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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为是你,所以阳光正好 四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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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的桂花开的最好,一簇一簇的紧拥在一起,一团一团的,像金色的绣球。我择了一些细碎的花末,撒进撕开的信封,一如我曾撒在他的手上那般……
“顾晓?”
你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问我“他的嘛?”
我不作声,点了点头。
良久,更轻地,你问:“他回来了吗?”
……
他回来了吗?是啊——顾晓的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回来了吗?
或许每个故事都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那么——
很久很久以前……
我抱着一摞书,从信息教室往行政班赶,疾步走在左边篮球场右边教学楼的林荫小道中,然后在探求知识的道路上不幸“负伤”。
“顾晓”突然有个妹子站在我面前,大喝一声我的名号,然后开始念念有词道,“今天哇,那个周妍珠……”
不看其人便知何人,这个咋咋呼呼大大咧咧叽里呱啦的人便是我当初一时眼瞎挑的小棉袄——林梓妹妹是也,而她口中的周妍珠则是我们的死对头。
听到周妍珠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是楞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颗珠子,泛着蓝绿色的光,孤零零地沉在幽深的海里。然而,也只是这么匆匆闪过。
“林梓呀”我拢了拢歪掉的书,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顺手理了理因她风尘仆仆赶来而四处飞扬的长发,我一边顺着毛,一边故作语重心长道,“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咱甭理她。不过——”我一转腔调,接着道,“不对吧,就为她这芝麻大点的事,您老会从三楼飞奔而来?”
林梓不言,只是看着我,睫毛扑闪扑闪地不小心漏出了几点子眼睛里的光——摆明一副你懂我的小眼神的样子。我掸了掸她肩上的落发,连啧了几声。出于对“猪”的多年研究,我已经对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她和刚刚撞到我的那一群女孩子一样,为了篮球场上的顾知南。
顾知南,顾晓,怎么同姓不同命啊!
或许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一两个风云人物,而我们学校的这位,很明显就是以上所述了。顾知南——我们学校很多女生喜欢的对象,他的颜真真儿的无可挑剔,但至于他的声音嘛,恕我无能,我还不能接近他的三寸之地,又或者,我进去了,下场就是身首异处。那么多那么多的女生对着他献殷勤,可是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男生和他称兄道弟,莫非他是男女通吃不成?思及此,我不禁默默鄙视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四处通行。
“顾晓,走吧走吧,去看顾知南嘛。”林梓一边试图给我洗脑一边拉着我往篮球场走,啊,不,那叫做竞走!不,现在已经变成小跑了。而我呢,当然由着林梓拉着我去啊!我不想反抗,因为,我也想看。
篮球场上,三分线外,已经围了一圈的女孩子,我和林梓只能站在远处的石墩上望向目标人物——顾知南——从整体来看:他穿着件淡蓝色的短袖,下边儿搭了条浅白色的七分裤,传闻中完美的大长腿,以183的身高优势足足抢尽了在场所有男生的风头。从细节入手:他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一颗颗小珠子,这些个儿小珠子在阳光底下闪着闪着呀,有些反光?发光?不,这又不是玻璃,那光?就姑且算是主角自带的吧。他脸上有一层运动过后的绯红正在以人眼无法探知的速度淡淡晕开,漾着漾着便触到了高挺似山峰的鼻梁之下。这一刻,我真感谢自己严格的家庭教育让在下从小远离手机电脑,视力贼棒棒!我仔细打量了这一番,心里捣鼓着小九九:上帝在创造这个人的时候真是太偏心了,哎,苍天啊——
我把目光从顾知南身上收回,转而投向在场的众妹子,莫名的,心里多了点感慨——学生时代的喜欢啊,最难启齿,它像极了一颗埋在土里蠢蠢欲动的种子,一旦破了土,见了光,便疯狂的生长,不至死,不罢休。很明显,这颗浸渍在青春里的心搅动了在场所有女孩子最深处的波澜,像是突然见到彩虹,像是骤然花开百里,一圈一圈的涟漪涤荡着叩响了所有人的心门。
女孩子们都拉着自己的小伙伴窃窃私语,偶尔能听见抑制不住的激动的颤抖,而在这嗡嗡的议论里,一个清亮的女声,脱颖而出。
“顾知南!她喜欢你!”
