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洗练 ...
-
*************
国立医院。
器官移植科办公室内。
1：00p.m.
“小穆穆啊，给~接着。”宋佳佳抛过去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文件再空中抛出弧线，炸开了花儿，穆译手忙脚乱接的一团乱，任命的翻看着还留有打印机温度的纸张。“宋姐姐~~~你就不能温柔点儿？”
“一切按你都接的很利索啊，今天怎么那么迟钝？在思春？”
“是啦是啦！你搅合了我的黄粱美梦！”
“你可以醒醒了，黄粱快掉下来了砸你脑袋上。”宋佳佳拖过椅子坐下，“说正事，上次你转给我的案子已经搞定啦！”
难道是严驿的？“那么快？！难道已经完成递交申请了吗？”
“啊，不是的，他是轮到捐献了。两周后就可以安排动手术。”
“怎么会那么快？”明明之前还排的比较后面。穆译以外的同时庆幸自己老婆终于可以乖乖保护全他的肾了。
“这不是前几天G市除了事故，还上新闻了，MG集团的员工，貌似就是那件事吧，出了两个重症病患。”
居然是那天……不对，“那捐赠的人是谁？”穆译疑惑。
宋佳佳翘着腿，打量着新涂的祖母绿指甲油，“那份文件我去办的，好像是姓张的吧。伤势挺严重的……配型也很成功，签的非常痛快。”
“据我所知他是凶手吧？他居然会同意……”穆译万万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他家里有个读小学的儿子，妻子早就跑路了联系不上人，家里也没什么钱还欠债呢……你知道吧，他这种情况甚至葬礼都办不成。”宋佳佳放下玉手严肃起来，正襟危坐，“大概是因为不想给儿子造成负担，捐献器官能够保证捐赠者的遗体有墓地。可能也是最后给儿子留一个念想吧？”
许多穷途末路的人也会选择捐献，理由有高尚和平庸，有为了带给别人希望的人，也存在借由医院之手干净利索的结果了自己的一生。
宋佳佳叹了一口气，“就是苦了孩子，一直在旁边哭呢。如果找不到亲戚愿意收养，可能以后会被送去孤儿院吧……”
“这样啊……他也算是好事吧。”穆译替严驿感到欣慰，由于没见过男孩，心中也没有太多的遗憾，“那他现在在我们医院吗？”
“好像配型成功后为了便于捐献，前几天转过来了吧。”宋佳佳好奇为什么穆译那么关心，“你认识他？”
“哦……我就是对严驿的事有点放不下。”穆译说着就准备去病房看一下情况。
宋佳佳忽然有感而发，“这个工作做久了，总有点看不懂老天爷的意思，那么落魄的人，警察调查的时候新闻上的那个房子简直不是人住的……看着真可怜，怎么就要走到这一步呢？”
穆译回忆起自己曾经诅咒过张军，表情不太自在。他自言自语，“可怜……那又是为什么会变可怜又可恨呢？”
“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想明白的，家庭出生啦~性格啦~每个人的命运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的呢？”宋佳佳忽然感慨起来，“有时候觉得命该如此，但大部分时候我们总是猜不透下一秒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哟~宋大美人怎么忽然知性起来了？”穆译深知宋佳佳的烦恼，做他们这一行见的生离死别实在太多，但是对于命运之类的事情太过纠结，也注定找不到答案的。“顺其自然就好，你别乱想了，我去看看严驿。恭喜一下他们。”
穆译走向病房，肖老师和严驿的感情能度过这次难关……真心替他们高兴，若有一天，我和钰明之间……迅速打消自己的念头，刚刚开始热恋呢，就患得患失起来，像一个初恋中的毛孩子。
********
午后的病房半掩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铺在了离窗最近的空病床上，白色的墙面通过反光使空间显得更敞亮，中间的病床上，严驿正捧着一本书读着，他见到穆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是一本《白鲸》，他礼貌的微笑，轻声打招呼，“穆医生，您怎么看来了？”
“你好啊~~听说你找到肾脏了，我就过来看看你。肖老师呢？”今天怎么严驿一个人在病房？
“多谢关心了。他已经回S市了，工作比较繁忙，也怪我，陪了我一周，现在回去他一定焦头烂额全都是课了。”严驿带着愧疚的眼神，笑得却很知足，衬出他消瘦的病容，叫人有些揪心。
“希望你们能够顺利。”穆译意味深长的说，不单是移植手术，还有你们的感情。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穆医生和林先生也是……” 严驿虽然文凭不高，一直做着办公室的文职，他的情商却高得出奇，早在穆译转手他的病例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穆译一瞬间接不上话来了，没想到被一个没见几面的病人那么快就拆穿了，无奈的抓抓头发，干笑几声掩饰尴尬，“你好像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呢~”
