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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傅笙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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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记得2007年周杰伦发行了第八张专辑《我很忙》。
她仍记得那张专辑里有一首歌叫《彩虹》,“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的着,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她闭着眼睛,总觉得自己在那首歌里失去了全世界,而那时她也不过十六岁。
同年,傅笙与白奈何相遇。
夏日的烈阳冲击着已被炙烤滚烫的水泥地,洒满了路边开的正盛的槐树叶上,透过树荫斑驳的落下点点光晕,笼罩住阴影下傅笙娇小的身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凉意。
此时的操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傅笙微微低垂着头,高高的马尾一起一落最后散在了右颈,她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不断前进的脚步,奇怪的是她从未抬起过头。
“嘭、嘭。”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撞击声,看来是有人在打篮球,傅笙这样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一阵凉风吹过,捎走了她背上因走路而产生的丝丝细汗,她揉了揉脖子,舒缓着紧绷的神经,许久,她心满意足的轻叹一声。
“白奈何,把球扔给我。”安静环境中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傅笙一跳,她皱皱眉,抬眼望向离她几米外的操场。
那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槐树下白到发光的白奈何。
少年右臂夹着崭新的篮球,身穿白色低领衬衣,略微宽松的黑色打底裤蓬松的拢住双腿,头发约莫足足有一分米长,然后逆着风忽然立起一撮呆毛。
傅笙“噗”的一笑。
少年抬头望去。
阳光透过大大小小的缝隙悄悄的吻向少年稚嫩发白的面庞,一半是阴,一半是晴,勾勒出少年光滑圆润的轮廓。
那个男生敛嘴温柔一笑,透过风,酝酿着薄荷味的2007年的夏天,惊艳了她整个少女时期所有的美好。
傅笙忽然想到了饶雪漫笔下情窦初开的李耳暗恋的那个少年。
“我始终想不起那一天的天气,我只是记住了他的脸,在学校的对面,黄昏的街道旁,斜斜靠着栏杆的一个男生,背着洗的发白的大书包。”
也许就像现在一样,“吓的我掉过了头去,心莫名其妙得狂跳不停。”
傅笙想,那场景简直就像不久前刚上映的《你的名字》,蔚蓝的天空下,一颗流星划过,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四目相对,明明无言却一眼万年。
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帧。
当时她看着正在播放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地一缩,眼泪顺势而下,一直哭到散场,叶逢欣挎着包,抽出几张纸,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还念叨着,
“早知道就不领你来看电影了,哭的这么惨。”
傅笙一顿,呢喃着,“这么多年我总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黑暗里,摸索着,想找到一个支撑我坚持这么久的理由,你知道吗……我竟然找不到。”
傅笙的青春期暗恋萌芽发生在了十六岁,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
她率先淡淡的收回视线,心里却像翻滚了几趟的过山车,从来不曾停歇过。
她对自己说:“傅笙,你就是见色起意。”
但是潘多拉的魔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傅笙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青春期那个名叫暗恋的魔咒。
2007年,7月30日,距离那个上午已经过了两个月零一天,傅笙本以为那日的匆匆一瞥会成为她心里的昙花一现,却不想近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比方说她的梦里总会出现白奈何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慵懒的抬起头,和着槐树花的味道……因此,她的笔记本总会出现三个字:白奈何。
白奈何。
白奈何。
白奈何。
明明是同一所学校,他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叶逢欣作为和她从幼儿园一起升到高中的“绝对性”好基友,自然不会忽略她最近那些“刻意”的表现。
这天下课,叶逢欣转过身,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坐在她后面的傅笙。
“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傅笙正在写字的手一顿,答道,“没有。”复而又恢复正常,连笔迹都娟秀了许多。
“没有?”叶逢欣有些狐疑地眯了眯眼,然后狠狠的把胳膊架到傅笙的桌子上,“那你为什么有事没事的总往操场那边看?”
傅笙动了下身子。
叶逢欣以为她准备坦白,用略带期翼的目光看向傅笙,结果她只是换了一本书在上面继续标识着,然后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对叶逢欣说:“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初中学长。”
“白奈何是谁?”
傅笙的心里一跳,笔尖突然划破了浅薄的纸张,乌了一团墨,她沉默了许久,换了一支笔,然后抬起头对上叶逢欣挑衅的眼神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家、养、的、狗。”
2007年8月1日,傅笙终于迎来了她期待许久的暑假。
傅笙是独生子女,家庭勉强算得上是普通小康,爸爸是个普通公司的高层领导,妈妈是个银行会计,不富裕但也不是很落魄,不能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奢侈,但最起码不需要为维持生计而上火。
此时正是夏日最热的阶段,树上的蝉开始大量的蜕皮,街上的行人寥寥,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温热的。
8月8日,早上七点,唐晶端着平底锅风风火火的冲进傅笙的卧室,傅笙耳边模糊的蝉鸣声越来越清晰,迷蒙的视野亮堂了起来,一股热气随着开门的动作一股脑地倒了进来,连空调也没脾气的歇机了。
傅笙阖着眼有些迷糊的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有气无力的问道:“妈,怎么了?”
“哎呀,空调怎么坏了?”唐晶似乎是没听到傅笙的声音,背对着她,有些犯愁的望向停机的空调。
傅笙有些无奈,不禁加大了音量。
“妈,怎么了?”
唐晶吓的一抖,然后转过身粗暴的拖起傅笙身上的被子,反问道,“你说怎么了?”看到傅笙向自己投来迷蒙的目光,“难不成你忘了今天要上补习班?”
补习班?
傅笙一听这话,一扫刚刚凶猛的睡意,猛地起身,脑袋也灵光了起来:今天是农历六月廿六,农历六月廿八是……八月八日!随后傅笙睁大了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此时钟上的时刻七到八已经过了一半多。
“妈,你怎么不叫我?”
她急呼呼的穿上衣服,绑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然后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哎呀我这不是来叫你了吗?”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老是喜欢吹着空调盖着被。”
傅笙抚了抚身上衣服的褶皱,换上凉鞋,拎着鞋柜上的书包就打算走。
“哎,还有早饭呢!”
傅笙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临出门时又折回,顺手拿了一杯豆浆,然后举起手里已经被喝了一半的塑料杯,应着,“在这呢!”说完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