不带一丝丝拖沓,如此干脆利落的表白,说的却是,她,喜欢你!这勇敢者的号角就在我的耳畔吹响,而这勇敢者的温热的手指头,正抵着我冰凉凉的脸。
我惊愕地转头,将林梓嘴角上那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收进眼里,凭着我和林梓爱到深处自然黑的交友宣言,我只是愣了一会儿就进入了角色。
我转过身正对着那群等着看好戏的人,许是站得高,便轻易地将那群女孩子中震惊的,愤恨的,不屑的表情尽收眼底,而那群男孩子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顾知南的肩膀,戏说道“这可是第一个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和你表白的,勇气可嘉,你下手轻点哈哈哈。”说罢,他挑了挑嘴角,有那么点邪魅的意味儿,顺着附赠给人两三点诱惑,这是顾知南最亲近的人,最要好的弟兄,曾帅。
曾帅把手搭在顾知南的肩膀上,冲我勾了勾嘴角,一副你完了的同情样,我避开曾帅的目光,看向顾知南,目标人物的正脸出现了——他的眼睛,一双好看得子像是掺了忘川的眸子,似汩汩的流淌却永不干涸,仿若融了星辰,纳了大海,仿若企图把所有沉溺在这双眼睛里的人的记忆都吞噬到只剩他自己,我看着他,突然想到溺者逢舟这四个字,溺者是我,舟是他。
我眨巴眨巴聚焦得有些酸涩的双眼,甩了甩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麻线,提起一口气,故作无奈的说道“顾同学,你听我解释啊——”怎么可能呢,难道要说一句臣妾冤枉,臣妾被人迫害?谁信啊?女孩子对待情敌,那可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啊!解释只会让台下的同学觉得我迫切地想要否认从而好下个台。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我一把握住了林梓的手,故作痛心地转头,“林梓啊,你不能因为咱俩拌了个小嘴,就把我推出去啊,我对你一片赤诚,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林梓,而我眼里迸射出的却是恁死林梓的光。但林梓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说时迟那时快,她刚想嫌弃的拍开我的手,却在抬起手的那一刻,被我钳制住了脖子,我迅速把她塞到了我的胳肢窝下并死命的捂住了她的嘴,厉声道“让你耍我!恶作剧好玩吗?让你恶作剧,让你恶作剧!”我一声比一声响,确保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后迅速离开现场,要知道比拼力气,我可不是林梓的对手,我只能在打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使出吃奶的劲儿拽着她,赶紧撤!
“真无聊,原来是恶作剧。”
“万幸,我还以为我又多了个情敌。”
“啊……可惜了不是花儿呢。”
“……”
我前脚刚撤离,后脚,篮球场上就爆发出了一阵议论,而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场上的女生没有听到,拉着林梓越走越远的我更没有听到顾知南那句低喃的“有意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有了这个故事,才有了我们的交集。
我把林梓拉回了班里,这个恶作剧也就算落幕了,我俩打了个平手。日子一天天过,我一天天地在学海苦泛舟,和林梓拌拌小嘴,和王子轩打打小架。
王子轩,是我除了林梓之外最信任的人。如果说在每次我遇到困难而不开心的时候,林梓是陪在我身边的那一个,那他则是真真切切能给我解惑的人,他的双商都挺高,而且还是一个肯努力的人,他努力学习,就是想飞上蓝天,他对他的梦想一直一直坚定不移。而我也一直艳羡他的通透,惊诧他的付出。但是现在的我并不知道,那个不叫通透,而叫圆滑,那些付出也只是为了吃掉更多的回报。后来的他真的飞上了天,而我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如果我以一棵树自比,那么他就是那只我留不住的鸟,我不能连根拔起地随他走,他也不能折断翅膀陪我留,留在我的小小世界,留在我的身边,留下,当很久很久的朋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或许你年少的友谊还陪着你,或许我的经历不是你的往昔,可是,你们的青春应该都会经历这么一个人,只要有那个人在,无论多喧闹的地方顷刻之间便会安静下来,这个人有一个代号,那就是——班主任——而我们班的班主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闯荡江湖数十载,见一个收一个,辣手摧花,康婷是也!
