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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可待成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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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族冰镜,持此镜在手,可晓世间万物,同时,可隐去持镜人的行踪。
犹记得那日,凤帝拂袖离去时,偷偷塞了冰镜给她。
“丫头,是父皇对不住你,哪天你在天宫待不下去了,兴许用的上!”想到这,即墨不禁轻笑,她恨凤帝,恨自己的父皇,可到头来,凤帝还是帮了她。
借冰镜的帮助,即墨顺利的来到了人间,抵达人间之时,人界正在下着一场鹅毛大雪,不知不觉,人界春去秋来,不知已度过多少个隆冬。
伸出手,一片雪花悠扬的落在她的掌心,顷刻间化为一片水渍。即墨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洁白,微微叹了口气。天界不过数载的光阴,人界却不知已改朝换代过几番,从前结识的那些人们,怕是早如这落下的雪花,踏雪寻梅,再也寻不到了。
只是,为何每当自己看到入目一片洁白,总能想到那个如雪一般冷傲的男子,那个……在梅林下对自己承诺,会护着自己一生一世的人,而自己,终归是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那个,娘娘,我们真的不回天宫了吗?”看着神色有些反常的即墨,莫儿有些担忧的询问。
“不回了,以后天下之大,总有你我的去处。”即墨一怔,马上恢复了自己一贯的云淡风轻。
“可是,太子殿下那边………”
“你放心,如今他有佳人在旁,暂且顾不上我……况且………”即墨看了莫儿一眼,未再言语,只是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转身离去,莫儿见状,慌忙跟上。
况且……天帝应劫将至,很快就会传位于他,到那时,自己怕是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即墨苦笑,自己与他,本就是一场交易,此时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一主一仆,消失在茫茫天地间,雪地上留下的两行脚印,很快被漫天飞雪再次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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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听说,太子妃如今身体微恙,已经去了清泉宫调养?”天池宫内,天帝看着立在一旁的太子,关切的询问。
“不错,阿墨她操劳过度,如今天宫又是事务繁多,儿臣想着清泉宫幽静,集天地之灵气,是疗养的最佳之地,为了避免她被打扰,这才带她去了清泉宫。”云苍颔首回道,一张脸却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嗯,太子妃是个好孩子,总算不枉你跪在天池宫外五日五夜,求朕去凤族求娶于她……只是,朕不明白,当日朕本就属意鹤族圣女琉璃为你的太子妃,只是看你决绝至此,朕才放弃了与鹤族修好的打算,你既以拒绝,如今又为何……”
“父皇,感情一事,从来都是没有定数的。”
“罢了,你们的事,我也不便插手,只是以后,你可万不能亏待了太子妃,传朕命令,以后凡是太子妃所需,你们万不能怠慢。”
“儿臣遵旨!”
“如今鹤族与我们修好,你那里肯定还有事要处理,你且退下吧!”
“是!”云苍看了一眼御座之上的天帝,转身大步离开。
御座之上批折子的天帝,此刻却突然抬起头,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微眯了双眼,若有所思……
人界渝州城内,即墨坐在一家茶馆,兴致冲冲的磕着瓜子,听着说书人讲一些前朝逸事,那说书人慷慨激昂,正说道,仙界掌油灯的仙子,一日不慎打翻油灯,被佛主罚去人间,邂逅人界皇帝,由此开始一段三生三世虐恋情缘的故事,正说到故事高潮,那说书人突然拍下案板,“欲知后事如何,你且听我下回分解。”说罢,开始收摊离开了。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不欢而散,即墨听的有些意兴阑珊,她知道故事的结局,那个仙子,最后被抓回天界,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香消玉殒,这就是仙凡之恋的苦果,而那个皇帝如何,是否为那个仙子伤心难过,即墨不得而知……
莫儿看着自家主子瞬间又变得哀伤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七日了,主子一直待在这个茶馆,一步未曾离开,还时不时的往茶楼下看,仿佛在等什么人,可是这么久了,莫儿没有看见任何人出现,自打即墨在凤族救了自己起,她便一直跟着即墨,没听说过即墨在人界认识有什么人啊,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主子,你可是在等什么人吗?已经七日了,你一直待在这里…寸步不离的。”莫儿不解,只好把自己的困惑问了出来。
即墨磕瓜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七日……已经七日了吗,但这与那人痴等自己一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低头往门外望去,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双眸不禁有些黯淡……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呢?明知不可能,明明不该心存幻想的,却还是催动了冰镜,想要找到那个人的下落,得知他会在此地出现,自己竟会寸步不离,苦等七日?
“没什么,只是这说书人的故事实在有趣,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七日,罢了,我们走吧!”
