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10、第 10 章 好一个助攻

　　接近申时的时候，南彩奈被街上的喧闹给吵醒了。
　　她迷糊了几秒，就立刻蹦了起来，跑着过去开了窗。
　　街上的巡逻士兵又比之前多了一倍。
　　但是表情依然不是非常严肃。
　　百姓们聚集在街头讨论着，叽叽喳喳，甚至还有笑声传出。
　　南彩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这个奇怪的场景。
　　总之先下去问问情况吧。
　　南彩奈转身朝房门走去，伸手打开门时，突然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啊，你醒了啊。”小鹿收回了想推开门的手，摸摸鼻子道。
　　“你站这很久了？”
　　“没、刚上来，正打算叫醒你呢，你就自己开门了。”
　　“哦。”南彩奈看了小鹿一眼，“你刚才去打听消息了吗？街上发生了什么？”
　　“啊，是、是啊！”小鹿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听说是有伙盗贼团体潜进城了，虽说几天前好像就接到消息了，但是半个时辰前他们突然犯了第一个案子，这才让官兵们抓住了尾巴，倾巢而出去逮捕他们了。”
　　“倾巢而出吗……”南彩奈皱皱眉，“难道是穷凶极恶的大型盗窃团体？可是感觉街上的氛围有点不对啊……”
　　“不但不是穷凶极恶，反而好像是十分有名声的侠盗团体，而且只偷那些风评不好的大户人家来偷偷分发给生活困难的百姓，因此在民间他们甚至被人喜爱着。有这么多官兵的原因大概是高层施压吧，毕竟事是出在他们头上。”
　　“侠盗啊……我也想当……”南彩奈双眼放光地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却又马上意识到自己作为官僚之家的人说这话好像不太好，只能咳嗽了声掩饰尴尬，“总之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收拾收拾下走吧。”
　　“城门锁了。”
　　南彩奈愣了愣：“什么？”
　　“为了抓住他们，城主让人把城门关了，在抓到他们之前谁也不准出去。”小鹿无奈道。
　　“我的天……”南彩奈扶额，“这出师不利得也太过分了吧……”
　　“嗯……”小鹿磨蹭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额……那个……”
　　“我再去休息会儿，发生了这种事也没办法。”南彩奈心塞地关上了门，想着要不要飞鸽传书南猎旭过来抓贼。
　　但是这才出来不到一天就碰上这种事！也太逊了吧！
　　小鹿见南彩奈把门关了，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呆了一会儿，跺跺脚，又往下走了去。
　　房内南彩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叫南猎旭来好丢脸，只能闷闷地坐下开始重新计划行程。
　　这么一投入，街上的喧闹也渐渐模糊了，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到饭点的时候，老板见她在忙，也不敢打扰，只是提醒了声饭菜放边上了。结果等行程重新计划好，南彩奈才注意到自己饿了，可饭菜早已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吃了。
　　以前南猎旭南猎翔也提醒过她要改改这投入一件事起来什么都忘了的坏习惯，还说希望早点找到一个能强行拉她回神的人来管管她。
　　结果到现在这习惯还是没改过来，而能管住她的人也……
　　……
　　那丫头怎么可能管的住我，区区一个小鬼。
　　南彩奈撇了撇嘴，准备宽衣上床睡觉。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南彩奈，你睡了吗？”
　　“……小鹿？”南彩奈愣了下，眯了眯眼，走过去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神情有些紧张的小鹿。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能让我进去吗？”
　　南彩奈盯了小鹿几秒，让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啊？”南彩奈关了门打趣道。
　　“怎么可能……”小鹿坐在椅子上斜了她一眼。
　　南彩奈暗暗打了个哆嗦。
　　……自己这是被嗔了吗。
　　“我是，来道歉的。”低着头，小鹿小声道，“中午的事，让你生气了对不起……”
　　“……”南彩奈微微摆过头，“没事啦，我已经不……”
　　“不！我要道歉！”小鹿突然大叫了一声，慢慢抬起了她已经通红的脸庞，“经过中午的事我终于发现了！你生气我会难受！你不理我我会难过！你主掌着我的情绪！我……我喜欢你啊！”
　　小鹿眼眶红红的，泪水甚至要溢满出来。
　　南彩奈呆了下，抬手遮住自己羞红的脸颊：“笨、笨蛋，这有什么好哭的……”她掏出手帕，一只手抱住了小鹿的头，另一只手往她眼角轻轻擦去，“这就哭了的话，等下还怎么做啊……”