班里总是流传一个小故事,说是每当夜色降临,黑暗一点一点蚕食掉光明的时候,教室某扇透明的窗户上便会悄无声息的贴上一个女人的脸,她会用冷冰冰的眼神扫视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然后锁定一个她的猎物,她盯着那只猎物,伺机而动,好似不消片刻便能将其拆骨入腹,即使是大热天,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栗。而这个传闻中的魑魅魍魉,就是我们的康婷大大。
我这头正在歪歪这个小故事,班那头的动静瞬间消失,根据我的普及,我相信大家都已明了来者何人。我不自觉的朝康婷看去,只见她的头发翱翔天际,稀疏错落,一身橘色大衣,好生惹眼,她在讲台边停下,慵懒极了的开口道“实验班要退一个人来咱们普通班,相信对于这位同学大家都不会陌生的,高三九班的顾知南同学,在学校里很有名啊,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就好。”康婷大大的话还没讲完,就有一个不那么意气风发的,不那么帅的,不那么小说的同学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抱着一摞挡了脸的书出现在班级后门。
班长胡慧慧同学眼疾手快,走上前去虚扶了一把,说,“顾同学,先把书放在后面这张空桌子上吧。”
康婷看了一眼顾知南,问,“你要不就先坐在后面那张桌子上?反正你个儿高,总不会有谁挡着你。”
顾知南扫了一眼教室的座位,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啊,忘了介绍,我们班实行的是单人坑不是情侣座,一列一列的,颇有点单打独斗的意味,形象点说就是距离缩短了的考试座位,而康婷大大素来是个严重强迫症患者,因此,为了保持她眼中的整齐,就会有空桌子来凑数。还好,我总不至于落个“举目无亲”的地步,靠着我的小窗窗倒是别有一番惬意,毕竟这边可是“悬崖峭壁”,康大大又不是蜘蛛侠,她呀,再吓人也离我远着呢,天高皇帝远,这边疆自有边疆的乐趣,犯不着发配,有的是人自动请缨。
“康老师,我刚来班里,不太适应,不知道您能不能迁就我一次,让我坐在窗边呢?”
如果说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那里有特权,那么成绩好又颜值高的学生岂不是能呼风唤雨了?果不其然,康婷一道圣旨,就把我后面的同学召回帝京,顾大人新官上任,自此,朕的边疆,要易主咯。
“顾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偶遇,没有那么多偶然,他是特意来找你的。”在我装水的空儿,一段类似鸡汤的话飘入我的耳中。我转头,迎上了曾帅那张痞帅痞帅的脸。
“他?顾知南?找我?为啥?”
“给你个机会追他呗,顺便近距离射杀你,省的你又大张旗鼓的‘表白’。”曾帅嘿嘿笑了两声,眼睛贼亮贼亮地放光。
“那就是个恶作剧啊,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我撇了撇嘴,觉得和他的谈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便择了段护栏靠着。
“你喜欢谁啊?”
“干嘛告诉你?”
