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世界都不过如此》梦里枫过

3、Chapter2

　　为了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学校特意为高中部的学生们安排了游泳课。
　　这天，高一（8）班与高二（3）班的游泳课恰好碰在一起，再次擦出了奇妙的火花。
　　唐若楠换好黑白颜色的泳装后，远远地望着身姿曼妙的白依璇。
　　她换上了一身桃红色的泳装，呈“V”字形的领口处露出她雪白的肌肤，泳装短短的裙摆只遮住了大腿根部，一双长腿十分引人遐想。
　　一出更衣室，白依璇果然吸引了绝大部分男生的注意。但这个绝大部分，绝对不包括顾项冬。
　　顾项冬的视线像蚂蟥一样牢牢地盯在唐若楠的身上，一刻都不曾离开。因此，唐若楠才会感觉从出了更衣室的那一刻，自己全身都很不舒服。
　　“你是你奶奶派来给我们跳广场舞的吗？”顾项冬不怀好意地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若楠。
　　唐若楠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分明是来游泳，你却打扮得像个潜水员，”顾项冬上下打量了唐若楠一番，“你的身材顶多是个B吧，有什么不好意思露给我们看的？”
　　霎时，唐若楠羞得无地自容，她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这个长得比女生还好看的男生，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她不好意思动手，只是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上游泳课的时候，白依璇竭尽所能，向顾项冬暗送秋波，但是顾项冬始终不为所动，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唐若楠背后唯一的裸露处看。
　　好不容易熬到教练讲解完动作要领，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唐若楠如释重负般地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如鱼得水般在泳池中畅游起来。
　　一圈下来，唐若楠感觉全身舒畅，方才的紧张感不愉快一扫而空。
　　“敢不敢比一场？”站在岸上的顾项冬俯下身子，冲着水中湿淋淋的唐若楠大声说道。
　　“有何不敢？”唐若楠冷哼一声，偏过头尽量不看顾项冬腹部精壮结实的六块肌肉。
　　“那就比100米自由泳，如何？”顾项冬邪恶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俊秀的脸上。
　　“悉听尊便。”唐若楠再次潜入水中，等待着顾项冬的发号施令。
　　半晌，顾项冬游到唐若楠身边，轻喊了一句“开始”便自顾自地游起来。唐若楠心里暗骂一句卑鄙，随即向前方游去。
　　两个人的泳姿优美，乍看就像一对戏水鸳鸯。
　　游过半程，两人依然不相上下。
　　突然，唐若楠感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小腿莫名的抽痛使她不得不放缓速度，渐渐落于顾项冬之后。
　　顾项冬见身旁人没了踪迹，顿觉不妙，立刻折返去查看唐若楠。
　　此时的唐若楠早已被抽干了力气，慢慢坠入深不见底的泳池中。
　　顾项冬发现了小腿抽筋的唐若楠，俯冲下去“打捞”缓缓下沉的纤瘦身影。
　　他长臂一伸，轻松地揽住唐若楠的腰，并借助水的浮力将她托起。回到岸上时，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尽管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帮忙照料唐若楠，顾项冬仍不放心，将她用毛巾仔细包裹之后打横抱起，执意要送她去医务室。
　　校园林荫大道上，学生们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一个穿着泳裤，裸着上身，头发和身子还在淌水的男生抱着一个裹着毛巾，脸色苍白，头发同样精湿的女生快速奔跑——都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医务室内，顾项冬顾不得太多，小心翼翼地将唐若楠放在病床上，之后粗暴地命令校医给她诊断。
　　即便是校长家的公子，对人也不能如此无礼吧。校医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却还是拿起了手边的医药箱，脸上写的尽是对这位富二代的不满。
　　方才沉入水中不省人事的唐若楠此时已恢复了神志，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还赤裸着上半身）炽热的目光，身上还穿着正在向下滴水的泳衣，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盖着的单薄的毛巾。
　　“别遮遮掩掩的了，就你那副扁平的身材，白给我我也不会看的。”顾项冬站在一旁，口中虽然说着不中听的话，但仍然把头扭向一边。
　　校医毕竟还是有一些行道的，从医时间尽管不长，倒也看出唐若楠是因为游泳前准备运动不够充分导致的抽筋。他轻轻捏了一下唐若楠的小腿后侧，唐若楠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水前没做足准备运动吧，”校医摘下眼镜别在胸前的白大褂上，“麻烦你的这位同学帮你找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做一些腿部的按摩就可以了。”
　　校医转而对顾项冬说：“以后别再这么大惊小怪的了，校医的工作虽然清闲，却也不是你们这帮小鬼随意折腾的。还有，我记得你父亲定下过校规，不允许学生衣衫不整地在校园中活动。我可不认为这些条款对他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例外。”
　　对他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例外。”
　　说罢，年轻的校医自顾自地走出了校医务室，只留下唐若楠和顾项冬两个人。
　　片刻的安静后，唐若楠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顾项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我只是没想到 ，威震四方的顾大公子有朝一日
　　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校医怼到无言以对……哈哈哈哈哈……这实在是我入学以来听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
　　顾项冬脸上有点挂不住，冲唐若楠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了一句“改天就把这个该死的校医炒掉”，然后径直向校医务室的出口走去。
　　唐若楠见他要走，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喊住他：“喂！你要去哪啊？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吗？”
　　“你想多了，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心胸狭隘。只是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出门见人？”顾项冬离开了，留下唐若楠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医务室里，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忍不住咕哝道：“混蛋顾项冬，你倒是快一点啊，都没人陪我说话了。”
　　没过多久，唐若楠就在漫长的等待中睡着了。

