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朵朵开》米粒粉

6、第六章

　　玫朵走到酒店大门的出口，等着阮嘉树出来。

　　玫朵能感觉到阮嘉树近了，近了。玫朵转身，果然见阮嘉树正走从大厅里走过来。

　　玫朵倔强地望着阮嘉树。

　　阮嘉树这一次没有再回避玫朵的目光，径直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你需要钱，是吗？”他的助理开始打开公文包找现金。

　　小时候玫朵和妈妈一起在街边摆小吃摊，有刁蛮的客人把钱扔在地上，妈妈也会叫玫朵捡起来，儿时的玫朵觉得很委屈，但事后妈妈会说“这些钱对咱们有用。”

　　玫朵一直想替薛意映也算是替自己，甩上阮嘉树一耳光。从小到大，做梦都想甩他一耳光。看样子今天又要失败了。

　　钱不是万能。玫朵一直认为这句话只是没钱人用来自我安慰的而已。钱买不到爱情，但可以讨得爱人欢欣，一天一束玫瑰，名贵香水珠宝首饰，哪样不要花钱；钱买不来健康，但可以用来治病，同样是生病，有钱人可以治病，没人钱只能等死。

　　而眼前的男人，玫朵想甩他一耳光，却因为他有钱，在他身上形成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玫朵无法下手。

　　“我不需要。”玫朵无力地说完这句，轻轻地走开。

　　玫朵走出枫林酒店，顺着枫林路在枫树下走，阳光透过枫叶打在玫朵身上，夏天的风，是玫朵最喜欢的，玫朵觉得夏天的风最有生命力。玫朵喜欢生命力旺盛的东西，那让她看到希望。

　　有白衣的少年握着白裙少女的手，也有穿Ｔ恤的少女坐在少年的自行车后座上，飞快地穿过这条街。玫朵望着这些有生命力的少年们，想起一首诗：
　　其实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是那一瞬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也不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玫朵长大后才知道这是一位诗人写的诗，而能记住它却是因为小时候看家里的笔记本，一本尘封的旧笔记本，是薛意映的笔迹。薛意映抄这首诗，那其中的“你”一定就是阮嘉树了。她不要求他给她一生，结果呢，他给了她一个薛玫朵，真可笑。

　　玫朵想要的爱，那一定要对方的一生。一生还不够，最好是三生三世。

　　一辆小车停在玫朵面前，是段云潜，原来他一直跟着玫朵。

　　“上车吧，玫朵小姐。”段云潜在笑。

　　玫朵上了车，同段云潜一起坐在后座。

　　玫朵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一切都是多余，段云潜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段云潜倒是先开口了：“玫朵，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你。”

　　“嗯。”玫朵等着段云潜往下边说。

　　“你先跟我回去吧。”

　　玫朵以为是跟段云潜回公司，却见老张把车开到了城南的别墅区。是去段家吗？玫朵心里纳闷。

　　玫朵跟段去潜上了楼，小楼一共三层，段云潜带玫朵去的是二楼的露台，玫朵立在露台的木栏杆边，这露台很舒服，木质的地板，远处是涛涛的江水，江边的沙滩上很多穿泳衣的美女帅哥，江水延伸到无穷的远方，两岸是两排葱葱郁郁的树木。露台下边就是花园，有名贵的树木，修剪得很好看，有游泳池，里边的水清澈干净，旁边还有一个小鱼塘，鱼儿活泼欢愉。玫朵知道，这花园里任一棵树任一条鱼也比薛家的全部家当值钱。

　　“玫朵，你跟我来。”段云潜的声音轻柔。

　　玫朵跟段云潜进了二楼的客厅。客厅的精致别雅自不必说，段云潜示意玫朵坐下，自已转身进了房间。

　　玫朵打量着这座漂亮的房子，玫朵曾听人说“再多钱也只能住一间房，睡一张床”，熟不知，住的一间房子，睡的一张床，有钱和没钱，那是天上和地上。

　　段云潜再出来，手上拿着一串钥匙，走到玫朵身边，也坐下。

　　“玫朵，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会接受吗？”段云潜不看玫朵的脸。

　　送礼物？玫朵从来没有收过外人无目的的礼物，那些白衣的少年，送书给玫朵，是为了跟玫朵恋爱，或者最终目的是得到玫朵的爱或者身体。段云潜，他要送礼物给玫朵，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玫朵直言。

　　“如果我告诉你，是因为你今天在招商会中表现出色，你会相信吗？”段云潜这下转过脸来看着玫朵，似笑非笑。

　　玫朵摇摇头：“当然不会。”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吧？”

