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你在想什么? 终于有一点 ...

  •   不明白的那些事,终究也没有弄明白。秦述昭这个年过的不太好,她没管过家,或者说上辈子到这辈子她都没有。刘氏生前她似乎管过,没太学明白,后来刘氏故去,她又忙着守孝,家中一应事给了秦老夫人管,秦老夫人又给了叔母燕氏。她不知什么油水什么中饱私囊,横竖没有短她用度的银两,就也没多管。
      至于后来,嫁人之后,家中大权都是田氏把持的,也没给新妇什么绊子……或者是她无知感觉不到也说不定,秦述昭那时候拘着行止,不敢逾越婆母,也不是很关心。
      她是真心想帮忙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其实秦述礼讲的那些话她听懂了。这一世习了圣人言,世事自然通透许多。她猜到秦述礼可能是听过一些什么对女孩子不好的,只是不好与她这样未出阁的女儿说。更有可能,他是亲自参与过这种讨论的,反应才激烈成这般。但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虽然有个不太好的开端,但过程终于让她承认了这点。她性子淡漠死板,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即使她已经努力要接近这个标准。但重活一世,若依旧这么随波逐流,听之任之,似乎也违了自己的本意。
      前世嫁人,并不是她真心有多么喜欢王家的小公子,只是父母之命,不应违背,就这么嫁了。诗画她学的不太好,女红能过得去,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就算是遭受了冤屈,重活一世,弥补遗憾,又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秦述昭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前摊开一本《春秋》。
      不可否认的是,她喜欢念书。刺绣时经常会扎到自己的,笨拙的手指在握笔写字的时候就变得无比灵活。与他人交谈时总是被那些时兴的首饰,复杂的人际弄晕的头脑,在伏案念书的时候就变得思维敏捷。她应该是喜欢那些文字的。喜欢那些气节,那些大人的理想,教化天下,德被后世。他们从故纸中寻回礼节,在乱世里播洒道德。这……这不比那些什么,在宅子中,每天讨论哪个年轻公子更风流要好得多了?
      事实上,秦述昭并不知道自己在书院的日子里究竟受到了凌靖安的多少影响。

      作为一个穿越女,有些东西是刻在靖安骨子里的——她和秦述昭的母亲,叔母,姐姐们,甚至是最离经叛道的秦玄歌都不一样。比如在小胖子赵邵阳带人来撕书本的时候,秦述昭就只能抱着头蹲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三姑秦玄歌遇到这种事,大半可能会是暂避锋芒,谋定后动,比如告诉先生们。而凌靖安不同,她干脆利落地选择以暴制暴,并硬生生让赵邵阳就算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升起过类似的念头。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更多是懦弱,靖安则是太过简单冲动,三叔母的处理方法才是最为稳妥和妥当的。
      但凌靖安自有说法:“那叫治标不治本,你想把指望都留在别人身上?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秦述昭为她的迷之口音沉默了一两秒,问:“这话出自何典?”
      “曾国……呸,没什么,我们那边的俗话。”
      秦述昭又沉默了一两秒,道:“哦。”
      凌靖安松了口气,似乎很怕被询问“你们那边”是哪边云云的话题。最近负责教正心诚意两堂山川地理的夫子才出游回来,教书的时候还贼心不死,准备继续探访风景名胜呢。
      然后秦述昭忽地道:“先生说读书人应行端坐正,你方才是不是啐人了?”
      “……我没冲着人。”
      “没冲人也不行。”
      话题就转开了。

      靖安会说什么呢?
      会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做你要做的。而不是做你能做的。如果这点小事就要退缩,以后碰见更大的一点,一定会立即缩回去。她总是说一些傻话怪话,泛泛其谈,匪夷所思。秦述昭只有那么一个朋友,情不情愿地听多了,总会有些条件反射。
      但也就如此了。她曾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有成年人应有的心智,不会就这么被带跑。
      秦述昭拾起笔,继续誊抄书上的句子。
      她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刘氏死在明年入秋,算来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供腾挪,现下不必太过忧心。至于王家的婚事,本是定了十五出嫁,前世因守孝生生晚了一年,若刘氏不死,则还是原定的十五岁,尚有腾挪时间。按秦玄歌和她自己的安排,正月后再去书院学上一年,再回府赶来年开春的童生试,时间恰好能来得及。这一科过后,不论考上考不上,她都不会再回去——若考不上自不必说,若是考上,有女童生的名头,在官府备了案。便是在王家人生地不熟,也算有底气。
      至于大哥秦述礼说过的那些,她行正坐端,又有姑母在书院照拂,总也不会出大岔子。她知自己在人际上太过直白生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弥补,就算在家多留一年,许是也找不出罪魁祸首。
      那就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打定了主意。