　　当顾项冬拿着新买的衣服回到医务室时，看到的就是已经安然入睡的唐若楠了。
　　她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安静地蜷缩在病床的一角。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使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幅优美的油画，让人不忍心触碰。
　　顾项冬把装衣物的纸袋挂在病床地围栏上，将唐若楠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她玲珑小巧耳后，嘴边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与平日桀骜不驯的他判若两人。 “这样明明挺好的，干嘛一定要强装出‘我很坚强’‘我无所畏惧’的模样呢？”
　　顾项冬找来自己班上一个女同学帮唐若楠换好了衣物，按照校医所说的方法帮她揉腿，之后就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等她苏醒。

　　深夜，唐若楠醒来的时候，发现顾向东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盒饭，饭盒里还有水雾没有散尽。
　　唐若楠本不想打扰他休息，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休闲装，那件连身泳衣也不知所踪，她害怕地捂住胸口，大叫道：“顾项冬，你这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顾项冬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不轻，即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啊？我早就说了我对你那副干瘪身材不感兴趣，不要这么过分自恋好不好？顾项冬揉着惺忪睡眼一字一顿地回应情绪激动的唐若楠。
　　“那我这身衣服是谁给我换的？”唐若楠还是放心不下。
　　“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她对待这种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人特别有经验，所以我只好叫她出马来对付你这头死猪了。”
　　“你说谁是死……”
　　“诶，你先别忙着跟我生气，下地走走试试，看看腿还疼不疼了。”说着，顾项冬已经拎起那双新买的帆布鞋，单膝跪在唐若楠面前，要帮她穿鞋。
　　唐若楠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想要拒绝，却被顾项冬一把拦下：“你这么蠢，这双鞋万一被你踩坏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唐若楠又羞又恼地穿上了鞋，尝试着在地下走路，她惊奇地发现，游泳时腿部肌肉抻拉地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移动自如。
　　顾项冬满意地看着小鸟一样快活的唐若楠，自得地说：“告诉你，这可都是哥的功劳。”
　　唐若楠不解地看向顾项冬。
　　“要不是我把你一路扛过来，并且向校医请教治疗抽筋的办法，你可能就残废了。”顾项冬扬起了头，等待着唐若楠狂风骤雨般的赞美和崇拜。
　　但是他等到的，只有唐若楠轻声细语的两个字：“谢谢。”
　　此刻的唐若楠，恢复了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天真和羞赧，对顾项冬报以真诚的一笑。
　　这一刻，顾项冬的心脏仿佛一只焦虑不安的兔子，在他的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是顾项冬在以往的三次正式恋爱中，从未真正体会过的，心动的感觉。

　　夜晚星光璀璨，草丛里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顾项冬和唐若楠两个人走在寂静的林荫路上，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尴尬。
　　临近唐若楠宿舍楼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顾项冬猝不及防，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唐若楠轻推开顾项冬，顾项冬眼底有隐隐的失落。“就送我到这里吧。”唐若楠说。
　　顾项冬仍默默地向前走。
　　“今天，谢谢你，”唐若楠在他身后说，音量提高了一些，“但是抱歉，我做不到。”
　　顾项冬停住了脚步。
　　唐若楠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