“切,我还以为你们有戏呢。”
“得,我和他,不合适不合适,绝不合适。”我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儿似的。
“呦呵,小妞挺有自知之明嘛,但老子还就怕你对他没有用心。”
“你用心就好了啊,放心,我绝不说出去”
“住脑!你你你别乱想啊,老子,不和你计较。”
“行行行,我上课去了。”
说罢,我转紧杯盖,便往教室走。
“哎,顾晓,我们算朋友了哈。”曾帅在背后叫住我。
我回头给了曾帅一个肯定的答案,继续往教室走,而此时,一路向前的我,并不知道我身后的他,正为他以为的打入我方内部而沾沾自喜。
话说回来,一个实验班的高材生退到我们普通班来,的确令人费解——不过,关我屁事——是谁说的,人生那么多麻烦事,一句关我屁事,一句关你屁事,就会少很多事。
与踏着铃声匆忙赶回位子的我截然不同的是那位慢悠悠走上讲台的英语老师,她一上来,便先露出了她的超级无敌温暖的微笑,打着哈哈道“占用一下同学们这节自习课,老师呢,实在不想看到咱们的英语教学陈陈相因,也不想看到咱们班的同学死气沉沉,所以,这节课呢,先花前半节课组队写情景小对话,后半节课呢一组一组到讲台上来讲,这个小对话呢,必须用至少五个情态动词,那,这个分组呢,你们是想自己组队还是就前后桌拼一下?”
“老师,前后组队吧,我刚从九班转来,还不认识什么同学。”
“啊——你是顾知南,是吧,那行,那就前后搭吧,我们要照顾一下新同学哈,好了,开始讨论吧。”
三两句话便下了新的作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狠”话不多吧,毕竟,咱们的老师啊,个个儿都是狠角色。
我将身子转了四分之一圈,靠着椅子,看着顾知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看吗?”他浅笑着看我。
“嗯,如果你能一个人完成这次的任务,就更好看了。”我笑着回应他,假装淡定。
“这不是两个人的任务吗?你想偷懒?”
“我,英语不是很好,而且,你是实验班的啊,学习那么好,谁不知道你都蝉联全校第一好久了。再者,我还是要和你上台一起说的呀,我又逃不掉。”我一边说着,一边却自觉地拿起笔,正所谓,靠人不如靠自己。
“好,那我写。”他微微颔首,修长的白皙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支纯黑的签字笔,在白纸上簌簌落下,却用左手挡住了我的视线,“你转回去,看到你,我写不出来。”
“呦呵!行。”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仨字,潇洒地转身,顺便环顾了教室一周,目光所涉之处是手舞足蹈,指点江山的林梓和跟我仅仅一列之隔的王子轩。约莫是感受到我的目光,王子轩转头看着我,眼神瞟了瞟我的身后,我冲他,摊了摊手,耸了耸肩,对他做口型道“落得清闲,正合我意。”王子轩扬了扬他的手稿,指了指前方背对着他刷刷写着的周妍珠,在空中写了别介意三个字,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吧。
我从抽屉里抽出慧慧给我的小说,看得滋滋有味,开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式。
找到代笔的好处就是我充分利用了这二十分钟沉醉于书中的字里行间,一直到班里的讨论声消失,一直到英语课代表念到了我和顾知南的名字,一直到我和他并肩面向所有同学,一直到我读出结尾那句“A coffee is lonely without a cup,me too,without you.”,一直到大家都贼兮兮的看着我,朕的神识终于从二次元的领空重新落回了三次元的大地。
“这是我和顾晓一起记录的,刚刚我们的小对话,谢谢大家。”
我骤然觉得我心灵的窗户啪叽啪叽,炸裂着,四窜着玻璃渣子,而我的脸上也似乎蹿起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而来直逼双颊,烟雾缭绕的,呛得我的脑子无法思考,顾知南按着我的脑袋一起给台下鞠了一躬,偷带着一记“暴击”
我瞅了瞅笑而不语的英语老师,灰溜溜地钻回位子,轻声斥道,“你在干啥!”