当岁月的无情了斑驳了往日的那段情缘,我又能如何改变宿命?放弃吧,即墨,不该想的,不该念的……
即墨摇了摇头,正要离开茶馆,却被老板突然叫住。
“二位姑娘留步,虽不知二位姑娘从何而来,但来即是客,今日乃是渝州城内一年一度的赏梅佳节,众多才子佳人皆会汇聚一处,赏梅煮酒,热闹非凡,就在前面的梅林,二位不妨趁着这个机会,也去凑个热闹。”老板憨厚一笑,说罢转身离开。
梅林?即墨心中一动,昔日与那人也是相遇在梅林,如今会不会……
“莫儿,我们去梅林。”即墨急切的离开,却未留意到一方白色锦帕施施然的落在了地上,就在茶馆门口,顷刻间被一人捡起,那人着一身月牙长袍,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清新儒雅,宛如谪仙一般,深谙的眼底本充满了平静,却在触到那方白色锦帕时,眼波微动。
雪花红梅,为何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公子……”看着公子对着一方绣了不过是绣朵红梅的锦帕愣神,银面不禁出声提醒。
“我们……也去梅林。”
一路上,莫儿似乎对梅林之行不是很感兴趣,反倒对人间街道上那些零嘴尤其感兴趣,看着莫儿的魂都快被勾走了,即墨无奈,只得给了她些碎银子,道自己一炷香后会来寻她,莫儿从未来过人间,自然对诸事好奇。
梅林之中淡香缭绕,香气沁脾,景色怡人,倒真是一个才子佳人相会的好去处,即墨不禁莞尔,只是看到这热闹非凡的梅林,即墨突然懊恼,魔怔了不成,那人性子一向冷清,怎会喜欢来这种喧闹的场合?
正要离开,却看到多人争向聚集在一颗千年古梅前,即墨好奇,走近一看才知,原来是才子佳人们,刚刚结束一番诗词论作,如今正要将诗作挂在古梅上,祈求梅仙保佑,心想事成,搏个好彩头。
即墨看着这一望无际的梅林,心想,梅仙果真会应了所有的请求吗?算了,来都来了,就当入乡随俗了。于是寻了纸笔,提笔写到,“兰畹霜浓,柳溪冰咽,春光先到江梅。瘦枝疏萼,特地破寒开。钩引天涯旧恨,双眉锁、九曲肠回。空销黯,故人何在,风月浸长淮。”
施了法力将诗作抛到古梅最高处,愿梅仙…真的能保佑自己找到那人吧…这个想法一出,即墨自己都觉得荒唐,自己便是神仙,如今竟又期盼着梅仙能帮自己,不过是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走吧,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所有的风月,那些诺言,早都已随风而逝。
“姑娘留步。”来人唤道。
当即墨回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清冷的眸子,不禁泪眼婆娑,霜白,是你吗?我找到你了吗?
“……霜白?”许久,即墨才嗫嚅着嘴唇轻唤道。
“姑娘许是认错了人,在下名唤苏衡,方才姑娘走的匆忙,遗落了一方锦帕在茶馆,现如今物归原主。”苏衡看着面前鹅黄衣裙的女子泪眼望着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熟悉的心痛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不相识的。
“…苏……衡”,即墨不禁低声呢喃,对啊,霜白早就不在了,自己不是亲眼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死去的吗?可是,为何面前这人,与霜白如此相像。抬起右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被制止……
“ 姑娘为何对着在下泪流不止?旁人见了,怕是还以为是在下欺辱了姑娘不成。”苏衡浅笑,第一次发现一个姑娘,如此有趣。
而即墨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苏衡,哭的更凶了,原因无二,实在是……太像了,他们的笑容,都是如沐春风,有温暖人心的作用,这一刻,即墨笃定,他就是霜白。
“如今,锦帕已经物归原主,在下,告辞!”
看着苏衡离去,即墨慌忙跟上,未料苏衡突然转身。
“锦帕在下已经物归原主,姑娘为何要跟着在下?”苏衡不解。
即墨怔怔的望着他,“我怕你一走,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霜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把你弄丢了。
苏衡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双手不自觉的为即墨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这个姑娘,倒真是有趣的紧。”
“你这丫头,真是有趣啊!”恍惚间,即墨仿佛看到,多年前,霜白也是这样,轻轻为自己拭去满脸的污垢,而后轻笑,道自己有趣。
即墨再也抑制不住,干脆扑到苏衡的怀里,嚎啕大哭,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于是,遍寻即墨的莫儿,刚到梅林就看到,自家主子,抱着一个陌生的人间男子,哭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