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半梦半醒 经过一路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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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签下手术的字，把上面的都仔细看一下啊，要没问题了，就签。”护士从容面无表情的对一旁愣站着的丈夫说。
丈夫不假思索道：“好，给，签好了！”。
看着丈夫迅雷不及掩耳的签好了字，云烟也无法跟平日那般开口怼一下贾蓝仁了。
只是微微的闭了闭眼，那口好不容易从胸口运上来的“气”，才叹了出来，叹的那么蜻蜓点水毫无一点儿存在感。
仿佛此时跟眼周飞舞的嗡嗡作响的小蚊子相比，自己的叹息被蚊子的“锋芒”盖了过去。
此时一位身形轻如燕的护士小跑过来：“一切准备好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手术室安排好了，你别动管子打了麻药就不疼了，一会我们就去手术室了....”。
听着护士的一长串话语，没有缓解云烟的一丝痛楚，从额头流下的汗珠坐着鼻峰滑滑梯顺势而下，在鼻头迟迟不肯下落，斜眼瞅着鼻孔里的蟒蛇大胃管，云烟也丝毫不敢用手指去触碰那颗讨厌的汗珠子。
“到底还要多久手术啊？我撑不住了，按着那儿也疼！鼻子好难受！”云烟只能用一只眼睛望着心不在焉的丈夫。
“你管那么多干嘛！呆着啊，护士说了不一会儿手术”，丈夫立马把头甩向一边态度极其不耐烦的应着云烟。
云烟小心翼翼的歪着脖子，呆滞的点了点头，肩膀往下沉了沉，双眼盯着自己的病号服裤子，底下的肌肤的汗液彻底把这裤子画了满满的“地图”，她最受不了汗味儿，却不得不忍耐着忍耐着。
“手术做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我要洗澡我要护肤！”她在心里默默委屈的想着。
其中一位护士突然神情严肃：“来你躺好，我们推你去手术室了，家属也在后面帮着推一下”。云烟看她拿着单子对身边几位小护士嘱咐着注意事项，一时间胃管和腹部的疼痛也恍惚暂停了两秒。
冲到最左前方的护士大喊：“让开，让开，把路让出来！”。
迎面袭来一阵刺鼻消毒味的“风”，不过对云烟来说，她特别喜欢消毒液的味道，因为安心。
只见一群护士和丈夫雷厉风行的推着床，穿梭在两边满是蓝色墙壁的过道里，“多多龙呀，多多龙,...”云烟好似从右边耳朵里听到了《龙猫》的主题曲，哭笑不得。
云烟侧着脑袋若有所思：“我是不是快去见耶稣了，连老天都知道，我喜欢龙猫，是特地让龙猫，乘坐巴士千里迢迢到这儿，给我唱欢送曲来了么.....”
东想西思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大脑也随之被那胖猪龙猫的歌声占领，那可爱的BGM，反复在耳畔吟唱，一路伴随去手术室的路上，让云烟瞬间对龙猫没了半分喜爱！
看着走廊上空，那一排排的正方形冷白色灯管，由于鼻孔插着正在“吸嗜”云烟体内的胃管，常人视线中的大片灯管，云烟蟒蛇管子插鼻孔痛的右眼紧闭，只能一只眼睁着的情况下，
头顶的排灯，竟跟着床的推动节奏，像海风吹荡着海浪来回摇动，成白上千的灯管仿佛小精灵在冲着云烟招手摇头晃脑的群魔乱舞!