顾知南作无辜的样儿眨了眨眼睛,道,“顾晓之心,路人皆知,我才刚来喂,你就这么猴急。”约莫是装不下去,顾知南噗嗤一声笑场了。“咳咳,好了好了。嘘——乖一点儿,上面的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台上演讲的同学,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以示不满,无可奈何转过身去。
在台上的英语对话中,悠悠飘来身后的一串扑哧声。
我忍……
像一颗珠子滚落自钢琴的阶梯,下课铃声叮叮咚咚响起。我合上书本,走到林梓边上,占了她半个位子。
“哟,没看出来啊,顾晓的情话一套套儿的”林梓一边调侃我,一边把我往凳子的边缘挤。
“我说我从头到尾没参与过此次写作,你信吗?”我一边无奈的回应她,一边挤回去。
“哇,那就有趣了,这顾知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啧啧啧,哎,你看,周妍珠一屁股坐你位子上了。”林梓拍了拍我的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周妍珠身子靠着椅背,手上拿着数学五三,一会儿瞧题目,一会儿瞅顾知南,口中念念有词,笔珠指指点点,眉开眼笑,喜上眉梢,龇牙咧嘴,仿佛在讲顶好笑的趣事儿。我突然想起我和她的恩怨来——在我和林梓成为死党之前,我身边只有王子轩一个朋友,可再好的朋友也会吵架,也会冷战,而周妍珠便是在那段我和王子轩冷战的时光里,寻到了身处冰天雪地的我,可惜好景不长,她最后,亲自牵着我,把我推入了万丈深渊——那是个怎样的中午呀,她坐在我的对面,静静地看着老师从我面前经过,路过我,路过我的手机,却始终不置一词,在我为老师的到来错愕的抬头时,她先于我低下了头,拨弄着她的头发,似乎她真的不曾看见,似乎她真的不曾抬头。这件事被另一个同学捅给了我,惊醒我这个局中人,打醒我这个梦里客。或许,我当时应该留个心眼,而不是依旧对她深信不疑。之后不久,她和我说她有了新的追求者,在她收到那盒九十九颗装的粉色巧克力时,她终于开启了重色轻友的模式,她和我说她喜欢他。于是,除了回寝室可以和她聊聊天,其余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装水,当一颗安静的灯泡,没有人的目光会停留在那颗灯泡上,正如我,恰似她。后来,巧克力男并没有再送她什么礼物,取而代之的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有她的地方,不远处,总会默默跟着一个他,安静的像是要和她的影子融在一起。突然有一天,她对我说,她懂了,她并不是喜欢他,而是好感。她又回到我身边了——约莫半月,她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茶杯男,茶杯男送了一个淡蓝色的茶杯给她,借着朋友的名义陪在她的身边,将我硬生生地隔离开,却始终含笑对她说,你们聊,不用在乎我。似乎他真的想给我们空间,却是一步也不肯退让。我又沦落至一人,此情此景,好生吃味,我气恼这样的掠夺,我气恼这样的反复。我像所有幼稚的孩童一样,幼稚地让她从我们中间择其一,企图乞取她的一个安慰,我的一份安心,而她在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之后,在旁人的面前给出了答案,可惜不是我,可叹,我听见了,这么巧,这么巧。比我更吃味的巧克力男显然坐不住了,她托我递纸条给巧克力男,我偷偷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我和别的男生玩的好,你不要生气哟。于是,我们翻了——“你有没有和人家说清楚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吊着他有意思吗?”“没有!我不想随便伤害别人!我不忍心说怎么了!”“那我呢?你对我的感觉呢?对我的看法呢?你是不是也只是一个不忍心就将我打发了?”“顾晓,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字字戳心——“周妍珠,我们和好吧。”“不用了。”“周妍珠。”“累了。”——哪怕我不曾做错,哪怕我先认错,也无法挽回浮云上的她。