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星际养娃》婉约小稻

8、第八章 早应知道

　　赶车的车夫应该是认识他们，那会他们刚出来星际跃迁站，满天黄土的背景色里，就是一个个灰棕色的小车棚最显眼。

　　赶车人看到他们两个，大老远就“阿楠”“阿楠”地叫起来。

　　还是江佑齐反应过来这是在招呼他们，便带着她走过去了。

　　刚一走近人继续热情地唤她“阿
　　楠”，江图楠表现得矜持，只管笑着点头，接下来人家说什么她也都点头，大致就问些你们怎么回来了啊这样的，非常普通的老乡寒暄。

　　不过江图楠却很紧张，对方那份知根底的亲热让她有点草木皆兵，生怕下一秒别人就抛出来什么话题她接不上，给漏了馅。

　　赶车人是个有点年纪的汉子，估计也顾忌着她是个姑娘家，招呼了几句就转问起了小孩儿，江图楠放心的同时，重点留意到那人管小孩儿叫“阿齐”。

　　原来是阿齐，江图楠暗暗记下。

　　“认亲”结束，两个人上了那个汉子的牛车。

　　车棚子里原来是坐有人的，有大人也有小孩子，看到他们要上车，都往里挪了挪给他们腾地儿坐。

　　车棚里是那种靠着车箱两边的长条座，大家面对面坐着，江图楠拿了一个大箱子，上去正好把空间塞满，赶车人看车装满了，也不等客了，鞭子一甩就开始出发。

　　拉车的其实不是牛，是一种牛兽，脚程挺快，但晃悠是难免的。

　　会坐这种车的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因为黄土星上的公共交通设施还没有那么健全，星际公交只能到达大城市里的中转站，要想直接到家，还得周转于各种各样的交通途径。

　　从星际跃迁站出来，去往这附近的城郊，坐这种牛兽车是相对实惠快捷的。

　　上了车，大家面对面坐得这么近，通常场面都不会冷下来，总有那么一两个嘴巴利索的会先开口。

　　坐在江图楠边上的圆脸妇人眼睛在车内环视了一圈，直接就问起了坐在她对面的江佑齐：“你是那个江、江什么来着。”

　　江佑齐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头，看着车外面。

　　圆脸妇人却是像没注意到他疏离的态度，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江了半天没江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拍大腿，“呀，我这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这种时候，有那热心的可能就自己报上家门了，可江佑齐这小孩完全没有这种上赶着的自觉，依旧沉默不语。

　　妇人点了人又认不出来人家，有点悻悻，转头又继续和江图楠说，“我看你也眼熟得很，呀！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妇人的语气满是遗憾，一副对于自己记不起来人很苦恼的样子，咬定自己一定知道他们两个，就是没对上名字。

　　江图楠对她笑了笑，也没吱声。

　　这样的作态，江图楠可是见多了，闲得没事干又爱说嘴的，往往都这么开腔。

　　这时坐在最里边的另一个黑瘦妇人忽然搭起了话，“这个是江图楠，”她下巴朝江图楠示意，又接着说，“那个是江佑齐，她弟弟不是么。”

　　“对对！我说呢，哎哟，好久不见都认不出来了。”见有人搭腔，圆脸妇人声音瞬间抬高了八度，显见她的高兴。

　　两个妇人一唱一和地说了起来。

　　当着江图楠和江佑齐的面，差点把他们家里祖辈的事都拿出来挨个顺过去。

　　为什么是差点儿，在她们提到江佑齐父母的时候，小孩儿是非常明显的不高兴了！

　　他重重的咳了一下，神色不善，直溜溜的看着对面那个圆脸
　　的妇人。

　　一直笑嘻嘻的妇人可能是感觉有些尴尬了，避开了他的目光，再开口就故意把话题岔开了去，又和坐里面的黑脸妇人若无其事的议论起别人的事，嗓门一直没降，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一段小插曲。

　　而另一边，江图楠早已经被“她弟弟”这三个字给炸懵了。

　　怎么就是“她弟弟”了！

　　不应该是她儿子么！？

　　江图楠满脑子里都在回荡着她弟弟这三个字，思绪却快速飞转，把两人相处的所有片段都过了一遍……

　　确实！小孩儿是从来没有管她叫母亲，任何与母亲的称呼都没叫过，倒是有直呼她名字！

　　可他们长的这么像！

　　江图楠在小孩儿脸上看了又看，长得这么顺眼的小模样竟然不是她儿子，而是她弟弟！

　　正在江图楠胡思乱想的时候，江佑齐忽然喊了一小嗓子，“这里下车！”

