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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玫朵坐在她的长沙发上,扫了一眼自己的家,房子是外公留下来的老房子,只一房一厅,外婆和妈妈都住在里边的房间里,而玫朵,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一直住在这张木沙发上。

      玫朵发现自己竟然连找个人借钱都找不着。只有打电话给他了。他是玫朵的父亲,虽然玫朵从来没有叫过他爸爸,但他是玫朵的父亲这个事实永远也无法改变。玫朵只主动找过他一次,那一次是外婆生病,家里连买煤气的钱都花光了,玫朵没有办法,才去找的他。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喂,你好。”

      “我找阮嘉树。”玫朵冷静地说,其实心里正谢天谢地不是阮太太母女接的电话,否则,这通电话也算是白打了。

      “你是?”那边迟疑了下,才说“你是小妹妹吗?”后面这一句显然压低了声音。

      玫朵知道接电话的是阮家大少爷阮冈泽。“我是薛玫朵。”玫朵从来不跟阮家的人攀亲戚。虽然这个阮冈泽一向叫她小妹妹。阮冈泽的妹妹阮玉色比玫朵大一岁,因此阮冈泽才称玫朵为小妹妹。

      “小妹妹,你找爸爸有什么事?”阮冈泽还是尽力压低着声音。

      “我……”玫朵还没有说完,那边已然传来阮冈泽高昂的声音:“啊,好,我知道了,不用了,那当然,我一定会准时到的。啊,就这样,好,一会见。”

      不等玫朵再说话,电话那端已是忙音。想必阮冈泽是被阮太太发现了才出此下策吧。

      那么,阮冈泽一定还会再打过来的。玫朵坐在长沙发上等着阮冈泽的电话。现在只有他能帮她,即使他是阮家的人,玫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玫朵的目的是救薛意映,只要能达到目的,求阮家的人,那又怎么样?

      果然,电话又响了。

      “阮冈泽。”玫朵叫着对方。

      “是我,曲心沫。”

      “啊,心沫。”玫朵心里略微有点失望,却也有一点感动,心沫竟然真的打电话给她了。

      “是啊,我们刚刚才分手,我以为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哈哈,玫朵,今天我男朋友回来了,还有我哥也有空,一起吃饭好吗?”心沫显然心情大好。

      “心沫,我妈妈生病了,我不能出去。我得去医院照顾她。”

      “医院?你妈妈住哪家医院?”心沫似乎对医院特别有兴趣。

      “安康医院。”

      “安康医院?”心沫惊呼“太好了。”

      玫朵知道心沫只是说住安康医院好,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这女孩说话太不经大脑。

      “玫朵,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说伯母住院好,我是说住安康医院好。”

      “我明白。”

      “我来接你,我知道雨巷街,你家住多少号?”心沫得意地说“我有驾照,我开我老爸的车去接你。”

      “我……”玫朵想着阮冈泽的电话,以及母亲住院的钱,还是拒绝了心沫的好意“我要在家等一个电话。”

      “哦”心沫语气里透出失望“那,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你……”玫朵想着要是阮冈泽不再打电话过来,那还能到哪里去找钱?“你可不可以借钱给我?”玫朵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跟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借钱。玫朵觉得自己脸红了,感觉耳朵根子都在发烫。要是心沫不说话玫朵就把电话挂断,就当从来没有碰到过曲心沫这样的一个女孩,本来也不过是偶然碰到的。玫朵正要挂了电话准备继续等阮冈泽的电话。心沫就格格笑着说话了:“好呀,你要借多少钱?

      玫朵听得出心沫是真诚的。再一次被心沫感动。

      “你不怕我是骗子吗?”连玫朵都替心沫担心。

      “你怎么可能是骗子?你是X大的女学生,而且我知道你家住在雨巷街。”

      玫朵再次感叹心沫的天真,若是这一切也是假的呢。心沫像是知道玫朵的想法,又格格笑着说:“你一定要问我若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是吧?哈哈,凭直觉,我相信你,我的直觉很灵的哦。就像我在校门口遇到你,我凭直觉就知道你会回答去找水之类的。”

      阮冈泽没有再打电话来,曲心沫开着她老爸的车来了玫朵楼下。

      “嗨,玫朵。”心沫张扬地叫着玫朵。

      玫朵上了车,心沫直接地说:“你是不是要借钱给你妈妈交医药费?”

