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刍一束》音尘杳无

3、第 3 章

　　汝阳与南嘉之间，一片高耸巍峨的山脉犹如苍龙高阔的背脊，隔绝两地，因以得名，为“龙背山脉”。
　　寻风谷便位于这龙背山脉底处一峡谷，后背靠山，无人能袭。地势较为平坦，视野开阔，若非熟知地凹山沟的位置，极易掉入陷阱。
　　寻风谷之事发生第二日，苏玘六人便赶至此，分头行事。

　　已至傍晚，橘黄色的余晖洒向大地。
　　江沧、谢严寻了靠近寻风谷的南边一片树林，林密可遮蔽，人坐在树干上，树下之人也未必能发现，便打算在此处歇息一晚。
　　江沧坐于枝干，后背靠树，一只腿弯曲撑起，一只在空中晃荡，有些懒散地道：“仲肃，你觉得苏玘如何。”
　　谢严盘腿端坐于另一边，闻言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后，答道，“武道大会技惊四座，年少成名不持骄躁，侠肝义胆颇负盛名，清冷卓绝孤傲独立。”
　　“一年前的武道大会，我也曾参加，不过四局便下台了，苏玘横空出世，技压群雄，当时大家皆以为胜者会在范致与江恒枫之间产生，可谁都未曾想到，这二人皆败于苏玘，在他手里连百招都未走过！着实是深不可测啊。”
　　“我还听说，他的剑都未出鞘，便挡下了江恒枫全力一击。”谢严说话间，神色有些雀跃敬佩，旋即叹了口气，“未曾见到那一幕，实在是憾事啊。”
　　江沧心怀疑问，“可当时各家都表达出招揽之意，为何就选定了范家？江家如日中天，大有称霸江湖之势，谢家人脉广底蕴深，亦有角逐之力，而范家，中规中矩，未展半分野心。”
　　谢严摇头皱眉，同样不解。
　　“你可知，当时在影竹亭，论及重烬楼归来，他的眼底波澜不惊，黑白分明，似对这毫无兴趣，又仿佛早就知晓一般。虽说他遮掩得极好，可我一直在关注他，绝无看错的可能。反观说到苏家时，他倒显得颇为惊奇。这种明显的差别对比，我认为，苏玘此人，或有问题。”江沧道。
　　“澜之，此事......你我二人知晓便可，暂时不便与他人说起。”谢严沉吟片刻。
　　“我明白，现在定论为时尚早，又或许是他对此事毫无兴趣，才显得如此平淡。”江沧揉了揉头，不再言语。
　　谢严也微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他向来不擅长循着蛛丝马迹推论什么真相。
　　“哦对了，此前我结交了一位好友，名为林子砚，二十岁，为我江家客卿，身法出奇，剑法绝妙，且与他交谈，如沐春风，清雅君子，谪仙一般的人。”
　　“哦，还有这般人物，倒是从未听闻，有机会定要认识。”谢严道。
　　“啊我还想起来一件事，我出门前师姐叮嘱我，要是碰见你，托我向你道声‘谢谢’，哎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瞒着我呢？”江沧向着谢严促狭一笑。
　　“咳咳......嗯，我知道了。”谢严微红了脸，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理会他的打趣。
　　两人休息打坐，偶尔插科打诨，倒也有几分闲趣。

　　夜幕降临，整个林子像是盖了一块黑布，伸手不见五指。
　　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偷偷爬上树梢，带来些许亮光。穿过层层树叶之间残留的细小空隙，被剪成斑驳的碎影映在地上。
　　林中寂静无声，除了微风轻拂时引来的叶子轻动声，再无其他，就连最寻常的虫鸣声都不可闻及。
　　江沧与谢严默契地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小心谨慎起来，尽量控制自己的气息，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情况。

　　不到一刻时间，树叶忽的“唰唰”作响，地上残碎的月影乱成一片。
　　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维思，你可有查到什么。”
　　“......当年......余孽.......应是那家出手......”
　　许是越行越远，声音也变得愈加细弱，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
　　直至再无声响。
　　又等了许久，轻风微拂过脸庞，留下微痒挠心的感觉。虫鸣声又慢慢响了起来，而后此起彼伏，倒成了一曲别样的天然歌谣。
　　江沧却无心欣赏，方才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维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身躯一震。
　　谢严道：“怎么？”
　　江沧道：“你可知，我师兄叫什么。”
　　谢严答：“怎么突然这么问了，浣浅的兄长，江潇是也。这我自是知道的。”
　　江沧神色有些复杂，说道：“他，字维思。”
　　谢严一滞，眼睛微睁大，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