      开年后刘氏果然舍不得秦述昭再出远门,搂着她要她留在家中做些如堂姐一般女孩子该做的事情。秦江对家中事一向不多关心,从初二就开始拜访或接受同僚们的拜访走动。秦述礼偶尔会同他一起,余下的时间就留在后宅,和亲娘一起劝妹妹不要出门。
      秦述昭抱着书册据理力争,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来年童生试秦述昭回来考,然后就不回去了。
      秦述昭到底还小,有了时间限制,最多又只能考上个童生。虽说秦述礼还是有些不放心,考虑到叔母秦玄歌还在书院任职,最后到底闭了嘴。只说到时候要由他亲自把妹妹交到叔母手里去。刘氏最喜欢他们兄妹相亲相爱的模样,笑得满眼欣慰。而最后回来的秦江更不可能有意见,只是吩咐了秦述昭要用心向学,不可辜负先贤。秦述昭一一应下,这事就安排定了。
      秦述昭在等出正月的时候还出了件事,与她定有婚约的王家前来拜访。说是年节走动,只消看看王夫人身后的那位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小少年就知道,这是来看未来儿媳妇增进感情的。
      当然这目的也没什么好遮掩,两家的女主人都心知肚明。刘氏扯了燕氏一同招待女客,至于王公子,便由秦纪昭秦述昭姐妹陪着在后院里转两圈,等要用饭了,再叫秦述礼或秦纪礼把人叫回来。
      秦纪昭是陪妹妹的,毕竟虽说已订了亲,毕竟没有成婚,要有人打个岔什么的。秦纪昭身为长姐,义不容辞,主动请缨,并赢得了长辈们一致晓事明理的夸赞。虽然秦述昭觉得跟着的丫头捧砚就足够代替这个功能了。
      但她没说话,她并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何况如今真要见她那位前世纠缠到死的未婚夫了,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打怵。她很清楚自己前世就是死在王绍青手里,虽然记不清她是怎么死的,但结果没区别——那就是她死了。
      她孩子的下场她不清楚,她死前后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只有那种刻入骨髓的寒冷与仇恨还记得清楚。她生怕自己和王绍青独处时会做什么出来,有堂姐在再好不过,捧砚经过这近一年的跟随已经证明了自己成大事不足做小事有余的小家子气本性,这等事关终身的大事,是万不敢交到她手里去的。
      秦述昭想着想着就又出了神,有人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了神,看到王绍青和秦纪昭一左一右,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就说她是出了神,王家哥哥还不信。”秦纪昭笑道。
      “是我多心了。”王绍青也收回手,笑道。
      秦述昭看了看自己前世的未婚夫。
      王绍青有一副好相貌,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是闺中女儿话本里最常出现的那种书生形象。说起话来也温声细语,满是体贴关怀。难怪能勾动无数女子芳心,比如说……比如说她堂姐。
      秦述昭又看了看秦纪昭。这位很多方面都比她更像女儿家的堂姐也正看着她,身体却微微往王绍青处倾斜。按凌靖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信口“科普”她的观人法子,这个姿势表明堂姐有一半注意力在她身上,另一半注意力应该在面向的人,也就是王绍青身上。
      秦述昭并没有浪费心思在思索上,习惯当场沉思没有反应,无视他人提醒话语的习惯也是被凌靖安反复提醒(物理)下改掉的。虽然依旧经常出神,但被叫醒的话,已经能很熟练地收心了。
      秦述昭脸微红,轻声道:“是述昭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在想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