他何必惊慌，他来这天经地义，于是咳了一声微调了下表情，换了个姿势，慢慢说道：“本王确实没什么正事，就是乐意来这儿。”
　　莞儿径自提壶倒水，茶壶中的茶香溢了出来，白白的水汽氤氲在桌子上空。
　　“这个香袋想必是王妃落下的吧。”李煊边说着边摸出了香袋。
　　莞儿闻言，心下一惊，想着自己的香袋确实几日未见，便急忙搁下茶壶，看看李煊口中的香袋是不是自己的。
　　李煊见莞儿着实着急这个香袋，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原本递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假意把玩香袋，挑眉道：“这香袋做工别致，香气若有若无，我甚是喜欢。”
　　莞儿不禁气结，见他没个正经样，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李煊面前，没好气地说：“还给我。”说完伸手去够香袋。
　　李煊见状，知道她重视这个香袋，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便揶揄道：“在江南此处，倒是有未出阁的女子亲自缝制香袋、制作香料赠予心上人的习俗，难不成京都也有这习俗？”
　　莞儿并不答话，只是趁其不注意，又迅速伸手去夺回香袋，李煊虽说着话，没料到她又会来抢，却也是反应极快。
　　香袋还是牢牢握在李煊手中，他轻声笑了笑，继续打趣她说：“你这怕是还未送出去就嫁与了本王吧。”
　　莞儿起身抢夺，愤愤说道：“是又如何？”莞儿打小跟着月清学了些三脚猫功夫，此刻和李煊抢夺倒是派上了用场。
　　只见她和李煊都执着于香袋，莞儿伸手去夺，李煊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莞儿抬手往后抓，李煊再退一步的同时另外一只手钳制住莞儿的手，一拉，莞儿整个人微微靠在李煊身上，李煊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趁着莞儿没反应过来顺势钳住了莞儿另一只手，谁知莞儿见自己手无法动弹，就抬脚往后踢，李煊往后微微一闪，莞儿整个人就往后仰得更厉害，直接靠在了李煊肩上，莞儿羞得脸涨红，忙说：“李煊，你放手。”
　　李煊却不以为意，笑着说：“我若放手，你再不安分想踹本王可如何是好？”
　　莞儿服软道：“我保证不踹你，不过香袋得还我。”
　　李煊神色满是探究之意，笑问：“你这香袋当真是没送出去的定情信物？”
　　因为自己很不安分，李煊手上的力度稍微重了些，说着话没多注意就又重了些，疼得莞儿倒吸凉气，“李煊，你先放开我，真的很痛。”说话间，下意识抬头。
　　李煊因为听到她喊痛，莫名有些紧张，松了松手劲，想低头看看她，却不曾想她微微扬起脸，在一低一起间，莞儿的唇轻轻擦过李煊的侧脸，李煊只觉凉凉的，稍纵即逝，突然就有点心慌意乱，立马松了手，莞儿也是被吓到了，随即起身，慌乱地坐下，一时间两人都不开口，空气里还氤氲着茶香，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此刻显得特别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