　　“做、做什么？”小鹿瞪大了眼，泪珠差点掉下来。
　　“这还要我说出来吗……”南彩奈靠近小鹿耳边轻轻道，“当然是……抓你进牢房咯。”
　　“你！……”小鹿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正想推开南彩奈时，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身子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啊呀啊呀，您的演技还真是逼真呢，我差点就信了。”南彩奈把淬了毒的银针放到桌上，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人，微微笑了笑，“您要来倒是派人来提个醒啊，不然我毫无准备对您多失礼啊，对吧，夜岚盗贼团的首领大人——孤月。”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南家少出的智囊啊！”孤月大笑了几声，“这还是我闯荡江湖以来第二次这么快被人发现我的真面目啊。”
　　“过奖了，其实您的演技真的无话可说，不论是动作还是语气。”南彩奈眯了眯眼，“‘隐面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可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了，小娃子你能知道这个可真是出乎我意料，现在大家都叫我‘百面侠盗’呢。”孤月挑了挑眉。
　　“哦？～小娃子啊……”南彩奈额上青筋很隐蔽地爆了一下，“这也没什么，我家的情报库里刚好有您几十年前的资料而已。”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啊，‘几十年前’？”孤月笑眯眯地咬牙道，“我也就勉强当你姐姐的岁数哦。”
　　“是挺勉强的，毕竟是当阿姨……”南彩奈瞥了她一眼，却在瞬间瞳孔缩紧，脚步一动就想与孤月拉开距离。
　　可惜孤月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怎么可能……”南彩奈盯着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冷汗渗了出来。
　　“不敢相信吗？”孤月在她耳边吹气，“如果我说，我所表现出的那丫头的功力，是我原本功力压制后的结果呢？”
　　南彩奈嘴角抽了抽。
　　今天是不是真的很倒霉。
　　内息强大的人很容易把失力型的毒给逼出来，南彩奈本来就没小看她而用了能让一头大象躺下的毒量了，没想到这连拖延下时间都做不到。
　　说到底，究竟为什么会找到我头上啊？！？！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身上没多少银子，而绑架我去威胁我家也不像你们的作风。”
　　“对，所以我的目的不是钱。”孤月依旧笑眯眯的，“我只是想请你陪我们演个戏。”
　　“哈？我现在哪有那种时……”抵住脖子的匕首阻止了南彩奈接下来想说的话。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哦。”
　　啧。
　　南彩奈蹙紧眉头，全速开动脑子想着解决的办法。
　　“别想了，没人会救得了你。”孤月敲了敲南彩奈的脑袋，“走吧，小妹妹。”
　　……你刚刚好像插了根旗？
　　念及此，南彩奈一咬牙，也不管面子了，扯开嗓子就大吼：“小鹿！！！”
　　“都说了不会有人……”
　　“都说了不要这么大声叫我名字！”
　　一把匕首穿透窗户朝孤月的脑袋飞去，紧接着一个人影破窗而入。
　　“很丢脸啊！”
　　藏雪出鞘朝孤月刺去，孤月抬臂用匕首抵挡，人向后一翻与小鹿拉开距离。
　　小鹿挡在南彩奈身前，长剑指着孤月。
　　“喂这也太瞎了吧哪有随叫随到的啊……”孤月翻了个白眼，收起匕首，“不打了，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等等！把话说清楚再……”南彩奈下意识想跑过去抓住她。
　　孤月却只是笑着眨了眨眼，接着便隐藏在了烟雾丸放出白雾中。
　　“别急，会再见的。”孤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如烟雾般飘渺。
　　“咳咳……混蛋……”南彩奈追到窗口，却早已见不到孤月的身影了。
　　“到底怎么回事……”小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南大小姐！南大小姐！发生了什么！”门口敲门声突然响起，老板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南彩奈看了小鹿一眼，叹了口气，上前把门开了开。
　　门外除了被吓到的老板，还有一些被惊动而出来查看情况的住客。
　　南彩奈扫了四周一圈，让老板先进了屋，以免加剧骚动。

　　“事情就是这样。”南彩奈喝了口茶。
　　“竟然会有如此……”老板皱紧了眉头，十分后悔道，“非常抱歉……要是我让大小姐门住了上房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需要道歉，这只是意外。”南彩奈弯了弯眼，“只是还要麻烦你对我们的身份保密。”
