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双生梦》吴贵妃捉狗

8、第八章 红蓓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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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燏带着他先前采到的药草，平安回到了京城中。他丝毫不提山中所遇，只是将这药草交给自己父亲，让他鉴鉴这草。
　　莫苏仁看着这宽大的草，心中一动，这草像极了紫背龙牙；奈何听莫燏说，这草所开的是白色小花，更何况京城不生这类草，这决计不是紫背龙牙了。至于这草又像鹿角蒿，但鹿角蒿开的花虽为白色，叶子却小了些。
　　他观察半晌，终究摇了摇头，自己熟读医书，甚至于曾亲自走访询问药材属性疗效，但这种草，他终究是没见过。
　　莫燏又说这草，是与蛇伴生的。
　　莫苏仁心下再是一动——与蛇伴生，这样的药，他素来没听说过。但这草，分明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绝对不会错的。他以身试药，煲好药汤，尝来却是出了奇的甜。
　　而后他大病一场，竟然是百种病发——风寒一处、风热一处、剧毒一处……莫燏万分忧心，怕父亲担不起这样的大病；突然想起什么，又到山里去，竟是冲着花依去的。
　　满山的花，一夜之间仿佛绽放尽最后的生命了。枯萎的色彩，攻占了最后的土地。莫燏心下一惊，四下望望，发现不止这一处，周围所有山上，都没了昔时的色彩。
　　他长叹一口气，现下正好是初夏，本就不该有这么多的春花。又盼望着昨日种种都是一场梦；分明是自欺欺人，这一夜之间所有花失去了颜色，就算是梦，也只会是个噩梦。
　　他绕过树林，看见山崖边一袭红纱的花依。他抬起头来，花依也跟着回转头来。花依面无表情，现下什么都没有了，何必需要多余的神色。天神要毁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天界公主薳瑛，近来升上了花神的位置。她本想让花依在好好生活，好完成自己任务；但这下界一大片逆时开放的花儿，她终归不能袖手不管。
　　约莫一百年前，薳瑛偶然在上界找到了自己卿淮表哥的遗信，也是出于对容七七的愧疚，她用自己的灵力帮一株桃树修成人形，教会了花依人间的礼教；又让花依在人间好自生活，顺便尽最大的努力，找到莲君的转世。
　　不过花依显然是忘记了薳瑛交与她的任务，没用半分力，却在这山里修炼得正好。她想起此事，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但花神的责罚真真太重，自己根本担待不起。
　　二人相顾无言。花依看着远远的一片灰暗的色彩，与这一片黛色格格不入，终究忍不住，转过头去，暗自垂泪。
　　其实薳瑛一直在天界上看着，现下终于肯现身，她没有管幽泣的花依，径直走向莫燏，问道：“你可识得莲君？”
　　莫燏心中一惊，这突然降世的仙人，竟然直接问起自己这些话来。他支支吾吾半晌，终归薳瑛等不住了，不耐烦地下山去；途径原先的百花丛时，她用仙术收好了这些枯萎的花儿，再是不耐烦地腾云飞下山去。
　　等到她下山时，发现皇上已经在山下等着自己了。不，她不知道这是皇上，皇上一袭玄衣，没有半分帝王家的影子。
　　但她的的确确识得眼前人周身散发出的咄咄逼人的灵力，她心下一怔，半晌，这才惊讶道：“竟然逢着了你……”薳瑛幻化出一支笛子，指着皇上，道，“若不是你当年表哥大婚时逃走，魔族断然不敢发兵，也就不会害得卿淮表哥和容七七姊姊一个魂飞魄散、一个走火入魔……”
　　皇上摇摇头，笑道：“连你也怪罪于我，莫不是你们天界典籍里也把我写成这样……”但究竟谁懂得了他一番苦心，凭他才挽救了整个大千世界不受魔族铁骑践踏。他轻声叹一口气，续道：“今日我来，并不是要让你为你表哥复仇；你若情愿，你表哥尚在京城祭师那里，自去见上一见就是。”
　　薳瑛其实想了一千年的骂词，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她摇摇头，道：“你须是在骗我……”
　　皇上自缓步走回京城里去，丝毫不回顾。薳瑛眼中遥遥的一个黄顶轿子前，一袭白衫的金公公正候着皇上；他看向薳瑛，没有多言，自把皇上迎进了轿子，命令轿夫起程。
　　薳瑛气冲心头，觉得聂佥这辈子倒过得滋润，混上了人皇的位置。
　　她也走向京城城门，想着若是找不到自己表哥，就夜里偷偷行刺皇上，这才舒心。
　　莫燏走到花依跟前，还是想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语来。他挠挠头，用扇子搭在手上，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花依真是欲哭无泪，自己现下苦成这样，还念着莫燏能想些安慰自己的话来；奈何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番话来，弄得她想翻身跳到山崖下去。
　　莫燏再上前一步，道：“姑娘帮我一个忙，我日后也就还上姑娘一个忙。”
　　花依想着自己无处可去，还是跟上这傻小子，卖他个人情。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如若是个医者，指不定日后真能帮上她一个大忙。
　　看见她同意帮忙，莫燏很是高兴。他领着她到了自己的父亲跟前。花依认出莫燏的确是个医者；但医者的父亲竟然也卧病在床，两代医者都是束手无策。她叹一口气，自叹怎么接上了这个苦差。
　　花依转向莫燏，问道：“尊君的病，可是怎么得的？”
　　“他服下了山崖边的一株与蛇伴生的药草，因此一病不起。”莫燏叹叹气，换掉自己父亲头上的毛巾，浸在冷水中。
　　“那就无需治疗了，”花依闻言，长舒一口气，“这草我识得，就叫双蛇草：因它与蛇共生，果实又似是蛇蛋一般，故名双蛇草。盘在根上面的蛇很小很小，却因为阴湿积蓄了毒气，因此剧毒无比；但又因为太毒，至多致人偏瘫，而毒性因气血凝滞，不再流动。你父亲一病，因为双蛇草本身虽是这种蛇毒的解药，也有剧毒，但配上些解毒性的药，还能治愈许多疾病。”
　　君的腿之所以没有偏瘫，是因为恰好遇到了我的灵蝶。到了现今，君腿上伤口还未痊愈，对吧？”
　　莫燏点点头。
　　“那就好极，用伤口上流出的血，喂给你父亲，两毒相攻，能减少些许毒威；况且，里面有的应该不止蛇毒，还有我的灵力呢。”花依笑笑，转身去找容器。
　　莫燏闻言，脸上一红，接过容器，忍痛刮开伤疤，流出的血果真是黑色的；但再滴上小半刻钟，滴出的只是正常的血了。
　　莫燏对花依感激不尽。看来她的灵力，恰好局限住了毒素在腿上的流动，这才让他没有偏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