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笙箫弄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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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唤澄睡得迷迷糊糊的，便听到纪林昭在旁边喊魂：“醒醒，醒醒！”本来就没睡好的纪小爷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含糊道，“昭师兄你自己去吧，我再睡会儿，你见完了自大狂我们中午长安街见……”翻了个身，把被子一蒙，彻底成了叫不醒的死猪。
纪林昭在旁边神色无奈，只得自己一人出门。
市井依旧热闹，纪林昭仿佛自带吸睛光环一样，承着一路上女子或羞涩或大胆的目光来到玉斋门口，简直不自在到了极点，琢磨这些女子为何比自家大师姐还要疯癫不矜持。
玉斋屏风已撤，昨日的折扇公子亦着一袭白衣懒洋洋地靠在里面的太师椅上，有当无地摇着扇子，余光瞥见了纪林昭，也不起身迎客，只随意地拿扇子指了指太师椅旁边的红木凳子，让他自便。
纪林昭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在下隐莲山隐莲医派纪林昭，敢问公子大名？”那公子依旧像得了无骨病一样只轻飘飘地抬了抬手回了礼，“在下白予笙。”纪林昭可不是他那热衷于流窜在集市搜集江湖八卦的小师弟，先前并未听过这号人物，“公子真是好笔力，那玉斋二字笔法遒劲，却不乏婉润，露出一股天然之气，正似这玉石一般，虽形状稳固又自生意趣！”那白予笙也不谦虚，只道，“公子也是懂书法又懂玉石之人，方才听你自报家门，还以为你是个药郎中。”
纪林昭也不在意其中的揶揄，正经地回道：“家师乃百花医圣纪斐，我虽师承医派，但是却对书法金石也颇有兴趣，只是才疏学浅，特向白公子讨教。”
白予笙随意勾了勾扇子，一阵疾风之力向面前红木桌杀去，压平了桌上的宣纸，“纪公子请。”
纪林昭起身，也不见外，自研了笔磨，刚要下笔，只听白予笙道，“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请公子一幅笔墨？”纪林昭顿了顿，微笑道，“笔墨酬知己。”白予笙摇开了扇子，“请一幅‘金风玉露一相逢’吧。”
纪林昭神色震惊地抬头，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叫他写这副字赠给一个才见两面的男子？别人也许不在意，可这毕竟是迂腐第一的纪林昭，他慌乱中面露难色，“这……”
白予笙仿佛料到了他这反应，眼底漾开了一丝笑意，自扇了扇子，“纪兄是单纯之人，我也只求这单纯之字，并无他意。”纪林昭心里暗道，这么多字求什么不好，两个大男人竟在文字上暧昧起来。
他进退维谷，最终还是跨不过他的迂腐大门，暗暗集中力道，写下“笙箫清弄玉”五个字，抬笔假装轻松道，“以笙赠笙，还望白兄的玉斋汇天下宝玉。”白予笙屁股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太师椅，也不在意纪林昭写的非他所要求，在桌边鉴赏道，“气韵优美，细节完整，只是这风神漏了一丝，不知是不是纪兄方才心中荡漾？”饶是正儿八经地书法评鉴，也被这人说得和个不羁的登徒子一样，让纪林昭立马红了脸。“哪……哪里，在下用笔不精，让白兄笑话了。”隐隐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主动登门被这人调戏，都说字如其人，这白公子的字如此天真自然，为何人却如此狂荡不羁。
那边白予笙也不再管红了脸的纪林昭，兀自收了宣，语气正经地道了谢：“纪兄的好意我收下了，自会好好保存。”
两人寒暄了几句，纪林昭几乎是逃也是的离开了玉斋，本来有一肚子探讨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白予笙倚着门栏，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眼看着纪林昭快步离开，打开了他的扇子，扇底泄出一丝轻笑：“笙箫弄玉，倒也是极好的。”
师兄弟两人都因为遇见了预料之外的人而有些心情郁郁，但是纪唤澄没心没肺惯了，在长安街大吃了一头特色烤乳猪以后又笑得就和个突发横财的暴发户一样。哄骗纪林昭和他去奉京最有名的青楼未果后，他抢过银票租了一条画舫，在奉京西边的零露湖上漂了两日，拉着昭师兄吃了鱼籽锅，听歌女唱着渔家小调，觉得这辈子都值得了。
纪唤澄已然忘了他闯荡江湖一举成名的初衷，只想躺在船里看如画风景，奈何这边还有个谨记时间的古板师兄。纪林昭几乎是把纪唤澄从船上扛去日曜山庄武会现场的。不出所料，等他们来的时候武会的开幕表演和各路名派的掌门大弟子下战帖都结束了。人群中，纪微微黑着一张脸杀过来：“纪唤澄你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纪唤澄一脸委屈，“微微姐又不是我一个人来迟，昭师兄也来迟了，你怎么不咒他死啊？”纪林昭脾气这么好都忍不住一头黑线，“唤澄你有点良心吧，你这么重一个人我再好的轻功也有滞缓的。”
武会一般只有第一天各路名流来得最齐，这次更是为楚庄主撑足了场面。纪微微本打算认真履行大师姐的职责，好好带着后辈认认门路，讲讲江湖局势，提点一二。没想到这两不争气的，来是来了，都人走茶凉了，别说认人，报名都错过了。这趟武会游只怕是彻底变成了春游了。
沈允瑶在一边打圆场，“别生气嘛，这武会一连七天每天都会很精彩呢，就算唤哥哥昭哥哥不能上台为隐莲增光，也能学习很多的。”“增光？”纪微微不屑地笑出声，“隐莲能指望这个大草包增光？”她下巴朝纪唤澄那方抬了抬，“他不上台也好，省的给我丢人现眼。”随即转身走了，仿佛再多看纪唤澄一眼都会丢人。
沈允瑶弯着眼睛对着不知悔改的纪唤澄，笑道，“唤哥哥你别错怪微微姐，她是真的关心你呀。你们隐莲本就以医术见长，本来她已经说服了子蘩哥哥希望他在武学上多多指导你和昭哥哥，没想到开幕结束了你们也没来，子蘩哥哥只好跟着我哥又走了。”
“五爷也来了？”纪唤澄微讶，心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对呀，我哥来找楚庄主商讨要事，赶上了武会便也留下来看个热闹。他明日就要回帝都了。近来帝都多事，本来子蘩哥哥要参加武会的，现在也要和哥哥一起回都了。”
纪唤澄心下明了，原来大师姐气的不仅仅是找的师傅没等到人，还是自己的情人要走了。他无所谓地敷衍道，“那只能算了，我们隐莲医派医术好就行了，武功修习只要过得去就好啦！”
“可是你连个小腹泻也治不好。”昭师兄在旁边冷静地说。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笙箫弄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