年少的友谊大概就是,在你们如胶似漆的时候,众人调侃,在你们友谊破灭的时候,万人八卦,这就好比一种生物的灭绝往往比存在更容易让人关注。在一阵阵盘问声里,我吐我的苦水,往地上吐,她倒她的脏水,往我身上泼。我怒她圣母婊,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恶她白莲花,楚楚可怜,笑里藏针。我更作呕她对我的视而不见,我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可我却愿意让她住进我风雨不侵的心房,但她却径直路过我的天地,狠狠地踩着我去够着,倒在男人砌的金砖房中,世俗且平庸地活着。只留我,默默拂去一地的支离破碎。或许,麻雀不一定能变成凤凰,但是,麻雀,却可以找一户财大气粗的人家,迈进金丝笼,佯装金丝雀。
很多时候,我们最深恶痛绝的人往往是那个让我们掏心掏肺的故人。
很多感情,身为局中人,局散也就过了;作为梦里客,梦醒也就远了。
“顾晓,你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想起了我和周妍珠的一点恩怨。”我边回着林梓的话,边拍开了她的爪。
“这个容易,你等着啊。”林梓盈盈一笑,向周妍珠走去,待走到她边上时,用了几分力气锤了锤她的肩膀,清了清嗓道“让开,这你的位子吗?”
周妍珠尴尬地笑着站起身,对顾知南诚恳地说道,“谢谢,我懂了。”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嘴角,不断加深那抹逐显自然的微笑,却从头到尾没给过林梓一个眼神。终在转身那刻,赠了林梓一记凌厉,而林梓则是微微挪过身子,撞着她擦了过去。
我特意避开周妍珠的航线,绕到林梓跟前,看着我那被坐过的凳子,被碰过的桌子,皱着眉打开了窗户。
“怎么,这暗潮汹涌的,你和周妍珠有过节?该不会是我教她题目,你吃醋了?”顾知南挑了挑眉,打趣我道。
“吃你的醋?呵,你是假丝酵母还是乳酸菌啊?你能发酵?”
“喂,顾晓,你这醋多的,你是装醋的缸吗?”
我提了一口气,正欲反击,林梓拽住我的手,晃了晃,说道:“哎呀,大家都各退一步吧,何必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呢。顾晓有顾晓的原因,顾知南也有顾知南的不知情。”
“哦?什么缘由啊?”淡淡戏谑的腔调入耳,微微勾起的嘴角入眼,此情此景此人,好生欠揍。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而让我感到窒息,我抚落林梓的手,走出教室。
走廊上,凉风习习,我撑着栏杆托着腮,任由心里的小九九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虽说我有我生气的理由,可林梓说的对,他也有他的不知情……
等气去了大半时,我转过身子,透过玻璃窗看着教室,教室里林梓坐在我的位子上在和顾知南说话,约莫是谈话已经结束,约莫是不放心我,她偏过头来寻教室外的我,正好对上我的目光,随即绽出了一抹笑,起身回了她的位子。我觉着不解,迈开步子,正欲问个明白,却奈何恰逢上课铃响,我只好打道回府。这条回去的路,必定经过顾知南,可道歉的话堵在胸口,怎么也出不了口。
“顾晓。”我刚坐定,他便开口叫我。
“啊?”
“你怼人挺厉害的啊。”
“损我啊?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他一句。”
“夸你。”
“彼此彼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顿了一顿,补了句:“也是夸你。”
“……”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化解了尴尬——真好。
大多数时候,人和人之间的隔阂本就不成隔阂,只是谁都不愿意先转身,白白错过身后的人。心照不宣的各退一步,让该翻页的翻页,这不是退让,而是前进;这不是妥协,而是包容。
他低下头,翻开作业本,我转回身子,脑子里疑惑着他和林梓的谈话,一头雾水着耗了一节课。可到了最后,关于我的疑惑,威逼利诱,林梓不说;阿谀奉承,顾知南不言。
长叹一声,无头案啊无头案。檀木一拍,此页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