　　这是到了？

　　江佑齐跳下车到车头给车夫付了钱，径自往边上的一条岔路走去。江图楠提着箱子在后面跟着。

　　小儿子没了，多了个小弟弟！

　　儿子不管娘，人会说那是不孝。弟弟不管姐，人会说那是树大分枝。

　　小儿子养大了可以当依靠，小弟弟长了了还得给赔出一副家底……江图楠越想越觉得不划算。

　　江图楠脑瓜子一转步子就慢了，渐渐地就离江佑齐有点远，等人在前面拐过一个转角不见了影，她才一慌，也不嫌多个小弟弟要分她那压根就还不存在家底了，抬腿就追了上去，还一边“等我”“等我”地喊着，生怕真被丢下。

　　追上人，江图楠跑得有点喘，不禁感叹道：“小短腿还走得挺快的。你也不怕用腿太过以后长不高。”

　　这话直戳江佑齐的伤口。

　　他气得小身板一僵，立马便咬牙反击，“哼！那也好过某些人白长了两条腿。”

　　江图楠根本不知道身高是江佑齐内心的担忧，她前话说得无心，这一下被这么怼了回来，心里有点惊奇，后知后觉道：“哎，生气了啊？”她想了想，又解释：“我可不是说你矮。”

　　江佑齐不再吱声，走得越发快了。

　　很快两个人到了家，江佑齐板着小脸打开大门，江图楠跟在后面走进去，本来看外面房子有点破，补丁打补丁的，没想到里面也是一脉相承的破。

　　江图楠心下有点失望，不过却不敢表现出来。

　　两个人一起接了盆水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

　　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江佑齐把床板大致擦了一遍，江图楠就跟在人家后面转了一圈，手到最后也没沾上水，江佑齐什么也没说。

　　可能是外边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多会门外响起敲门声，江佑齐去开的门，原来是隔壁邻居给他们送来了一些吃的。

　　江图楠和江佑齐回到屋里，看着放在老旧桌子上邻居刚送来的“活生生”的食材，两个人都没提要做饭，各自拿了包营养液凑和着吃了晚饭。

　　夜里躺下的时候，江图楠觉得，多个弟弟，其实也挺不错的。

　　当江图楠睡死过去的时候，江佑齐却睡不着。

　　黑夜中，他睁着眼，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只躺了他一个人。

　　时隔两年他又重新有了自己的空间，房子和床都够大……也够无聊。

　　江佑齐翻身下了床，悄无声息的进了江图楠的房间。江图楠睡相不好，四仰八叉的姿势很丑，他却有点羡慕，这人还是一贯的没心没肺。

　　不，她不是没有心，她只是对他没有罢了，江佑齐攥紧了拳头。

　　天亮，江图楠慢悠悠起了床。

　　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儿，她心里开始有点不安。

　　等过了一个时辰还没见人回来，江图楠假装的镇定也破了功，“怎么还不回来，难道真走了？”这么一想，江图楠心里哇凉哇凉的，开始坐不住了。

　　有点后悔昨天没有好好帮他擦房子，江图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桌子上的食材眼前一亮！

　　江图楠感觉空坐着也不是事，就用隔壁邻居送的食材摸索着做了几个菜，虽然卖相很差，可她是真心想着用来在小孩儿面前卖个好的。

　　没想到人压根没打算回来！江图楠暗骂自己没出息，干嘛就一定要找一小孩儿！

　　一天的时间，江图楠把偌大个村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认识她这张脸的人几乎都知道她江图楠回村子了，她自己也都差不多能把人家给认全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江佑齐那个小孩儿。

　　“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江图楠没敢关大门，虚掩的门挡住的是外边黑黢黢的夜路，还有那不见踪影的小人儿。

　　夜间独有的呜鸣声越来越清晰可闻，蹲守在门内的江图楠眨了眨泛红的大眼睛，抬手平静的落实了门锁。

　　她靠在门上任由忍了一天的眼泪滚落，嘴里却恨恨道:“早就应该知道的，弟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