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似梦一生，一生似梦 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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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力道不轻也不重。
“谁？”苏瑾昀谨慎问道。
“有请封小公子，自行出来。”那男子开口。声音听着温文尔雅。
苏瑾昀微皱起眉头，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指定是来要命的。他能感到对方身上有强大的灵力，而封灝炎在门上设下的结界顶多只能撑一会。他随即拿出纸符幻化成自己的模样与那人对话。这是之前闲得无聊，缠着苏羽轩教他的。随后便悄悄摸摸翻后面的窗户跑了。
苏瑾昀大口喘着气，刚刚跑得太快了，因为他知道，那人追上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此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原来是到了轩阁。门外也是有结界，只是这结界跟他那个不一样，应该是苏羽轩设下的结界。他望着门口，出了神，说了句：“愿少年如清风，温暖如骄阳。”此刻，他也不想跑了，坐在旁边的花坛边。那人从不远处悠悠哉哉地走过来。苏瑾昀看着那人一身素雅，长相冷清，一副道骨仙风，看见苏瑾昀还微微点头，颇有礼貌的。
“杀我？”苏瑾昀看着那人已经走到跟前，便开口问道。
“对的。”那人边说边伸出手，掌开手心是一颗红色药丸。“服下它，就像睡着一样。”这句话听着温和，却像是下了某种命令。
苏瑾昀看着送到眼前的药，是的，躲不掉。似乎也接受了某种命运。可能他来就是为救别人，与替别人挡命，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自我救赎呢。他望着轩阁，心想：既然换身份，那就注定有这一劫，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他回过神：“多久？”
那人微微震惊了一下，至今从未遇过这么小的娃娃能如此镇定，又快速收回情绪：“两个时辰。”
他一说完，苏瑾昀便接过药，干吞了下去，有点甜甜的。“师承何处，何人？”他看着眼前的人疑惑道。那人开口：“大宗仙之人，不必记。”说完感觉一阵安静，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有点尴尬。
苏瑾昀干咳了一声，说：“周围这么安静，应该设了结界吧。大宗仙，可否带我见见我爹和……苏叔叔。”那人点点头，说：“可以，只可在结界外，高处看。”说完便抱起苏瑾昀，踏步而上，飞了一会，停落在魅界中心的一座古塔顶。苏瑾昀看见，曾经热闹繁华的魅界，四周皆被夷为平地。而不远处巨大的结界似乎把结界内鲜活生命的悲鸣给隔开了。魅界的士兵与修仙者们的打斗纠缠，和地上的尸体形成一动一静。鲜血染红了灰色地废墟，似乎在彰显它的活力，结界冒着与它不符的红光。
“能再近点吗？”苏瑾昀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感觉五感的能量被一丝一丝抽走。那人将手抚上苏瑾昀的眼睛，注入了灵力。苏瑾昀再睁开眼睛时，视力好想被放大了好几倍，能看得更清更远。
此时阵内，苏羽轩与封灝炎剑锋相对，周边是魅影卫和修仙者在打斗，封灝炎微微皱眉看着眼前人与他身上都是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只是自己暗色的衣服与鲜血能更好的融合，而红色在苏羽轩淡色的衣着上显得十分扎眼。“你如此恨我，竟然对我下了同根咒，你死我也死，你搭上自己也要我死，那么怕我死不了吗？你不用这样的，这命你要便拿去。可是，你不该联合他人，对我全族下手。”他心情复杂地说道，当初他有猜到苏羽轩是来要自己的命的，却没料到会搭上全族。苏羽轩流下眼泪，说：“我杀你，是因为你杀了阿黎，你有右鬼面，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用着灭灵剑杀了自己，你也会消亡。对于其他魅，我苏羽轩有愧，对不起……对不起。”他的语气憎恨中又夹杂着悲伤。封灝炎眼角滑落一滴泪，他的心不是冰的，是有温度的。他无奈回应道：“不是我，你谁都信，偏偏只不信我。”接着又愤怒道：“你可以算我，杀我，可为何联合他人灭我族。王本生来就是守护子民，而如今却因我而亡。”苏羽轩此时平静的看着封灝炎，封灝炎也忽然情绪安稳了下来，声音疲惫地说：“好累，结束吧，羽轩。”
他们俩举起剑，同时开口道：“这一剑为温黎月。”“这一剑为死去的魅。”说完便将剑刺入对方的胸膛。一时间，电闪雷鸣，风起云涌，仿佛要掀翻魅界，似乎开始变得混沌。封灝炎与苏羽轩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身体与灵魂一同慢慢消散去。待到封灝炎完全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而魅影卫也随即消失，结界内原本纠缠的黑白，现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苏瑾昀看着结界内发生的一切，虽然苏羽轩是他爹，但是他看着他消散，情绪上确实没有多大波动，毕竟感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建立。只是略微有点触景伤情。
