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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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偌大的宫殿里灯火通明，点燃的沉香散发着舒缓提神的气味。即便是在一个人在处理事务，男人的坐姿依旧端正挺直。
一旁的公公上前询问：“皇上，已经是丑时了，是否要准备洗漱歇息？”
“你们先退下吧，朕想单独待会。”
“是。”
四处宫人退下，偌大的书房只有他一人。
“叶子？”男人抬头轻声唤道。“出来陪我歇会。”
他没用“朕”。
“干嘛不回寝宫歇息。”从暗处跳出来一个少年，面容清秀，神色里皆是活泼的少年感。
林叶走到他面前，替他换上热茶。男人没动，将一旁用来给大臣议事的坐凳搬过来，坐上面拍了拍，“来，陪我坐会。”
他忍住了把林叶抱在怀里拼死蹭再亲亲的冲动，皇宫眼线太多，嘴也杂。
“切，这么拼命做什么，满朝大臣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你的，也没多少百姓是感激你的，反正拿命换来的辛苦全让那几个奸官给贪了。”林叶没好气地劝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愤愤不平。
“心疼我？心疼的话就过来替我捶捶背吧。”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单手撑着下巴，带着微微的笑眼看着林叶。
程泽之当真是那种越长越好看的人。灯光昏暗，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狭长上挑的眼睛里，带着少有的戏谑轻松，但眉间依旧可以看见他熬夜处理政务的疲惫。
当皇帝也不轻松啊，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
“切。”嘴上这么说着，林叶还是绕到他身后给他捶起背来。
等等，我不是暗卫吗，这种是不应该是宫女做的吗？
于是林叶收手，走回凳子前坐着。“回寝宫叫女医过来替你锤，我也累了。”他撇撇嘴，明明自己的身份是暗卫啊，怎么净干些伺候人的事啊。
“那依你。”程泽之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抬头，向门口喊道，“章公公，掌灯，朕要回寝宫。”
“是。”雕花大门应声打开，两侧站着弯腰恭候的宫人。程以泽起身，林叶替他披上大髦，跟在他的身后。
（二）
宫人和他们保持了些距离，这是程泽之的习惯，他不喜欢生人靠得太近。
正是夜半时分，夜空一片墨色，远处偶有飞鸟被惊起，鸣叫声盘旋回响在上空。
“陛下......臣有点怕......”林叶被飞鸟吓得一惊一乍。宫人即便离的远，也还是叫陛下好些。
“你去御膳房偷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怕。”程以泽头也没回地说道。
“.......我……”他不是一直在处理政务么，怎么还有心思分心叫人管我去哪了？
“蛋酥渣掉在领口前了。”某人淡淡的提醒他。
然后就是一阵狂拍衣服的声音。
旁边树丛发出窸窸窣窣，吓得林叶猛的弹着几乎趴到程以泽背上。
“哇啊啊啊啊啊陛下！！！T^T”
“真是胆子小。”程泽之把他扯但身侧，拉过他的手藏在厚重的袖子下，宫人离的不是很近，再加上天色暗，没人看得清他的动作。
“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这些。”嘴上是这么嫌弃的说着，手上却是握紧了林叶的手。
没什么好怕，我在。
（三）
林叶其实根本算不上暗卫，打架一窍不通，只会点轻功。暗卫队员们表示很无奈，可你也没辙啊，皇上传下来要好生照顾的人，谁敢得罪。
于是乎......
