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帮我算算好么》七七时之

9、第八章

　　寝殿外是一处花园，前朝工匠费劲心思从宫外引入了一股活水，于此地挖造了一处池塘，养活了一片莲花，底下鱼群嬉戏，生意盎然。又于沿路种植下一排柳树，杨柳依依，别有一番美意。园中的凉亭就是为了欣赏此番美景而设，偏偏亭中坐着的两人，没人有心思在欣赏，白白浪费了前人的心血。
　　兰柯有一搭没一搭的啜饮着茶水，心里挂念的是殿内的青晗。国师这一职在光远帝在任期间并不受重用，兰柯在了无宫若干年，青晗也只是进京了两回，都是为了朝中五年一次的大祭典。这一次青晗又针对太子妃做出了久久未曾做过的预言，无论是否有心，已经卷入了这场风雨中。
　　“靖……王爷，您看国师与陛下在商讨什么呢？”
　　“王爷？”文靖辛了然看看四周的小太监，趴墙根的技巧实在是不高啊，随手那块糕点抿了一下，“许是为了大祭典吧，这不都八月了，明年开春又是五年，每年都是忙急火撩，这次大概想让国师多多分担些吧。”
　　大祭典五年一次，历时七天，先祭上苍神灵，庇佑来年风调雨顺。再祭鬼巫魔等无物，勿扰民心。最后祭先祖，保后代子孙平安顺遂。印象中的祭典事宜都是由文礼部负责操办，青晗虽身为国师，更重要的作用确是承接上天的旨意，但这并不是每年都会出现。听说前任国师云道人，也就是青晗的师傅，就曾于神灵达到共鸣，获得一道指示，南城会出现水灾。果然次年，南城大暴雨，护城河暴涨，幸亏在神明的恩赐下，南城的人民大部分迁到高处避灾，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城民流离失所。
　　而青晗在任期间，未曾接到任何神灵的馈赠。但这几年南城与北城并不十分安宁，北城一直受到外族骚扰之苦，南城虽未曾出现三十年前的涝灾，但护城河却还是时不时暴涨一次，遭受损失的农田不计其数。
　　因此朝野内外对于青晗是否是国师的正确人选一直议论纷纷，云道人在选定青晗为国师人选后便云游修道去了，甚少人能找到他的踪迹。听闻青晗要承接大祭祀的事宜，更让兰柯忧心忡忡了。
　　看着兰柯紧皱的眉，文靖辛不禁调笑到，“青晗那人跟块冷冰冰的木头似的，你怎么就这么挂念着他。”
　　兰柯笑笑，“青晗这些年护我良多。”
　　真的很难不感激，当年自己在兰家已经是差点活不下去了。兰策的正房，兰柯要叫娘的那个女人是前大理寺卿的妹妹，名门贵族，而自己的亲娘只不过当年兰策的青梅竹马，身家普通，只是一个小小姨娘罢了。偏偏肚子怀的是男孩，为兰家生下第一个儿子。自兰湘出生之后，兰柯三番四次出事，好几次差点丢了小命。而自己的爹为了妻子娘家背后对自己仕途的助力，没办法保住兰柯，只能把儿子远远送走，才能保住儿子一条命。
　　“你那个爹，”文靖辛嘲讽一笑，“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听闻你们兰家自兰湘之后，你爹一无所出啊。”
　　兰柯默然，自己走了十二年，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家门不幸。
　　“话说，你要是我儿子多好，我肯定好好疼你呀~”
　　不正经的腔调逗乐了兰柯，这是占谁的便宜呢，“王爷抬爱了，小的福分浅，担不起这份厚爱呢。”
　　“别啊，一看你就是个福泽深厚的呢，赶紧跟我走吧，先喊声爹听听。”
　　兰柯只能笑着打哈哈，心里默默翻白眼……
　　“留在我身边不做儿子也可以有点别的身份啊，兰柯如此聪慧，真不考虑转往别处发展？”
　　“这……”兰柯意识到，文靖辛在招揽他，但是招揽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形势不明，还是推拒为上策吧。“谢王爷厚爱，此事，草民暂时还未曾深想。”
　　文靖辛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青晗已经在福圆的带领下走向凉亭这儿，面上依旧是不见丝毫情绪，“见过王爷。”
　　“国师这是要出宫了？不回本王那儿做做客？”
　　“不叨扰王爷了，最近几天赶路实在有些辛苦，在下准备前往了无宫休息一下。”转向兰柯问道：“你是要随我去了无宫，还是回兰家？”
　　这个了无宫当然不是远在北城的那个，而是设在上京的一处国师别院，国师毕竟身份特殊，总要有一个清净落脚处。
　　兰柯吃惊，急忙答到，“自是了无宫。”
　　青晗深深望了兰柯一眼，“那走吧。”
　　两人朝文靖辛一起行了个礼，文靖辛笑意盈盈的回了个礼，对于兰柯回了无宫一事不予不置一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