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jennis

1、第 1 章 “嗨，很久

　　“嗨，很久不见了，出来喝两杯吧。”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英国口音，大卫脸上浮起浅笑：“加里？”
　　“当然是我，挖，西班牙的娘儿们可真辣！咻……”
　　“呵呵，你到西班牙来了？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哈哈哈，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出来和我抢美人啊？挖，又是一个美女，国色天香诶。咻……”
　　“不要再吹口哨了，小心人家男朋友捅死你，西班牙人可不是绅士。”
　　“那尊敬的阁下，你让老朋友冒着随时会被人捅死的危险，举目无亲的呆在马德里街头，这是绅士的行为么？”
　　“呵呵，你现在在哪里？”
　　“一间酒吧门口，恩，名字好像是——复仇酒吧。”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宝马不急不徐的驶来，而加里内维尔正在酒馆的露天棚子里喝啤酒。
　　“上车。”大卫摁摁喇叭，探出头去对加里挥一挥手。
　　加里二话没说，提起小旅行包坐了进去。
　　“你想去哪儿？”大卫问。
　　加里看了看大卫，一挑眉毛，别过头目视前方：“英格兰。”
　　“什么？”大卫啼笑皆非，“那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现在我看到了，再见。”说着加里拎起旅行包就要起身。
　　大卫一头雾水，忙拦着他：“你搞什么啊？说清楚。”
　　“我说清楚了啊，来看你啊，看到你了，我就走了呗。”
　　“你……”，大卫感到莫名其妙，突然想起那个电话，“你不是叫我出来喝酒的吗？”
　　“我以为你有司机的啊，谁知道你自己开车过来，等你那么久，酒我刚刚自己也喝过了。我不想再等你了，大卫。”
　　“胡说。我才开了十分钟不到的车，再说，你以为西班牙没有出租车么？”
　　“我当然知道有出租车，可我们去哪里呢？”加里眯起眼睛问大卫，
　　“在西班牙，你能去哪里呢？”
　　大卫蓦然，这也是他自从接到加里的电话就开始考虑的问题。他在马德里简直家喻户晓，就算是帽子墨镜围巾全副武装都被人认出来，他平常的活动范围也有限：俱乐部，客场的宾馆，还有就是那座大大的房子。大卫思虑半晌，转头对加里灿烂一笑，“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你那几个……”
　　“不，不想。”加里玩弄着他的手指，“我不想见你的妻子，你可爱的孩子，还有你那座豪宅。大卫，你有的这些我都没有，我嫉妒。”
　　“那你就更应该去看看，那样才能让你下定决心娶个姑娘成个家。”
　　“可是我没有带礼物啊，女主人和孩子们会把我轰出来的。”
　　“你来就行了，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大卫掉转车头，“我相信孩子们会喜欢你的。”
　　“维多利亚呢？”加里故意问道，“我听说宅子的女主人并不是好客的人啊。”
　　“怎么会？她一直抱怨马德里这里朋友太少太冷清呢。你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加里再没有言语，闭上眼睛，懒懒的靠在位子上，车子让人非常舒服，行进的平稳又轻巧，身体轻轻的晃动，这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要是生命能这样轻柔的结束也不啻为一种好结局。
　　到家了。大卫将车开进车库，看看身边睡得正香的加里。
　　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大卫自然对这样的情景非常熟悉了，孩子们经常随时随地的睡着，但是尽管这样，大卫却很少扮演闹钟，他情愿抱着孩子走来走去，也不忍心打扰，但是对于这么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孩子”，大卫显然不能这么做，于是他伸手推了推加里，“加里，起来了。”
　　“大卫。”加里咕哝了一声，迷糊地说，“帮我请假吧，我累了，不去训练了。”
　　这小子。大卫想，你以为现在在哪儿？德国？还是曼彻斯特？就这么转念的一瞬间，回忆突然毫无防备地向大卫涌来，他本能想逃离开他头顶上的那座房子，那个妻子，那三个孩子。
　　“到了，醒醒吧，猪头。”大卫粗暴的推那个在副驾驶未还睡得正香的人。
　　“嗯？”加里揉揉眼睛，“到了啊。”
　　“嗯。走这里，边门上去。”
　　“怎么自己家还像贼似的？”
　　大卫看了加里一眼，并没有开口解释。
　　加里却发现不对了，怎么停车场这么大，停着各色的车子。
　　“大卫，这是哪里？“
　　“白鸽酒店。我认识他们的总经理，一个空房间还是有的。”大卫在电梯门前站定，按下按钮。
　　“不是去你家么？”
　　“你不是说不想去么？”
　　“你不怕被拍到明天上头条？”加里还是不放心的问。
　　大卫笑笑，“等会儿跟你说。”
　　房间很大，设施华丽。加里大字型躺在床上，“真舒服。舒服得我都不想起来了。”
　　“那就不要起来了，我帮你叫客房服务。威士忌加冰?”大卫拿起电话。
　　“我自己去喝。”加里起身。
　　“你不要闹别扭了。”大卫皱起眉毛，“难得来一趟，见了一面又要走，做什么呢？”
　　加里眼睛直直的盯着大卫：“我们□□。”
　　“你别扯了。”大卫心虚，“你别忘了我还有……”
　　“让那个婊子和你的孩子见鬼去吧！今天你就是我的！”加里一把拉住大卫的胳膊。
　　大卫眼前一黑，环绕着自己的是加里的拥抱。记忆中的，久远的，却不曾忘却的拥抱。那些少年时的梦想，那些年少轻狂，忽然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席卷。那时候的世界只有足球，只有训练，只有加里。
　　他抱着加里倒在床上，满脸痛苦。
　　那是面具撕下后的真实。是他从来没有示人的痛苦。是他不加掩饰的悲伤。现在都赤裸裸的展现在好友面前。
　　加里疯一般的撕去两人身上的衣服，扭滚在一起。
　　彼此噬咬，彼此缠绕，宛如绵延在他们身上的爱恨。
　　恨你一声不吭跑去结婚。
　　恨你爽快答应当我的伴郎。
　　恨你在神父面前的誓言。
　　恨你面带微笑地祝福。
　　恨这十几年来的若即若离。
　　恨这弄人的命运。
　　恨彼此的懦弱。
　　恨我们无可挽回的岁月。
　　恨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你我一点点地被隔开，有了罅隙，就算彼此用再多的心去弥补，也补不来被岁月拉开的时光，我们注定只能彼此鲜活在往昔的记忆里。
　　大卫去了美国，这是小说主人公最后结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