      “正是。”玫朵难免惭愧。

      “你不用担心,我私房钱也有好几千,再不够,我还能找我妈要。伯母的事就包在我哥哥身上。”心沫胸有成竹地说。

      “你哥哥?”玫朵疑惑。

      “我哥哥是安康医院的医生,我可以拜托他照顾伯母。现在背着他,说他句好话算了,他长得还不难看。本来今天找你吃饭就是想把你介绍给他,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另外有很多女人追他,但是我讨厌她们。”

      玫朵听心沫提到吃饭,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自起床起,还只在早上吃了一个春卷。本来早已饿过了头,也不觉得饿,此刻想起一个“饿”字来,才觉得真的是饿极了。

      所幸的是薛意映并没有生大病,只是重感冒,烧的厉害,只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出院。玫朵心里松了一口气,花的钱不多,吃两个月泡面就能把钱还给心沫。

      玫朵一家三口在医院门口等车,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三人身旁。玫朵看到从车里伸出来的那只脚,就知道那是阮玉色的脚。

      “薛意映,你这个贼人,你有事没事缠着我爸爸做什么?我警告你,我们家一分钱也不会给你……”阮玉色一探出头就迫不及待地警告薛意映。

      薛意映被一个小姑娘当街喝骂,本来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外婆摇摇头,轻轻地叹息,自从薛意映17 岁那年认识一个叫阮嘉树的男人,这种辱骂就响绝了雨巷街。

      “阮小姐。”玫朵挡在外婆和妈妈面前,玫朵早就长大了,她不容许别人再辱侮她的亲人“请你自重。”玫朵的声音冷冷的。

      “哼,我自重?”阮玉色大小姐气派十足,长笑一声说:“你们薛家的婊子怎么不知道自重?才会有你这样婊子养的小贼人。”

      玫朵冷哼一声说:“如果你非要说我们薛家的女人是婊子,那你阮家的男人就是嫖客,你老爸阮嘉树,就是一个十足的嫖客。阮小姐你,也不过是嫖客养的。”

      “你……”阮玉色一时语塞,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又趾高气扬地说:“薛玫朵,你干嘛打电话去我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吗?你又想玩什么花招,想要钱吗?哼,我告诉你,你不要再做白日梦了,我们不会给你一毛钱的。”

      “对,我就是想要钱。”玫朵干脆依着她说的往下说“你们阮家有钱啊,我很想要,我一天到晚就是想着怎么搞你们阮家的钱,叫你妈提防点,小心我开个妓院把你们阮家的嫖客全都收进来,把他们的钱都榨干。到时候叫你们这些嫖客养的喝西北风去。”

      阮玉色气的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薛玫朵会无耻到这种地步,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旁边一起等车的人们听了两个女孩的对白,不少人已经笑出了声,玫朵早已无所谓旁人的闲言碎语,但阮玉色哪有这等修为,气得直跺脚,冲旁边的人嚷嚷:“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说完兀自钻进车里。走了。

      薛意映没有责怪玫朵打电话去阮家,她明白,如果还有第二条路可走,玫朵绝对不会去向阮家求救。

      车来了,玫朵把外婆和妈妈送上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还有15分钟,就要迟到了。玫朵叹口气,抬眼见一男人正望着自己,男人面目沉稳笑容浅谈,目光有一种淡定的穿透力。

      是他。那天在酒店里救了玫朵的男人。

      “你是薛玫朵?”男人微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玫朵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是心沫的哥哥,我叫曲心澈,心沫交待我照顾你母亲,恭喜她出院了。”

      原来如此,那双眼睛,清亮,正如心沫的眼。

      “你好,曲医生。”玫朵暗叹果然是一位年轻的医生,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

      “你赶时间对吗?我送你一程吧?”

      “谢谢。”玫朵求之不得,玫朵不喜欢上班迟到。

      上了车,玫朵说:“去高英路的肯德基。”

      “你吵架很有水平。”曲心澈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原来他也是刚刚的看客之一。玫朵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说:“见笑了。”

      “要是心沫能有你一半,我就放心了。”

      原来他是在赞扬她。“心沫很天真很快乐,又何必要学会吵架?”天知道玫朵有多羡慕别人可以不用学会吵架。而她薛玫朵从小就要跟不同的人吵架甚至打架,才能捍卫甚至也不能捍卫她那可怜的自尊。

      “你在肯德基打工吗?”曲心澈像是很随意地问。

      “是的。”

      “我也想让心沫去打工的,可她每次去了顶多半天就会回家。然后就打死也不肯再去。肯德基的工作氛围应该不错吧,倒是可以让心沫去试试。”

      他让他的妹妹打工只是去煅炼,而玫朵不可以回家不干。“你这个哥哥果然管得宽。”玫朵想起心沫说她哥哥爱管她。

      曲心澈笑了两声,才说:“一定是心沫告诉你,我爱管她吧。”

      “我跟心沫昨天才认识。”

