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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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之森外的空地上已集结了一支布列整齐的千人军队。
白启遥身着盔甲跨着白马立于队伍的最前方。
秋风轻拂，扬起他的额前碎发与披肩战袍。
他扫视着众人，沉默不语。
他想说点什么，像个将军一般，用豪言壮语之类的来鼓舞士气。但是他想了一宿，现在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果然，做这种事根本就不符合他的风格。
“大家！”白启遥深吸口气，然后微微一笑，“要平安回来啊！”
“是！”
响亮的回答在空地上回荡，一遍遍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内心。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坚定的笑容——回报给这位不像皇子的皇子的笑容。
“真是不得了的一个人啊，难怪那些老家伙想方设法的要除掉他。”影五轻笑。
“小皇帝真的能保住他吗。”影七伸了个懒腰。
“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吗。”影四挑眉。
影三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向着林子的深处蹿去。
影六不急不缓地跟着影三进了林子。
“多干活，少说话。”影二皱皱眉，“要被老大知道又要骂了。”
“是是是。”
在影卫全员入林后，白启遥也准备完成了。
他朝京城方向最后望了眼。
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扬起军旗。
“出发！”
白启桥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在老魏的陪同下，去庙里给白启遥祈福。
住持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跟之前比起来气场完全不同的小皇帝，微微弯了眼。
“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路，是吗。”住持轻声对身旁的老魏道。
“他是否看清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终于想去看清了。”老魏闭上了眼。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夜里，那个少年低下了他从未低下过的头颅，将所有高傲抛之脑后，哭着说想保护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对男孩说，想要保护，就一定会破坏些什么，这样也能够接受吗。
男孩擦掉眼泪，再睁开的眼中所透露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
“——那样会被他讨厌的吧。”
“——可是能保护他就够了。”
“——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老魏睁开眼，看着小皇帝瘦弱却散发着压力的背影，稍稍舒了点心。
已经用两天的时间来做心理调节与各种准备了，在今天的早朝上，应该会发生点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良久，白启桥抬起眼，转过了身。
天边已经泛起了白浪了。
他从老魏那接过朝服，一板一眼地穿戴整齐，最后戴上了帝冕。
跨出寺庙，白启桥立在台阶上，面朝正殿。
他伸出手，将前方用力地握紧在手里。
“上朝！”
南彩奈从蒲垫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眼小鹿，正准备开口时，却见小鹿点了香，给她娘灵牌前的香炉插了上去。
小鹿跪在蒲垫上，毕恭毕敬地磕了一个头。
南彩奈愣了愣，移开视线，嘴角却微微划了道弧。
出了祠堂，南彩奈问小鹿：“你对我娘说了什么？”
“秘密。”
“小气。”南彩奈切了一声，又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对了，刚才爹给我的，你师父的信。”
小鹿的步子停滞了片刻，接过了信。
“去那个亭子里看吧。”
天色愈发明亮，不少人从睡梦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南彩奈在亭子的食盒里随手抓了把鱼食往池塘里慢慢撒着，等着小鹿阅读完半牧的信。
她今早从父亲那得知半牧连夜就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疑惑着是什么事让半牧连自己徒儿的新婚之夜都无法陪完就走的同时，也担心起这会使她与小鹿的行程有了变数。
她装作不经意地往小鹿那瞥了一眼，却发现小鹿已经神态自若地放下信了。
“读这么快？”
“额。”小鹿眨眨眼，“因为没多少字啊。”
小鹿把信纸写着字的那一面给南彩奈看了一眼。
“就三行你读了这么久！”南彩奈吐血。
“我没文化不行啊。”小鹿翻了个白眼。
南彩奈想起小鹿毕竟是个连“千金”之意都不明白的人，也就算了。
“你师父说了什么？”
“日常叮嘱咯，还有说年后见。”
“她去了哪？”