严驿笃定地说：“从你舍不得他捐赠的样子我就知道了。”同类是有感应的。
“啊？？”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表现出来了？有没有搞错……我应该没那么不专业吧？
“哦，是凌浩告诉我的。他说见你的那次，听你语气里处处都护着林先生呢~”严驿轻笑出声，用手挡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无话不谈呢。”呵呵，穆译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在专业的道路上一败涂地啊，“抱歉了那时候是我不够专业……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你不需要道歉，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况且你也把病例转给宋医生了。”严驿笑着叹了口气，“幸好没有接受林先生的肾脏，不然就算手术成功了，我的心理负担也会陪着我一辈子。”
“嗯……他家里的事好像挺复杂的。”穆译不知不觉和严驿聊起了林钰明，他本就没什么人能吐露真心，反倒是眼前几乎陌生的病患，恰好又自己处境相似，一下子亲切起来了。
严驿倒是也不见外，拍了拍穆译的肩膀，说：“每个人都不容易，我虽然还没完全看开，但是感情的事，只要双方坚持，结果迟早会美满的。”他将头转向窗口，望着窗台上的植物，侧脸被涂上了一层金色。
“我是遇到凌浩才正式出柜的，也导致他以前被我妈训斥的特别厉害，吃了……不少苦，加上我们是在异地，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就一病不起。也算是祸福相依吧……见他为我这样付出，加大工作量给我治疗费，还扛着我妈冷淡的态度来照顾我……我才明白自己一辈子都放不开他了。我母亲的态度也因为这件事有所改观。等我恢复以后，我决定去S市陪着他。”
严驿笑得像哭，没人明白他们两人经历了多少苦难，他摸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浓的化不开的情绪含在眼中，泪水不经意滴落。
穆译从他平淡的叙述里，听到了爱情的尽头，想到了自己和钰明。他注意到了严驿的戒指，之前应该是没有的，一定是这次肖先生来的时候……“祝福你们……”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语言无法表达此刻的感动，同性的爱情本就不易，他们曾经一同度过了汹涌的苦，将爱洗练得越来越纯粹耀眼。
“谢谢你。”严驿若有所思加了一句，人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懂得每一天都是如此宝贵。“对了穆医生，你要……对我兄弟好一点哦~”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严驿虽然不承认又父亲，倒是不排斥多一个兄弟。
啊……穆译忽然有种见家长的错觉，爽朗的一笑，“好不好，给您鉴证一下？下回你手术完了之后，我带着媳妇儿来探望哥~”
穆译走出了病房，暗暗叹气，回忆起严驿口中的肖凌浩，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被别人扫地出门哭着骂着“同性恋真很恶心”之类的话语，如今也都释然了。和那时候的恋人……纠结了好几年，最后因为家庭还是分道扬镳了……一定也是因为还不够相爱吧，扛不住压力，所以被打击了之后就各自纷飞了。
“嗡嗡”手机在口袋地震动了一下，是林钰明的信息：“今晚一起吃饭吗？”
中午刚过，他一定是午休的时间在想我呢~~心里这么想着，穆译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像个神经病。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他实在可爱，又脆弱又坚强，又坦率又傲娇，又帅又多金……迅速将前一秒头脑里的遗憾都挥去，如果不够相爱的人硬凑在一起彼此纠缠，就没机会遇见真正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了吧？
手指飞速按着手机屏幕，“来我家，做个你吃。”随后附上一个痴迷的表情，心满意足的回到办公室，拿起文件，第一页就被惊到了——“捐赠人……林劲松？！”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