“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苏瑾昀微弱的问道。
“问。”那人回答。
“为何灭魅？”苏瑾昀觉得这不单单复仇的戏码，魑族也灭族，有人想灭左鬼。
“克尽厥职，归去其……”那人嘴巴还在动，可是苏瑾昀的眼皮好重好重，意识似乎也快离家出走。他不想睡，他还没问完。最后，感觉大脑被困意包裹住，昏睡过去。
那人看着苏瑾昀在怀里渐渐睡过去，直至慢慢消散，变成点点星光，最后消失在空中。
不一会，魅界存在的一切似乎随着魅界生灵的消失而去，就像被强行抹去它存在的印记。那人趁宫殿消失前来到轩阁，抱走熟睡中的封清玄。
周围一片寂静，被黑暗包围着。他动不了，四肢使不上劲，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在漂浮着，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仿佛只剩下自我意识。忽然，意识里出现了一点光，胶卷似的人生似乎在眼中打开。他苏瑾昀这一生，亲人只有母亲。有记忆以来，她似乎也不跟他多说一句话。小时候不懂事，也质问过母亲为何周围只有自己没有父亲，她也是笑笑不说话。长大后，他懂事了，他觉得抛妻弃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于“父亲”也不再有执念。他也明白母亲跟别人不一样，感觉少了什么。尽管母亲不会给他情绪上的回应，他也习惯了，依旧每天会向母亲说他的所见所闻。这一生什么都没维系好，从无到无。心也在经历一些事后，无法再打开。好像没有非要活着也没有非要执着死去。不对，这短暂的一生处处都有母亲无声的陪伴。想到这，苏瑾昀似乎感受到眼泪缓缓划过脸颊的温度。他意识里，眼泪止不住的流，逐渐泣不成声。他哽咽地说：“妈……能来接我吗？”……
“医生，快点快点，他的手动了，两只都动了，还流泪了。”女人带着哭腔激动的说，接着是一阵嘈杂声。
“嗯？谁在说话，刘捷？”苏瑾昀像是被困在躯壳里，只听得见周围的声音，却无力动弹。随后又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这次他能睁开双眼了，周围依旧一片黑暗。手也有感觉了，他刚想动，感受到手上扎着什么东西，脸上也戴了东西，感觉自己是平躺在床上。他手摸着边缘，缓缓把自己撑坐起来。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滴”随着这一声，温和的灯光刺进他的双眼，一瞬间，他紧闭着，耳边传来一声尖叫，“瑾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略带着哭腔。苏瑾离缓慢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光线，眼眸中印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刘捷。”他虚弱的开口。刘捷，看着他，喜极而泣。“我以为，你不醒了，医生说你再睡下去，醒来的机会会越来越渺茫。”苏瑾离看着面前说话的刘捷，心里暖暖的，开口说：“别哭了，这不回来了吗。”
“我去找医生，你别乱跑乱动。”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苏瑾离环顾下四周，低头看了下自己身穿病服，嘀咕了句：“嗯，私人病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子，这硌人的手感。是的，现在的他，如同皮包骨。
他放空了一会，有点可惜的说道：“原来是梦！”。随后又不死心，挥了几下，没有灵力，没有王印，没有封灵笔……
“是梦，该醒了。”他反复在跟自己确认。然后抬起手，将脸上的氧气罩摘掉。苏瑾离想下床走走，把脚移到床边缘，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没有在意。刚想站起来，“嘭”，脚没有一点支撑力气，直接生生摔着地上，输着液的手连着的杆子和液袋砸在身上。这时，刘捷带着医生刚好看到，赶紧跑到苏瑾离身边蹲下来，“我的小祖宗，你……。”看着苏瑾离又不忍继续说。苏瑾离笑了一下，开口：“扶一下，扶一下。”最终在刘捷和医生的掺扶下，躺回了床上。
医生对苏瑾离简单的检查下，又跟刘捷交代明天要做的一些检查……交代完就离开了。刘捷坐在床边，说：“你已经睡了三个月了。”
苏瑾离有点诧异，心想：“才三个月吗？感觉这具身体躺了很久，都还没适应。”
“刘捷，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全程都会听你的。”苏瑾离看着疲惫的刘捷有点歉意。
“好，你要有什么事，记得摁床头的按钮，护工已经到门外了……”刘捷叮嘱着，她知道苏瑾离不喜欢过份的麻烦别人。苏瑾离点点头，说：“好好好，快回去休息。”又举起手挥了挥。
刘捷提着包，把灯光了，又开启小夜灯，然后轻轻关上门就走了。
苏瑾离躺着，他有太多太多想问的，他也知道刘捷在等他问，比如怎么下山，怎么在医院，还有肖峰呢……但他还是想整理完思绪，刘捷休息好了，一切安稳了，再一问到底。
苏瑾离，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决定躺着。大概是那场梦，让自己身心都感到很疲惫，脑子也迷糊得不行。在一通胡思乱想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似梦一生，一生似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