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光》纤穠

24、交融（上）

　　“尤晷！”甘棠一个纵身上前拉住尤晷。
　　“放开！”尤晷怒不可歇，转身挥开甘棠，“如此轻浮！”尤晷翻飞中的身影发丝散乱，眼底红光正盛，他将以往甘棠说与他的话，一并还回。
　　甘棠知道现在尤晷的愤怒，因为能感觉到他脉门蓬勃涌动的劲气。
　　“尤晷，不要这样。”甘棠伸手欲再拉上尤晷，不料由尤晷脉门涌出的劲气四处暴走，甘棠没有防备，砰的被击中胸口，酒后驭风、身型不稳，甘棠冷不防的向后倒去。
　　尤晷没有想到会打中甘棠，眼中红光顿消，原地翻飞而回，伸手拉住欲坠地的甘棠。
　　甘棠冰冷的手指触到尤晷，唇边燃起一弯浅淡笑容，稍加用力，便将尤晷揽在怀中，一同坠向碧绿的草间。
　　尤晷一怔，当明白甘棠的腹黑为时已晚，被他结实的抱在怀间，不能动弹。
　　尤晷正要挣开起身，甘棠将尤晷抱的更紧“我很想你。”
　　这一句话仿佛魔音穿耳，直接钻入尤晷的心里。
　　“你说什么？！”尤晷愣愣的俯瞰着甘棠。
　　甘棠烟波温柔，看着尤晷缓缓道：“我很想你。”尤晷一时间竟无法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是甘棠会说的话吗？
　　甘棠吻上怔住的尤晷“不要怀疑，尤晷，我……想你。”
　　一句话 ，释去了尤晷对甘棠所有要问的、要责难的话。仿佛刚刚的一幕已若隔世，曾经尤晷所有的痛彻心扉仿佛都随着甘棠轻轻的一句‘我想你’化了……
　　甘棠细细的看着愣愣发呆的尤晷。
　　认识这么久，似乎从没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他仿佛能从现在尤晷的样子看到他的小时候，因为现在的他毫无防备，没有铠甲。
　　甘棠忍不住低头吻上尤晷，无数个日夜，他萦绕于自己的梦境，以至于刚刚见到都无法分辨他是人是梦。
　　这吻炙热缠绵，带着甘棠特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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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经年。
　　甘棠想解释“你可有要问我的？”
　　尤晷却道：
　　“你们‘密雪禅宗’可有什么正邪不两立的规矩？”
　　“并无。”
　　“你们浅草世家可有门当户对之说？”
　　“没有。”
　　“你父亲可有绵延子氏的家法？”
　　“搁置。”
　　“那你命定之人要是大你年岁又当如何？“
　　“无妨。”
　　“那……命定之人是男人……”
　　尤晷的话还没说完，甘棠就已经再次倾身吻上了尤晷。这次不再吻得温柔缱绻，而是霸道且急切。
　　甘棠知道，尤晷已经不需要他的解释。
　　尤晷的心微微的战栗，情欲和喜悦、酸涩和悸动。让尤晷觉得自己自君檀走后第一次体验到活着的生机。
　　不知为何，尤晷想起那日初见甘棠家‘浅草’徽帜的时候。就是这样心动莫名又酸涩非常的感觉。
　　听着甘棠手上的‘自束’在耳后玲琅作响，尤晷喃喃道“甘棠你又能爱我多久……”
　　“吾愿葬你身边。”
　　甘棠轻声在尤晷耳边呢喃，然后将尤晷揽进怀间。
　　尤晷没想到甘棠如此清冷的人，说起情话来让人这样入心入肺。‘死生不弃’这是尤晷能想到最好的誓言，因为尤晷被抛弃过太多次了，这样的誓言，才最让尤晷心安。
　　“好……”
　　“那你呢？要爱我多久？”
　　“只要你在，我就在你身边；若你活，我不独死；若你死，我不独活……”
　　甘棠皱眉，看着尤晷，好气又好笑。想他之前情场浪荡的样子，难道不会说情话的吗？这话听起来哪是情话？听起来就像生死遗言一样。
　　甘棠伸出手指，点了点尤晷的嘴唇。
　　“胡言乱语。”
　　尤晷笑着，不在说话。他甘棠怎会知道，被遗弃的尤晷要有多爱，才会说出‘不在独活’这样的话。
　　这话出口，是对尤晷过往所有不甘的救赎，父亲、君檀的离去，在这个时候，尤晷忽然释怀了……
　　“那个东门之横是怎么回事？”尤晷这边还沉浸在忽然解脱的轻松里，忽然听见甘棠这样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东门？我收他为徒了。”
　　“我不喜。逐他出师门。”
　　尤晷歪着头看了一会甘棠，转而笑笑的道“难道你……是在吃醋？！”
　　甘棠也不避讳“是。”
　　尤晷笑着看着甘棠，没想到这冰山一样的人儿，在爱人面前竟然如此霸道。忽然眼睛一转道：“那我逐我徒儿出门，我要你给我一件东西。”
　　“嗯？”
　　“我要一份你的临抄经书。”
　　尤晷这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甘棠清冷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迷茫，“要……经书做什么？”
　　“因为曾经，思而不得。那曾经是我最羡慕她有的东西。”尤晷想起曾经在浅草府听影台之上，天天看着甘棠与香芙抄经的时候。
　　“好！我现在就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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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草府楼台之上。
　　尤晷如之前日日夜夜一样，坐在甘棠身后的围栏之上，看着他正襟危坐临抄经书的背影，恍若隔世。
　　他们真的就这样彼此确认心意了吗？那被暮霭镀上一层金色的身影，是自己的爱人了吗？
　　尤晷晃着脚觉得自己甚是矫情，一个飞身由围栏上跳下，落在甘棠硕大的书柜面前，摸摸看看，眉角眼梢，喜不自禁。
　　书柜上有古卷、竹简、锦帛，各色的藏书由下至上堆了整整的一书柜。忽然在一本书的坠角处看见写着‘吾爱’，尤晷好奇的伸手去拿。
　　尤晷刚拿在手中，还没等看清那纸上写的什么，身后甘棠忽然栖身过来，温热的手揽在尤晷的腰身，落下耳边一吻。
　　“不准乱翻。”甘棠伸手将那卷轴拿回，放回书柜，栖身离尤晷更近了一分。
　　而那吻夹杂着甘棠特有的清冷与骄傲，横冲直撞的探进尤晷的口中。尤晷玩笑之心咋起～稍稍离开些距离“不是在抄经吗？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甘棠继续向前，将尤晷禁锢在书柜与怀抱之间“我现在想要……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