　　“这是一定，官兵那边我会应付好的！”老板站起身，严肃道，“我会派人在周围警戒的，请大小姐们好好休息！”
　　“麻烦你了。”
　　把老板送出门后，南彩奈关上门转过身，与一直在看她的小鹿对上了视线。
　　“普通小贼来偷东西？也就能骗骗那些没有武功的人了。”小鹿把手臂支在桌子上，头靠在手上，挑眉道，“内力比我高的‘普通小贼’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南彩奈翻了个白眼：“要是说那个人就是闹得现在满城风雨的盗贼团首领，我们还用走了吗？”
　　“什么！她就是……”小鹿手一滑，脑袋差点没磕桌上。
　　“说到底——”南彩奈走到小鹿跟前，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脸，“大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啊！当时你要是在隔壁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啊疼疼疼疼疼……”小鹿被捏得说话都说不清，“我当然是有事才出去的啊……”
　　“你这趟出来除了保护我还能有什么事啊。”南彩奈的脸都快要贴到小鹿的脸上了，刻意瞪大的眼睛显得十分恐怖。
　　“你你你先把手松开啊……”
　　“哼。”
　　南彩奈直起身，双臂环胸盯着小鹿。
　　小鹿瘪着嘴揉了揉脸，磨蹭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书，递给了南彩奈。
　　“哝。”
　　南彩奈斜了一眼小鹿，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
　　就在这个瞬间，她眼中的不满全变成了惊喜。
　　“百、百族志！”南彩奈兴奋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出门就是为了给我找这本书？”
　　小鹿别过头，小声道：“中午，抱歉。我向店老板问了，他说，有这本书或许会让你开心点。”
　　南彩奈愣了愣，脸上突然有些发烫。
　　不是说这本书十分难找，只是这本书的原主人有种奇怪的收集癖，十分难搞定。小鹿为了拿到这本书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仔细一看，小鹿的衣服上确实多了不少斑点，脖颈上也还残留着些许汗渍。南彩奈抿了抿唇，心里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谢谢。”南彩奈小小声说了一句。
　　小鹿抬起头，看到抱着书侧着半张微红的脸的南彩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啊，话说那个，亏你能分辨出那个人不是我啊，我自己都觉得像。”小鹿为了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连忙插了段题外话。
　　南彩奈看了小鹿一眼，回答道：“感觉不同。”
　　“感觉？”
　　“嗯。”南彩奈弯了弯眼，“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你的傻气。”
　　“什！傻气？！你！……”小鹿气得想掀桌。
　　“嘻嘻嘻，回去睡觉吧你，傻鹿！”南彩奈把骂骂咧咧的小鹿推出了房间。
　　“可恶的老流氓！”小鹿跺跺脚，气鼓鼓地回房了。
　　南彩奈关了门，靠在门上，薄唇不自觉地划出了弧度。
　　傻气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也不是很明白。
　　我只知道。
　　她不是你。

　　不远处平房的房顶上，孤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都发生这种事了还分房睡，真不知道该说她们胆大还是胆小。”
　　“嗯？被偷袭了还分开说不是说明他们胆子大吗？何来胆小一说？”蒙面少女秉承着好奇宝宝的精神问道。
　　“因为！……”孤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摆摆手，“哎呀，小孩子还不到知道这种事的时候。”
　　“我十六了诶！不是小孩子了！”
　　“好啦阿璃，别闹。”希倪揉了揉阿璃的脑袋，转头问孤月道，“接下来怎么办，月？”
　　“还能怎么办，继续跟着保护咯。”孤月叹了口气，“谁叫我打赌输给了那家伙，只能接下这毫无福利又累得半死的活了。”
　　“那家伙？”阿璃歪歪头。
　　“对，那家伙。”孤月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前浮现出那人青丝红衫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自觉地苦笑了一声。
　　“只可惜，命运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