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白日梦》Cold_Rain

14、第 14 章 那一天跟连

　　那一天跟连毓旒分开之后的每一天姜维都觉得十分难捱，简直是地狱模式的痛苦。当然不是因为他情由炮起一往而深、求而不得辗转反侧之苦，而是人为物累心为形役之痛。简而言之，就是这个提成奖金泡汤、信用卡临近逾期的当口，他为了做内转而借的高利贷也开始催他利息了。
　　这几乎愁得姜维头秃的高利贷，还得从他罪连毓旒，找他的业务经理求救那天说起。

　　“……我看这事你要不就这么办，给他做内转吧。”
　　“内转？我的亲姐诶，我要有钱不早就做了么。”
　　他们公司所谓的“内转”，其实相当于员工先把房子买下来，然后再把房子转手卖出去。赚的就是这中间的差价。赚多少那就各凭本事，要是卖不出去那也只能自己看着办。
　　“钱的问题好解决，我给你搭线借。”
　　“公司合作的借贷公司能借这么多？”
　　“谁跟你说要找借贷公司借的？”
　　“那……”
　　明白过来的姜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亲姐”。
　　“高……高利……”
　　“是。”他“亲姐”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慌什么，那客户不是说一个月肯定能筹齐钱吗，你这一单做下来，哪止那一个月的利息？”
　　这倒是大实话，业内牛掰赚最多的那批人就是按照这个套路赚的，一单下来少则净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你这一单要是真能做下来，老婆本都有了。”
　　讨老婆结婚对姜维来说还太遥远，还没玩够呢，讨什么老婆啊。别说老婆，连女朋友都不太想要，反正愿意给他上的多了去了，干嘛要找个女的处处管着自己？
　　但是钱谁不喜欢啊？有了第一桶金，钱生钱可容易多了！
　　“好！我现在就给那客户打电话！”

　　姜维并不是对高利贷的风险没有清醒的认识，相反，因为长期他们需要长期跟借贷公司打交道，他对此一清二楚。他只是压根就没想过连毓旒竟然狠狠地坑了他一把，这房子说不要就不要，几万块说扔就扔了！
　　想起那天连毓旒头也不回地从他家里走出去的样子，姜维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人cao得下不来床！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把这房子出手，要是拖上几个月，他就只能卷卷铺盖回老家躲债了。
　　他找了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行帮忙推盘，有的答应了，但是一个礼拜了都没动静；有的干脆就没回他。连当初让他找高利贷借钱的“亲姐”都在躲他。
　　真特么的！
　　姜维恨恨地锤了一下桌子。动静不小，可是办公室里的人似乎都选择性失聪失明地忽略了他。
　　他的“同事”们大多数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小年轻。没什么学历，没什么技能，只有一颗整天做发财梦的脑袋，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房地产这个满地黄金的行业。这是个吃嘴上功夫的行当，若是再有一副好皮囊简直如虎添翼。就比如姜维，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腿长，腹肌块块分明，浓眉大眼，笑容阳光讨喜，经常在现场的时候一些女客人指着他要服务的。在这个颜即正义的时代，本无可厚非，怪也只能怪姜大帅哥压根不会低调二字怎么写。
　　他这个人，说好听点叫爱憎分明的性情中人，说白了，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愣头青，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抢客户之类的事没少干过，而且手段也并不怎么光彩，因此得罪过不少同行。这些人情世故姜维也不是不知道，他是压根就不屑搭理他那些同行。又穷又丑，既没学历也能力，只能跟别人屁股后面或阿谀奉承或吐几句酸话，真是一群low穿地板的傻逼。于是乎，到如今跟他“关系不错”的，要么是心存暧昧的女子；要么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能帮得上忙才真是有鬼了。
　　MD，还是只能靠自己……
　　姜维揣上烟跟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比起姜维的焦躁额颓丧，连毓旒最近的日子用春风得意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没了那几百万购房款的压力，他连走路都变得轻快许多。给检验科砸进去的钱也初见成效，有了结果，钱的问题都好商量。老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要约他吃饭。连毓旒实在腻歪见这个油光满面的老酒鬼，打算给推了。
　　“我说连总啊，这个月军总开起来，我们领导非要过来看看。这个硬指标我真是没办法，帮人打工的……唉……”
　　他总算明白老邱这老抠门这么积极要请他吃饭到底是为什么了。就是想让他把检验科那帮人约出来自己接触看看。要接触好了，说不定就把他给踹了。前面他砸进去的钱可都是给他人做了嫁裳。
　　“老邱，真不是我不想帮你。你是不知道最近部队里的发的红头文件吧。”
　　“什么文件？”
　　“新元首上台以后就要搞军改，现在连部队的医院也一并遭殃了。”
　　“军改这事我是有听说一点……怎么，对医院都有影响？”
　　“可不是么。他们现在在全面自查，关闭所有的对外有偿服务的项目。听说年底上面领导就要下来检查，现在整个医院都紧张得很。这个时候吧，有结果就很好了，安全第一。”
　　“这……”
　　“跟你说句掏心话，钱大家都喜欢。但是吧，赚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说，也没见哪一次来真的嘛。”
　　老邱毕竟是根老油条，压根不信。连毓旒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如常。
　　“这种事吧，没落到自己头上自然是不会当真。但是等真落自己头上，说什么都晚了。邱哥，我是没什么，大不了换个老板换家公司继续干，人家呢？”
　　这下子，老邱彻底哑火了。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唉，是这么回事……不过这回还是多亏了你，而且咱哥俩也有一段时间没喝了，给老哥一个面子。”
　　给nmb面子，老子医院里那群人都伺候不过来哪来的闲心给你面子。
　　“再看吧，为了你这个事，我自己的品种都没管。昨天我领导才找我谈话来着呢，大家都是给人打工，赚点钱不容易啊。”
　　继续掰扯了两句，连毓旒终于把老邱打发了，把手机放进口袋，长舒一口气。陈令昨天确实找他谈话了，不过为的并不是销量的事，还是那个杀千刀的临床试验。
　　有霍知卿在中间牵线搭桥，加上他们公司砸起钱来丝毫不含糊，谭院长那边终于松口了。之后医学部跟二院签了合作协议，临床试验也能启动了。
　　到这，连毓旒觉得自己算是能功成身退，圆满完成任务，没想到昨天陈令告诉他临床试验竟然还没能开启动会。原因是他们的方案在上伦理委员会审核的时候被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