早晨
林叶正在和队员们练剑，远处走来三五个宫女端着餐盒，走前头的那个和他熟识的招呼道：“叶子快来，陛下退朝了，叫你和他去用早膳。”
“来了来了！”晨功，完。
正午
林叶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有宫女进来敲门：“叶子叶子，陛下叫你去用午膳呢。”
“来了来了！”体能训练，完。
傍晚
“叶子叶子，陛下叫你去陪他阅奏折呢。”
“来了来了！”
暗卫们：“……”
程泽之趁下午阳光好，兴致勃勃地向林叶提议：“你最近的训练如何，不如我们来比比剑法吧”
“好啊好啊！我最近训练可认真了，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远处房梁上的暗卫们：“……”
“是吗？”程泽之边笑边擦剑。
三招后，林叶完败。
“……你欺负我！！！”林叶气冲冲暴走，去御膳房吃东西寻求安慰去了。
（四）
程泽之喜欢变着法地诓林叶灌点酒。
为什么？因为微醺的林叶特可爱。他属于喝完酒后就变得软软的那种，窝在程泽之的怀里特别乖。程泽之抱着他感觉心都要化了，停不住的亲亲摸摸。
第二天醒来的林叶：我是谁我在哪我昨晚干啥了我衣服哪去了我嘴怎么又肿了。
（五）
程泽之今天心情很好，用早膳的时候叫宫人端了个东西上来。
“猜猜看是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叶思考的表情。
“嗯……”林叶用他为数不多的智商猜测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程泽之看着他的眸光，深邃的眼瞳里是多种复杂的情绪柔和在一起，是眷恋、不舍……
“呵……”程泽之低声笑了一下，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看你这笨样子也猜不到，呐。”他伸手打开盖子。“昨天我叫宫人买了你最爱吃的凤梨酥，是你喜欢的那家店。”
“！！！泽之我爱死你了！”林叶大呼一声，开始狼吞虎咽。不过吃着吃着，他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泽之，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啊。”
“正常现象，毕竟我加了点迷药。”
“欸？！这是做什么！”
“叶子……”程泽之的表情有些犹豫不决，“季威雄回来了……”
“什么？！”
（六）
季威雄，人如其名，长得叫个威武雄壮，前任镇国大将军。为什么是前任？因为他本来是要被程泽之杀了的，结果人没死，反而还回来了。
杀死镇国大将军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当时杀人的主要目标本来是上任皇帝啊，季威雄当时兼着御前侍卫贴身保护来着，他活着，就代表那个人还没死。
夭寿了。
“那要不我们现在派人赶紧……做掉他？”林叶强撑着，尽量保持清醒的意识和程泽之说话。
刚到御书房的季大将军打了个喷嚏。
“我已经和他短暂交涉过一次了，最后结果如何我无法把握，但是林叶，”他停顿了一下，控制住自己言语间的情绪，“我不能让你受到半点危险。”若是连你也保不全，这江山，倒不如不要。
“不行……我要保护你……”林叶终究是抵抗不住药效，昏迷了过去。记忆恍惚间，他只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以及熟悉的声音喃喃道，
“等我……”
（七）
【林叶】
我是个孤儿。
如今掌管天下的帝王老了，变得昏庸无道，国家硝烟四起，战乱不止，他只知道沉迷于酒色当中。
我的父母死于流亡当中，我命大，活了下来。所以我这辈子没多大抱负理想，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每天照顾照顾家人，生活平淡，吃得饱就行。
可我没家人了，也一直都吃不饱。
有天我在河边洗脸的时候，看到一个倒在岸边的少年，狼狈不堪，身上还有些擦伤。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一时心软，就把他抬回我容身的破庙了。
这人看起来瘦瘦的，可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腱子肉，扛起来是真沉。
“嘶……怎么这么重啊，吃什么长大的啊，金子吗。”
我吃力地挪动步子，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他应该是醒了。
“你还别说。”那人把脑袋移近我的耳边，唇瓣堪堪擦着我的耳廓，湿热气息吐在我的耳上，“我还真是吃金子长大的。”
我被他这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忙不迭地偏开头。
“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累。”他干脆把头靠我肩上，整个人都倚在我怀里。
这人……真重啊！
扶他到破庙时，我已经完全没力气了。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一把把他丢到稻草堆上。
他倒也不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乖，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什么啊，这语气加眼神，像极了招呼小狗一样。
我摸索着，拿出剩下的半个馒头给他。“没了，就只有这个了。”
他接过，也不嫌弃我吃过，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喝了点水缸里的水，剩下的用来清洗身上和脸上的污垢。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面貌。远山黛眉，狭长笑眼，五官棱角分明，长大以后一定是万千少女的深闺梦里人。
看他举手投足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我不由得问道：“你是哪家的贵公子，怎么逃难到这里来了？”
“贵公子但是说不上，家里做点小生意罢了。”他洗好了脸，转头望向我。明明是桃花眼，那黝黑清亮的眸子里有的是他与年龄不符的淡然和平静。“这乱世，没人能好好过。”
“哪有，皇宫里就好过。”
“是吗。”他垂下眼睑，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抬起头问我。
“家里人去世的早，我都不记得家父姓什么，只记得名字，你就叫我叶子吧。”我用树枝在地上写出来，这是之前住在这的乞丐教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