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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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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最近京城里大街小巷谈论最多的人物,就算是还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会因为在大人说的都能倒背如流——吴王的世子,同样也可以与自己父亲并肩而论的瑞王赵残,那位为了国家的安定,冒险出使辽,以不给任何好处使辽国国君做出在位不攻打宋国的承诺,昨日才回国。
人人都为瑞王的勇敢而被敬仰,仅仅十九岁就为国家做出如此贡献,加上都传瑞王长的俊朗不凡,对瑞王的好感更上一层,当然没有人会妄想让自己家的闺女能有这个荣幸嫁于瑞王,不是对王族畏惧,而是——
瑞王根本是个女子。
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只因为在瑞王生下来时,被一个老和尚预言如果不以男孩身份抚养,她将会一生迷茫云云。
而吴王对此深信不移,一直让瑞王以男子身份生活到十九岁,并且还有一直这样保持下去的倾向。
很多人都对这番话嗤之以鼻,这也是当时的反应,但现在人们的心情似乎更往愤怒方向发展,因为照现在瑞王的容貌看来,若换上女装,肯定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些王孙公子就可以角逐到底由谁站在她旁边的资格。
但现在根本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那些愚蠢的人脑子里装的尽是这些事!
迷茫,这对于生在王族,养尊处优的生活的大小姐,大少爷们简直是个笑话,他们从一出生就被决定好了命运,他们可以世袭爵位,才能突出的人可以继续为国效力,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资质平庸的人也不必担心下辈子会被赶出家门,他们依然可以过着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没有人会对他们说三道四,因为他们是王族,不是吗,这种想法在这个社会根本是理所当然。
这个社会变的冷漠,腐败!
曾有一个人早在她不足十岁就已经有了这番感悟,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救世的想法,这是愚蠢的。从出生那一刻对世界的新鲜感早已消磨殆尽,她的内心变得越来越冷淡。
话说瑞王刚回到京城的第二日,就来到吴王府——她的父亲,赵延东的宅邸。
“孩儿见过父王。”毕恭毕敬的一礼,没有当它是女儿与父亲的礼节,只是当作一项程序完成。
赵延东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回来看他,说道:“呵呵,残儿已是王爷,与我同朝为官,又为我朝做了这么多贡献,怎能让瑞王如此呢?”
听到父亲的揶揄她的话,赵残依然恭敬地说道:“这是女儿必须对父亲应做的事,怎可略过。”
若是在平常人家,长辈定会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但主角并不是寻常人家,她是赵残,冷静到连为人父亲的赵延东都会害怕。
“孽缘!此子将一辈子迷茫下去,找不到出路,作茧自缚,最终也将郁郁而终。若要让这个孩子平安活下去,就把她当做男孩来养吧,也许是另一个契机!”
慧能方丈的话言犹在耳,但令赵延东困扰的是即使将赵残当做男孩来养,似乎也没多大成效,他的孩子,变的越来越冷漠,连身为父亲的自己也越来越觉得除了赵残还会叫他一声“父王”来维系父女之间的纽带外,他们的距离也渐行渐远。
赵延东长长地叹了口气,但依然是那副高兴的表情,“残儿刚回到京城,一定有很多事物等残儿处理,父王就不打扰你了,快回去吧。”
作为父亲的赵延东与在庙堂上的吴王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他只有一个孩子,天下父母心,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的很好。当然,他也希望赵残能够多待一会儿,但他知道,多待少待都一样,起码对赵残来说是这样,她崇尚效率,不喜欢花太多时间在无聊的事上,就连见自己的父亲也一样,所以,想到自己的孩子也许心里正不耐烦,就赶忙催促。
果然,赵残也不拒绝,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从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王府出来,没有半点留恋。
“世子爷,您回去时王爷很高兴呢。”说话的是赵残的亲随,贴身丫鬟维儿,从小就服侍赵残,所以到现在还叫已是王爷的她为世子爷。
“对啊,王爷看起来真的很高兴,世子爷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呢?”随声附和的是赵残的另一个亲随赵安,因为小时侯作为女孩的维儿做不了力气活,赵延东就找了个和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仆让赵安跟随赵残。
“有那个时间待在那,不如多做几件事岂不更好?”赵残虽冷漠,但还不至于能不说话就不说的地步,对于跟随她多年的忠心耿耿的亲随,她还是会好好地回答。
“那世子爷,为什么不坐轿子回去,这样不是更快一点?”赵安又接着发问,他的世子爷不是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吗,为什么在出了吴王府以后就让轿夫将轿子抬走?以至于现在要辛苦地为世子爷挡开想要接近的人流。
他的世子爷当然会有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的欲望,不仅仅限于雌雄难辨的美,还有那凛然的气质,更让人想发出“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污秽的凡间”的感叹,她那纤细的身躯、白皙的皮肤以及谁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会掉落到不见底的黑泽中,危险而又神秘,更加激发了想要靠近的冲动。
但赵残天生讨厌与人群靠的太近,所以就苦了赵安,而维儿以女子为由,爱莫能助,轻松地跟随在赵残的身后。
以为就一直这样保持到回晋王府,但前方的骚乱,使一群人围观堵住了前进的路,让赵残蹙起眉,停步不前。
维儿一见世子爷这般神情,赶忙叫赵安了解情况,等他回来一说,才明白,一个男子捡到了一位小姐的一块玉佩,听说是家传之宝,希望那个男子能够还回来,哪知那个男子是个无赖,见那位小姐穿戴都很贵重,想敲一笔,又看她虽蒙着面纱,但从轮廓看定长的不错,竟说出些污言秽语以人交物,那位小姐的丫鬟当下就和那个男子吵起来了,所以便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世子爷,我们要不要去教训那个无赖?”同是女子,维儿的同胞意识马上觉醒过来,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说,还提出这么个无耻的要求。
“赵安,打开一条道,我们走。”赵残对维儿的话置若罔闻。
“是!”赵安赶紧去开道。
知道世子爷决定不打算插手,维儿也不再提,希望那位小姐就放弃那块玉佩好了。
正当与那位小姐和那个无赖擦身而过时,只听到那位小姐流水般轻灵的声音响起:“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希望阁下能够以君子风度还给小女子。”
很重要的东西……吗?
赵残再一次停住,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住男子握着玉佩的手,反手在后。
“啊!好疼啊——!快放手,你这个臭小子!”见到赵残将自己的手弄得这么疼,马上破口大骂。
而赵残手中的劲越来越大,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玉佩从手里掉出来,赵残用另一只手接到,随后放了那个男子。
“可恶,臭小子,你给我记住,我叔叔是当朝晋国公丁谓丁大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放下狠话,那个无赖马上就跑了。
“难怪敢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原来是靠他叔叔,垃圾!”维儿在旁不屑的说。
赵残将玉佩递给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子,难怪即使看不清样貌,那个男人也会想对这位小姐做出非分之想,单就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打扮就足以让任何男人想入非非了。
“谢谢公子。”眼前的女子落落大方的道谢,让赵残没由来的一阵奇异的感觉。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就要好好保管,别像我,连重要的东西都没有……”赵残嘴角浮现一丝枯涩的笑容,叫上两个亲随,一如往常,带着冷然的气息走了。
所有的人都无声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英俊少年又突然离去的背影。
“真是个可怜的人……”那位女子握着手中的玉佩,喃喃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