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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求不来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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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绫绞杀时,肺部跟着了火似的疼。
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依然抢不到一丝丝空气进入呼吸道。
成王败寇,想自己一路走来,夺嫡,逼宫,构陷忠良,贪污谋逆,诛九族的大罪一样没落下。
今上顾及皇家颜面,一条白绫留了全尸,算得上某种意义的死得其所。
病躯残体偏执恶念的一生,多少算计阴谋,多少冤魂血债。
生来种种,死去了了,梦一场,歇菜。
若能重活一世的话,不妨……
“安王爷醒了!大殿下醒了!”
“宣儿,我的宣儿啊!”
“还不快去禀告陛下!”
……
周宣缓缓睁开眼睛,头疼欲裂,急促呼了几口气,脑子混沌得很,下意识抬手摸摸脖颈,活着?谁救了我?
“宣儿,看看母妃,怎么了,宣儿?太医,太医!”
眼神聚焦后,眼前赫然是已故去经年的母妃。
周宣不由露出惊惧之色,张口欲言,喉咙咝咝半天,竟未发出片语。
后脑勺突然一阵激痛,眼前发黑,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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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天元朝帝都盛京皇宫大内,芷蔚殿内殿。
炉中燃香殆尽,一红衣轻服少年半卧半坐。
靠在殿内小榻上,手里握了几颗蜜枣,静思一会吃一会,若非少年双眉紧皱,看上去倒显得安逸闲适。
周宣愁死,这十日里,醒醒睡睡,伤好了七七八八,脑子亦不疼了,除开这具身子原本就是病病歪歪有些不爽利外,一切好得不能再好。
没错,周宣重生了,二十年后那个让满朝上下谈之色变,让广大百姓痛恨咒怨的安亲王周宣重生了。
吃掉最后一颗蜜枣,自取了旁边小桌上的布巾拭手。
仔细回想一番上辈子跟周烨的数次交锋,周宣做出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
重活一世,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似乎失去了吸引力,不解释,抱紧未来皇帝的大腿,做个斗鸡走狗,遛鸟弄花的纨绔王爷也罢。
求不来万人之上,图他个现世安稳。
当然,首先,得一开始就从沟里爬出来。周宣思来想去,打算出宫往太(敏)祖(感)庙一趟。
“来人,备车,本王要出宫!”
一直在寝殿外守着的两名宫女闻言赶紧进来侍候安王殿下更衣。
周宣看着宫女手中一叠叠金红之物,不由怀疑自己前世的眼光,都什么俗不可耐的衣物纹饰,不是龙就是蟒,就差昭告全天下本王的夺嫡之心了。
周宣只觉头大,“茹画,把本王那件月白云纹的外衣寻来。”
茹画斜睨了知琴一眼,对方正眼观鼻鼻观心作死人状,心中一格登,顿时收了异色,奉命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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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郎三年来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沾上司礼监大太监魏青魏总管的一丝丝关系,从惜薪司调进芷蔚殿,不敢说能混多大个前程,比起先前见天跟黑煤乌炭打交道却好上千百倍。
大郎当差尽心尽力,左右又懂得使点小钱,在芷蔚殿的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谁知飞来横祸,芷蔚殿安王爷一改出门必乘软轿、回殿必喝补药的优良作风,人生第一次使唤马车出行。
作为芷蔚殿车马司管事太监的万年闲人韩大郎来不及惊喜,立在殿外,心里七上八下,又怕又慌。
安王殿下带了宫女二名,茹画和知琴,太监四名,侍卫八名。
韩大郎规规矩矩行礼,侍候着这位传说中不高兴就会随意打杀奴才的主子上马车。
待放下帘门,这才拭了一额头冷汗,低声命人赶车。
芷蔚殿的马车外表跟一般王爷的无异,内饰却是极尽奢华。
跟那位不受宠的东宫太子比起来,犹过而无不及。
可惜异时异境,周宣在软榻上如坐针毡。
重生到十三岁这年的暮春,借着清明祭祖的由头,自个儿的母妃大人跟两位舅舅搞了件大阴谋。
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原则,以十分僵硬的苦肉计诬陷当今东宫太子,自己的好弟弟周烨。
偏听偏宠的皇帝老爹景云帝居然偏信了,下书责斥太子,不尊兄长,行止鲁莽,有失东宫之仪,罚其在太(敏)祖(感)庙静思抄书。
时年周烨十岁,端端正正跪坐书案后抄礼记和清心经。
背脊挺得笔直,简单穿了件白色中衣,外面虚罩着淡蓝的袍子,衬得一张僵脸更冷三分。
周宣未让人通传,径直入了太(敏)祖(感)庙内的静室,恰撞见这景象。
未来皇帝的脸上虽有些稚气未脱,但冷血冰山帝的气质已显雏形,活生生吓得周宣一激灵。
“皇兄。”周烨抬眸扫了安王周宣一眼,又老禅入定般继续抄书,“皇兄可安好。”
“呃,啊哈哈,安好安好,劳太子殿下挂心,”周宣笑得有些不自然,暗叫一声苦也。
自己此时前来,在太子眼中,只怕与善意绝缘,“静室清苦,难为殿下了,午时将近,为兄备得些吃食,还望殿下不嫌弃。”
说罢两手拍了一掌,茹画和知琴立时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打开。
眨眼的功夫,十二道精致的小菜摆在静室中间的小圆桌上,瞧着卖像十分不错。
周宣满意入座,“殿下,快来用些,菜还热乎着呢。”
不请自来便也罢了,自来熟是什么情况。
周烨眉头一紧,周遭瞬间低了几个度,那桌旁招呼自己用膳的人却浑然未觉。
淑妃脑子再不济,也断不会在此时令儿子向自己下毒。
周烨掷笔起身,想不出病秧子周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顺水推舟,“恭喜不如从命,皇兄美意,自然难却。”
两个心怀叵测的少年各执一方,极其诡异的吃吃喝喝。
近旁的侍者都只顾低头数脚背上的灰尘。
开什么玩笑,太子殿下和安王殿下一起吃饭耶,说出去,有人信吗?
周烨盯着碗里的鸭肉默了一秒,第五次了,简直不能忍。
怀着难以形容的心情连吃四次沾着周宣口水的菜肴,味同嚼蜡,周烨莫名生出掀桌的怒意。
但老师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了,本殿吃,老师还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皇兄,这道花雕熏鱼,味极纯正。”
周宣笑得没了眼,果然一起吃饭最能培养感情,动作迅捷夹起碗中的熏鱼送入口中,觉得软醇可口,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