“不知道。”小鹿把信收进了信封，淡淡道，“她这个人来去无踪，起了兴致便消失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小鹿总有种感觉，每次到一个地方半牧就会消失一段时间，是去寻找她娘亲的线索了。毕竟在半牧的心里，小鹿娘亲才是第一位的。
小鹿没问过半牧不带自己去的理由，只是在半牧不在的时间里更加努力地练功，希望有一天半牧能主动伸手带她一起走。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总是不说去哪，你就不担心吗？”南彩奈疑惑道。
小鹿愣了愣，一下子就被逗笑了：“那个，不是我夸她，单凭她的生存能力，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南彩奈呆若木鸡。
“……那跟我爹比起来呢？”她忍不住问。
“唔……我没见过南将军的打斗或者遇险景象，也不好评价。”小鹿想了想，道，“但是光比内息的话，两个南将军都不及我师父吧。”
南彩奈的世界观崩塌了。
“很惊讶吧。”小鹿笑笑，“顶着那副年轻皮囊还整天吊儿郎当的谁都看不出来她很厉害吧。”
“你师父贵……多少岁了？”虽然打听女子的年龄很不礼貌，但南彩奈还是很想知道——能比她曾经以为无人可敌的父亲厉害那么多的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小鹿眨眨眼，有些迟疑道：“三十六？还是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也有可能啦，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没告诉过我她出生的年份。”
总之比我爹小就是了。南彩奈扶额。
她重新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肺腑之言。
快到将军府门口时，南彩奈和小鹿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南猎旭。
“你们俩跑哪谈情说爱去了，这么慢！”南猎旭不满道。
“去见我娘了啦。”南彩奈安抚了南猎旭几句。
“喏，行李。”南猎旭丢给两人两个做工精致容量却也不小的已经装满东西的布包，又指了指身后，“还有你的爱马们。”
南彩奈抿了抿唇，轻笑了声：“谢啦，老哥。”
“跟我还用说什么谢。”南猎旭宠溺地敲了敲南彩奈的额头。
小鹿看在眼里，感动的同时却也有些莫名堵得慌。
“欧阳灵。”
“啊，在。”回过神，小鹿发现南猎旭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伸出手，成拳头状，放在了小鹿面前，微笑道：“虽然拜托一位姑娘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小鹿与南猎旭对视着，看懂了他的意思。在此刻南猎旭的眼里，小鹿不是他调侃的对象，不是他妹妹的妻子，不是一位普通的女子。她从南猎旭的眼中看到的自己，是一位骑士——一位守护他妹妹的骑士。
小鹿勾起嘴角，抬起拳，与南猎旭的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交给我吧。”
她至死都不会辜负一位兄长的信任。
南彩奈揉了揉眼睛，边嘀咕着风好大边向马走去。
小鹿与南猎旭相视而笑，也跟在了南彩奈的身后。
背好行囊，跨上骏马，两人对视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你们两个，还真是情投意合。”南猎旭无奈地笑笑，把手向她们伸去，“早点回来，一路顺风。”
南彩奈把手放在了南猎旭的手心里，小鹿把手放在了南彩奈的手背上。
三只手同时握紧，同时松开。
我在家等你们。
南猎旭望着她们绝尘而去的身影，轻轻地挥了挥手。
坐在马背上奔驰的半牧突然回了一下头，不小心牵动的缰绳拉住了马匹，马的速度顿时降了下来。
“怎么了？”颜不复也降低速度靠过来询问。
半牧回过神，打了个马虎：“没什么，可能是错觉。”她往前方扫了几眼，指道，“那里有个早点摊子，过去休息会儿吧。”
颜不复点点头。
把马牵到路边的树旁让它们自己吃草后，半牧也顺势靠在了树上。
颜不复在排队。虽说时间还挺早，但这是去皇都的必经之路，所以人还不少，估计是要排一阵子了。
目光四处扫了扫，习惯性地确认环境没什么问题后，半牧垂下头，盯着阳光透过树冠打在地面上的零碎光斑，又出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光斑被影子所遮挡，半牧抬起头，视线与颜不复有些疑惑的目光对上。
“庄主累了吗？要不休息会儿，属下给您护法。”
半牧拿过颜不复手中的包子和豆浆，有些愤愤地道：“你是当我功力大退吗！我还需要你来护法？”
一句未了，半牧突然愣住了。
这句话，好像对谁讲过。
【“我还需要你来护法？”
“因为你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嘛。”】
“喂，颜不复，你觉得我呆吗？”半牧咬了口包子，随口道。
“……”颜不复，“？！？！”
“逗你玩的，别紧张。”她又喝了口豆浆，笑道。
是啊，这个世界上，谁都觉得我是强大且不可侵犯的，谁对我都会紧张。
只有你，会完全不受我气场的压制，并在第一次见面就说我呆。
……
或许我真的有点呆吧。
虽然在你面前一直都没承认过。
……
下次见的话，我就大度地让你叫我呆子吧。
你看啊，我都这么大度了。
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快点找到你。
……
你在哪啊。
依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