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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软肋 如果人有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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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苏月华就被侍奉的丫鬟给叫了起来,起因是皇帝宣金映雪今晚要去秋玉阁侍寝。
原本苏月华十分奇怪,皇帝把自己从遥远的宛城给召进汴京,为何迟迟不见,可是真到了被召见的时候,苏月华心底又开始着急了。
召见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整整一日,嬷嬷都在跟苏月华讲述侍寝的规矩,苏月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偌大的汴京,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自己。
苏月华突然想起江离,可是昨晚分别的时候倒忘了问如何才能找到他。现在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没到最后的生死存亡,任何事情都有转机,都不能放弃。
夜晚来的十分的仓促,苏月华在侍女的带领下最终还是来到了秋玉阁。院子里栽了许多花,扑面而来,十分清新,可是心情依旧沉重。
苏月华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当今皇帝昏庸无度,嗜血成性,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讯息,可这昏庸无度,嗜血成性到底怎样一个昏庸法,她却一无所知。
一进秋玉阁,侍女就退了出去,苏月华沿着院子里的小路慢慢向着房间走去,那里灯火通明,往前虽没有出路,可往后亦是没有退路,既然如此,倒不如,义无反顾的向前,或许会还有些机会。
走进秋玉阁,苏月华悄悄的在屋里里里外外绕了一圈,结果一个人都没看见,心里压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好在皇帝还没有来,能拖一刻是一刻。
就在苏月华暗自庆幸皇帝没有来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外有脚步声,“谁?”
苏月华站在原地没有动,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帝,除了皇帝还有谁?
“皇上今日有事,就不来了,差我过来说一声。”外面的人听见苏月华的声音,并没有再往里走,而是站在了门外。
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苏月华没有说话,试探着往外走去,却看见江离站在月色之中。
“哎呀,还好是你,吓死我了。”苏月华拍着胸口,大步走了出去,原本以为今晚上会看见皇帝谁知道竟然碰到了江离,而且皇帝今晚有事,不会过来,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怎么,看见我了,比见着皇上还要高兴?”江离笑着走了过来,两个人在院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既然皇帝不过来了,那就坐下聊聊吧。
“那是自然。”苏月华拍着江离的肩膀。
“好歹咱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自然是不一般的。”随着苏月华这句话,江离微微一愣,终是什么都没说,笑笑坐了下来。
“你说,你在宛城呆的好好的,怎么要跑到汴京来趟这一趟浑水?”江离伸手将亭中的酒给苏月华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以为我想啊,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苏月华也不客气,端起江离给自己倒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啊,好辣。”
“慢点喝,这酒的后劲大的很。”江离这次没有再给苏月华倒酒,苏月华倒是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去跟皇上说请他放你出宫可好?”江离没有喝酒,只是将倒满了酒的酒杯拿在手中把玩,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真的?你真有办法让皇帝放了我?”苏月湖知道江离有些本事,但是他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左右皇帝的决定吧?
“自然,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替你做到。”江离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似乎心中所纠结之事,也有了尘埃落定。
“你要是真的能帮我说动皇帝,放我出宫,那我真的是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去做。”苏月华见江离不像是说笑,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说动皇帝,放了自己。
想想当初自己进宫也是逼不得已,为了报金老爷的救命之恩,才答应冒名顶替金映雪进宫,如今江离有办法说动皇帝放了自己出宫,又不会去杀了金家的人,自然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我怎么舍得你上刀山,下火海呢?”江离苦涩一笑,伸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什么,你说什么?”苏月华的头有些晕,看来江离说的没错,这酒的后劲确实大的很啊。
“没什么,出宫了就别再回来了。”江离看了一眼已经醉眼迷离的苏月华认真的说道。
“那是自然,要是有机会出去,谁还会回这个鬼地方呀?”苏月华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你看,那高高的宫墙,将这宫里所有的人关在这小小的地方,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与坐牢有何分别?还是外面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才是好地方,好地方。哈哈哈。”苏月华一边指着,一边说。
就在她正说的高兴的时候,整个人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倒了下去,这酒后颈真是大啊。
江离一把抱住喝醉了的苏月华,薄薄的纱衣在夜风中轻舞飞扬,她乌黑的长发在微风里荡漾,那双明媚如春的眸子随着眼睑暂时收敛了起来,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异香,这是江离在汴京里没有闻过的味道。
这长长的宫墙把这繁华的地方,圈禁成一座牢房,他又何尝不是在坐牢?可是他没有退路可走,如果人有选择出生的权利,那他定是要去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地方,肆意的闯荡一番。
但是没有,人生来就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他姜离既然生在姜国,做了姜国的国君,自然也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和肩负的使命。
他有他的委屈,这些年来,在百姓的心中,他就是那个昏庸无度,嗜血成性,毫无作为的无能皇帝。
可这些与他身负的使命来说都不值一提,他有他的事情要做,自然也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
在西青的分别,他以为从此之后便不会再相见,苏月华有她的路要走,而姜离有姜离的路要走。
在这深宫萧索的夜晚也曾想起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那个人,但自己走的这条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别说保护苏月华,即便是自己的这条命也有可能朝不保夕。
所以就算思念,他依旧将那份牵挂埋葬在心底深处,那是他在西青,在这高高的皇位之上的南柯一梦。
哪里曾想到,那晚苏月华爬上房顶,他们再次在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重逢。
他看见苏月华脸上的兴奋,他看见苏月华的所有信任。
他不想骗苏月华,好想告诉她自己就是苏月华口中那个昏庸无度的君王,可是他不能,他贪恋着短暂的重逢,贪恋宫墙内如释重负的片刻。
而最重要的是,苏月华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
他也很想将苏月华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不能,他不能把苏月华拉进炼狱。
所以他只能放手,就算他知道自己放手,苏月华便会去宛城寻找那个她一直在追寻的人,哪怕他知道,这一放手或许再无相见的可能,然而他别无选择。
他赌不起,只要他每每想到,宛城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替他过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生活,心底至少是温暖的。
江离将醉酒的苏月华轻轻抱起,生怕惊动了睡梦中的她,她脸上的红晕在如水的月华中泛着好看的光泽。
他轻轻的将苏月华放在重月阁的床上,江离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月华,没曾想到,他也会这般痴情。
从小时候起,从懂事起,从坐上这高高在上的宝座起,从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昏庸无度的君王起,他以为自己的心中只有天下苍生,只有黎明百姓。
而今,当他与苏月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当他伸手抓住苏月华开始,当他看见苏月华在月华之下抬起头开始,他便明白帝王亦是有情人。
可这情他是有不得的,这情只能害了苏月华。
帝王是不能有软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