      “但心沫告诉我,你是她的好朋友。”曲心澈肯定的语气。

      玫朵心里一股暖流升起,从来没有人说过,玫朵是他的好朋友。玫朵总以为自己不希罕所谓的朋友,却原来朋友也会让人如此温暖。

      到了肯德基门口,玫朵下车,急匆匆地往肯德基里边冲,听到身后曲心澈的声音:“早点下班,注意身体……”

      看样子此人确实很喜欢管闲事。玫朵这才想起没有来得及感谢他送她,还好,没有迟到。

      玫朵周末都在KFC打工,赚取一点生活费。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很少有停歇,站至双腿发麻,回到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走几步路双腿便打颤。但是她别无选择,她必须念完大学,玫朵功课很好,很多人一开始觉得一个女孩子学机械专业,能学出什么名堂来,但玫朵让有这种想法的人刮目相看,连教授也惊叹这个女孩会如此出色。玫朵是领奖台和竞赛场上的常客。

      十点钟,玫朵从KFC走出来,一个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望着玫朵一脸笑意,像是他早就在这门口等着玫朵下班。

      “你是阮嘉树的女儿。”中年男人跟上来“我叫段云潜,可以谈谈吗?”

      玫朵突然想起曲心澈的话“女孩子要注意安全”,可能是被王诚吓怕了,玫朵对看上去像有钱人的中年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对不起,我姓薛,跟阮家没关系。”玫朵加快脚步往前走。

      “你跟你母亲姓,你母亲在她十八岁那年生下你,阮嘉树从来没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是这样吗?”

      玫朵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男人,显然他至少调查过她,或许他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先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还知道我家住在雨巷街对吗?甚至还知道我妈妈这两天生病了?”

      “正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需要钱。”

      玫朵冷笑了一声:“看到我在肯德基打工的人都知道我需要钱,我可没那闲情来肯德基煅炼。”

      “我知道你想要很多很多钱。”段云潜冷冷地说。

      “那又如何?”

      “恰好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

      玫朵从来不相信会有免费的午餐“要我做你的小老婆?情妇?”

      “就凭你?”段云潜冷笑“给我做老婆你太嫩,做情人你太倔。”

      玫朵心下寻思这段云潜到底为什么要给她钱,玫朵除了还算年轻美妙的身体,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男人打主意的。

      “你跟我来。”段云潜命令玫朵。他习惯了这样命令人,不知道玫朵最反感被人这样命令。不过玫朵还是跟了他过去。

      段云潜带玫朵去了一家模具公司。玫朵抬眼着灯光下的招牌“中力模具有限公司”,中力玫朵当然知道,X大机械工程系的毕业生像挤独木桥一样挤进中力。业内另外一巨头自然是阮家的宝成模具。

      那么此段云潜就是段家大少爷了。几个月前段云潜的父亲段振夫才从中力的写字楼跳楼自杀,那么此时掌握段氏企业的当然是段云潜了。

      段云潜将玫朵带到董事长办公室,立即有女秘书前来泡茶。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许多字画。玫朵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倒要看看段云潜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二十一岁?”段云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问。

      “是的。”

      “我四十五,比你大了整整二十三岁。”

      玫朵只疑惑地望着他。段云潜哈哈一笑,说:“你又在怀疑我要跟你做皮肉生意?”

      玫朵惭愧又被他看穿。

      “薛小姐,难道我看起来很像皮条客吗?”段云潜还在笑着“或许你太高估自己了,老婆我已经有了,情人?你真的不适合做情人。”

      “只是,男人只分两种。”玫朵还在继续判断段云潜到底是哪一种。

      “哪两种?”段云潜对玫朵的分类有兴趣。

      “嫖客和非嫖客。”

      “哈哈哈”段云潜被玫朵如此分类逗的大笑“你很有意思,看样子是我低估你了,或许我要改变主意了。不找你做情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玫朵只是看着段云潜,还是没有猜透他找她到底为什么。

      “在你看来,女人分多少种?”段云潜收起笑容问玫朵。

      “女人分很多种。只是不离四个字。”

      “哪四个字?”

      “聪明漂亮。”玫朵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聪明、漂亮、不聪明、不漂亮,这四样一交错搭配,就有了很多种了。”

      “哦,聪明漂亮,聪明不漂亮,漂亮不聪明,不聪明不漂亮。分得很好。你应该属于第一种。”段云潜一低头,又问:“你为什么学机械?”

      很多人都问过玫朵为什么学机械,就在昨天心沫还问过。玫朵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就跑去学机械,玫朵是目的明确的人,不会凭自己一时的兴趣做事,但对于自己学机械的理由,玫朵再也不敢轻易去想,上大学那年十八岁,毕竟还年轻,天真地以为对付阮嘉树就那么简单。但做了这样的选择,玫朵也不后悔。

      “你想对付阮嘉树是吗?”段云潜一语道破玫朵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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