　　玫朵点点头：“记得。”

　　“其实我想了这些天，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段云潜再次转过脸去，望着玻璃的落地窗“嗯，跟你也不用拐弯抹角，还是直接说吧。”

　　段云潜顿住，玫朵没有出声，等他接着往下说。

　　“我把这座房子送给你，这是钥匙，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会让秘书把房契送给你。”

　　段云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任谁钱再多，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送人一套价值几千万的房子。玫朵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悲哀还是该喜悦，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男人送几千万的房子。但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要出卖自己的青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玫朵并不清高，所以她没有甩门而去。但玫朵也不至于出卖自己的青春来换取很多钱。

　　玫朵茫然地望着段云潜，这个曾说过不会跟她做皮肉生意的男人。

　　在这个时候玫朵竟然想到了曲心澈，事实上很多时候玫朵都会想起这个人，跟曲心澈在一起，让玫朵感到很舒服，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

　　“段先生，你终究还是跟我谈这桩生意了。”玫朵冷冷地说。

　　“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你，你会相信吗？连我自己也觉得荒唐，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会爱上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很可笑？”段云潜竟然看不出这个21岁女孩的想法，心里有点发虚，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段云潜心虚，只有玫朵做到了。

　　“爱上我年轻的身材，有弹性的皮肤还是挺好的胸脯？”玫朵嘲讽的语气。

　　段云潜并不生气，竟然还笑了：“都爱，但这些，很多女人身上都有，并不一定要找你薛玫朵。但是我不爱她们，她们没有你的冷静，你的倔强和你的生命力。玫朵，请原谅我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比起曲医生，我想我的钱才是最大的优势。不是吗？我也想过慢慢地追求你，但担心别人捷足先登，你是能一眼看到本质的人，中间那些过程要不要，对你或许不太重要，是吗？”

　　玫朵起身，欲离开这个漂亮的房子。我薛玫朵是穷，也确实想要很多钱，但想要很多钱的人实在很多，不见得薛玫朵就要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这一切。玫朵这样想着，心底的委屈渐渐袭来，若是有阮玉色那样的爸爸，或者心沫那样的家庭，谁敢拿一座房子来这样赤裸裸地送她？

　　“玫朵，我是不是？”段云潜感觉到玫朵的情绪“我是不是伤害你了？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有耐心……”

　　玫朵已经跑出了门。委屈的泪水涌出来，难道女人想要很多钱就只能通过男人？就像女人想要很多爱一样，只能通过男人才能得到？

　　玫朵拨通了曲心澈的电话，她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呆一会儿，那会让她觉得很舒服。

　　“曲医生，你有空吗？现在。”

　　“玫朵”曲心澈的声音里有意外，他没有想到玫朵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在他看来玫朵就像个敏感的刺猬，总是不经意地将自己藏起来“我今天刚好休息，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曲心澈这样的回签让玫朵安心，如果曲澈沫正在值班，或者在做手术不能接电话，玫朵会深深地失望，深深地失望？玫朵好久没有想到这个字眼了。

　　不一会儿便见到了曲心澈。曲心澈穿着休闲的牛仔裤和棉布Ｔ恤，笑着，一脸的阳光。他的确很英俊。将这样普通的衣服穿得如此有型也是他的本事。看到曲心澈，玫朵心里舒畅多了。

　　“玫朵，我刚好要去我乡下的小木屋，没想到你就打电话给我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吧？”玫朵上了车，曲心澈便愉快地说。

　　“小木屋？”玫朵没有想到曲心澈会有一间小木屋。

　　“是啊。小木屋。是我们曲家的老屋，我爷爷奶奶的，后来二老相继去世了，我们家的人都爱住在城里，但是我喜欢那座小木屋，前面是湖水，后面是山坡，冬暖夏凉，我每次休假都喜欢上那儿去住上几天，不过这次我只有两天假，明天就得回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住一晚？”曲心澈转过脸真诚地望着玫朵，他的眼总是那样，深若无底，似乎这样的男人比较容易被女人爱上，因为女人们总想知道这样的眼里，到底深藏着什么。

　　“好呀，我跟你去。”玫朵决定跟曲澈沫去他的小屋看看，玫朵也想知道那深若无底的眼里藏着什么。

　　“那出发罗。”

　　“对了，要不要买食物和水？”玫朵担心饿肚子。

　　“放心，鸡蛋和面粉，还有奶油、水果等等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不是大胃王，应该没问题。”

　　跟一个男人去陌生的地方过夜？玫朵想到这句话，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