“停停停，慢点慢点，左边儿左边儿，马上、马上就到手术室了，你坚持、坚持下！！！”，左前方的护士右手推着床，左手冲医院走道儿的行人们高声提醒。
云烟眼球左右扫了一眼，只见护士的衣摆在高高起飞来回甩动。
“我是不是穿越到电影中被慢放了？明明护士也好丈夫也罢，不都是在尽全力往手术室冲刺推着我呀，至少救护人员和护士是义不容辞的推着我吧”，头晕目眩的云烟听着大脑中的云烟对自己冷嘲热讽。
云烟左眼的眼球用尽吃肉的劲儿好半天才转到右边推着床的丈夫，模糊中的一只眼睛从未看的如此高清。
一位身穿中山蓝短息的老大爷用满是老茧的手指着云烟：“哎呀，你看这个妹儿，年纪轻轻的都这么恼火啊！好像是往手术那边去的病人。”
“是啊，哎呀呀，还插气管子的哟！不晓得是不是喝酒喝着着了，天好吓人啊！”旁边提着不锈钢保温大饭盒的胖大妈也满是附和着那位老大爷。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走边说。
左前方领头的护士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云烟右手后方的丈夫说：“好好好，到这儿门口就可以了。马上我们进里面手术室了，家属不能进去了，去那边儿的等候区坐着等吧，得几个小时呢！”
紧接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出来推着云烟进了四面深碧绿的手术室。
“上次的小手术，屋子都没这屋大，也没这手术室冷”云烟环顾陌生又不陌生的手术室忐忑不安到。
其中一位护士神情严肃的说“来123走，好，你别动千万，只管保持好呼吸，我们把你放平后，就开始打麻药，你就不疼了！”
透过这位双眼帅气的男医生的眼睛，云烟煞白的脸反射得越发恐怖，自己也借着这面快贴脸得“镜子”，好好打梁了一番:“原来插着管儿的自己，这么丑，活像个人体洗衣机....”。
手术台依然是那老朋友不锈钢板，云烟躺在上面，此前的汗流浃背烟消云散，双腿分开，胯中间还有绵绵不断的凉风在两腿间来回串。
“啊终于不热了！疼还是那么疼，疼的人要升仙了，”两眼黑的快不见底的云烟，一边触摸着凉飕飕的手术台一边心里嘀咕，几个医生拿着各种云烟认识和不认识的手术仪器和手术器具，在云烟跟前来回飘荡。
“好...困，好。...困，也好饿”，云烟若有似无断断续续的念着。
“很好，你看哈这个是麻醉，跟输液管差不多，推进去你就不难受，困就睡吧”，那位眼睛圆润的医生压低声音回答着云烟。
云烟虽然已腾不出任何一丝丝的气力去看医生操作进行麻醉了，印象中她记得麻醉的大概流程，医生拿一只超级大针管，里面储存的就是麻醉药剂，要通过跟输液管一样推到那跟管子里进入到人体。
云烟身体微微一小颤一个信号发射到头脑里：“没错，是这个感觉，一阵千斤万鼎的负重进入到血液里，不但冰凉透骨，直达大脑”，这个不陌生又深刻的体验，是云烟永远不敢忘记，刻在DNA的恐惧熟悉。
“对对，还有一点儿还有一点儿就全推进去了，觉着犯困就睡，我们等会儿就接着把胃管在往下插。”那位医生温柔的声音对着虚弱不堪的云烟微笑道。
云烟对胃管这两个字完全害怕的深恶痛绝，手心一紧内心戏惶恐开始：“鼻孔里的这跟大怪物蟒蛇胃管，还没钻到医生需要的深度，一会睡过去是感觉不到疼了，要是手术后醒过来....不是要把我疼死么！”
想着想着，挂着眼泪的左眼，好似流的越来越慢，流的越来越淡，在紧存一条核桃缝儿的视线里。
云烟嗅到这浓郁的消毒水味儿，如似一条无形的绣花线，从鼻腔穿到喉咙，在从塞满蟒蛇胃管的喉咙，穿到气管，在快速穿到肺，隔着心脏室穿到那该死的胃管还未到达的胃部，从胃部到喉部上下左右的川流不息。
云烟还愣愣的认为：“难度是麻药的作用么？可是才推进去一点儿啊，以前做手术的时候，也还没觉着消毒水味能进入身体做循环运动啊.....”
“啊......好凉啊，身胳膊那一截好凉啊，这次是打了多少的量？凉的劲儿，我产生错觉比上次的麻药凉多了啊”额头的虚汗往下冒着，云烟的小脑袋瓜里来回打转这个疑问。
正在云烟满心纠结这次手术，麻药猛的不可思议的时候，父亲那声低沉的“傻子女儿”在云烟脑海中挥之不散的盘旋回响。
她既担心手术醒来父亲的脸，会是以何种表情对待他的这个亲女儿—是焦急？是心疼？还是愤怒？或是面无表情，但更害怕老父亲身边那位臃肿壮硕的女人，会如何在虚弱如蚁的自己面前开始戏精附体。
“好沉，好沉....”似乎这浪涌的沉重感，当头一棒的也敲进了云烟缓慢了不少的心房，沉进了云烟那颗本就超负荷的小心脏。
“嗯，要全部推进去了麻药，看你眼睛眨巴的，困了睡吧睡吧....”医生温和的话语，传进云烟的耳朵里断断续续了起来。
顿然间先前手臂的凉意猛然开始向全身发散，从双手的腕关节到手前臂再慢慢流向占大面积皮肤的肘关节皮下，停留几秒继续借着皮下血液激流勇进到蓬松的拜拜肉上臂，那凉意分支“开花”的往脖颈处逆势上涌，经过面部的肌群终于突进到云烟的天灵头盖。
眼睫毛在下眼睑处一闭一合，眼皮的皮肤也一伸一缩的挣扎着，云烟的脸上的流花也被疼痛所一一榨干，疼的只剩一片红珊瑚状的泪痕，紧紧的与云烟白皙却满脸油田的皮肤相拥着，渐渐的云烟双眼的睫毛丝毫不差的与下内眼睑合上了，合的那么慢而优雅，就如合上的是一排黑色紫藤花窗帘，等着雨过天晴朝日的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半梦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