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刍一束》音尘杳无

5、第 5 章

　　日上竿头，六人在汝阳第一楼“醉语楼”见面。
　　待小二上好饭菜茶酒退下后，诸人才开始闲谈。
　　苏玘端起精致的茶盏，杯中飘着几片青红色的茶叶，茶色微红，清冽怡人。他品了一口，清爽微甘，旋即一股浓郁的苦涩感席卷而来，似要从口唇溢出，他紧缩眉头，从锦袋中取出一赭色块粒，放进了嘴里，熟悉的口感取代了苦味，这才舒展眉头，些许愉悦。
　　“苏兄吃的是什么？”谢由睁大眼好奇地看着他。
　　苏玘示意他取一块尝尝，谢由毫不客气，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浓醇辛香的姜味弥漫，甘甜适宜，带着微微辣意，却叫人有些上瘾。
　　“姜糖？！苏兄竟喜甜食？”谢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这般清冷孤绝的人，像个孩童服药后含食一块糖，倒是添了几分俗尘烟火气息。
　　“此茶过于苦涩，这才食一姜糖。”苏玘道。
　　“苏兄有所不知，这茶名为‘苦忆’，是汝阳特有，前味甘甜后味苦涩，意为不可只顾于眼前美好。”谢严笑着说道。
　　“的确独特，难以忘怀。”苏玘微笑道。

　　酒足饭饱之后，这才开始说正事。
　　江沧道：“昨夜我与仲肃二人在南边树林过夜，恰巧碰见两人，只听见几句话，但是，其中一人的声音，我很熟悉，是我的师父，江家家主江修眠的亲弟弟，江修原，而另一人，是我的师兄，江潇。”
　　他又重复了昨夜听到的对话。
　　没有人出声，一片静默。
　　谢由掏出那枚紫色玉佩，沉声说道：“今早我们去了寻风谷，谷内有个百米来长的方形广场，上面铺满了灰，应是尸体堆积后焚烧的骨灰，在那片骨灰中，我找到了这枚玉佩，这是我叔祖六十大寿时，我亲手雕刻的，决计不会认错。”
　　气氛凝重，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苏玘开口道：“我等从忠州赶至此处，还需花上半天时间，江家远在北边，快马加鞭，至少也得三天时间才能到，江家可有子弟近日在附近驻扎？”
　　江沧思索片刻，答道：“并无，老家主寿诞在即，所有子弟皆赶往本家，没有出现在这儿的可能。我师父，就更无可能了！可是......我听了二十年的声音，怎么可能认错！”
　　殷时眯了眯眼，接着说：“那就意味着，他们早就知晓会发生这件事，现在的问题是，江家，是仅仅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说，也是凶手之一......”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还有，谢家的玉佩掉落在骨灰里，要么，是这块玉佩被有心人捡到，可能是寻风谷人，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故意栽赃嫁祸，要么，就是谢家也参与了此事，且不慎遗落了。”
　　“不错。”范致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两个月前，我爹邀请了汝阳附近所有的宗派强者一聚，名单上就有寻风谷！”谢由颇有些惊喜的道，“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不无可能。”苏玘道，“我们查到，寻风谷三年前成立，谷主名为徐廷，年纪大概四十岁。谷内有弟子三百多人，大多是刚入门的，武功皆低末，但谷主徐廷的武功，倒称得上是高深莫测，不在范家主之下。”
　　“这怎么可能！一个三百人的小宗门，宗主武功竟能与大世家家主相比！范家主在天道榜上可是排名第三啊！”谢由满脸不可置信。
　　范致摇了摇头，道：“天下之大，能人甚多，天道榜只记录了部分展露过身手的强者，还有许多隐于山林，根本见不到他们出手，又怎能知道功力如何。一年前，家父曾与潜入范家古宅的黑衣人交手，这黑衣人一身武功诡异莫测，时虚时实，其剑法行云流水，如同漫天星光璀璨熠熠，且招式凌厉无比，二人交手，不分上下。而据传，这徐廷，成名绝技名为‘乱星诀’，招式与那黑衣人所使一般无二。”
　　谢由道：“那他武功如此之高，谁能杀他？”
　　谢严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他死了。若他一心想逃，谁能留住他？”
　　殷时幽幽地瞅了谢由一眼，无话可说。

　　众人又商讨了许久，仍是没有结果。
　　苏玘道：“再说下去也未必能找到结果，不如，各自回去，探查一下各家各派有无异常，也可去探探虚实。七日后，古兰城一聚，再行商议。”
　　范致道：“如此也好。万事小心为上。”
　　众人点头，便就此别过。

　　五月十九日，各家各派赶至古兰城，紧急召开“诛邪会”，联合发布通令，对寻风谷惨案的发生表示深切悲痛，怒斥邪道发指行为，并对此事后续做出安排，安抚人心，望各家加强防守，发现蛛丝马迹，立即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