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当局者,太迷糊 (2) ...
-
医院离学校还是挺远的,刘蘉怕包子凉了,就戳进了自个儿的怀里。
一路上,刘蘉都兴高采烈的。
刘蘉这样,实数不容易。
说实话,这几天刘蘉的心情并不怎么样,总是厌厌的,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刘蘉本来是一个欢脱的性子,有事说事有气撒气。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少:白里的拒绝,失踪,受伤以及身世问题...接连发生的这几件事情——都接连给他不小打击。
历经这些之后,刘蘉一瞬间变得沉稳了不少,他开始学会了自己心里藏事,不再那么轻浮稚拙,似乎成熟了。
若搁以往,刘蘉心里可存不住事儿的,那种滋味可不好受,他可不会自讨苦吃。但事关白里,从来都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刘蘉自知年少轻狂,他有着以一对战几十号人的“光辉战绩”,更是人人口中的“超级英雄”,他一直被称“大哥”,他自诩自己勇敢强大,要勇往直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向更是他的行为准则。
但从没意识到过“幼稚无知”。
刘蘉幼稚,总之是说他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事发之时,他一心只顾自己撒气,自己舒坦了,却没有预料到白里老师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没有预料到矮胖子有多疯狂,没有像个大人一样分析事态严重性,没有掌握事情会如何发展,以至于发展到哪一步。
完全没有!
什么都没有!
要知道纵使施害者残暴可恨,但如果当时刘蘉看到白里的第一眼就带他走,如果不是他的莽撞,自我,骄傲,任性,事情不会一步步发展成这个样子,白里不会受那么大的伤!
事发之前刘蘉什么都没有想,而事发之后,再想补救,又有个屁用!
但还好老天眷顾,白里老师并没有为了刘蘉的错误而买单。
可他总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刘蘉终于还是要为自己的轻狂买单。
白里不说话了。
白里昏迷了。
刘蘉只能看着,隔着玻璃看着。看得到摸不着的滋味苦,更何况还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奄奄一息的人!
以前刘蘉不把白里老师当老师,根本不听他的话。纵使白里老师如何苦口婆心,他都都从未在意,却没想到现在白里老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却给刘蘉上了刻骨铭心的一堂课!
这堂课,与以往不一样。
这个教训,这种滋味,能让刘蘉记一辈子了!
刘蘉暗自后悔,那一瞬间他恨极了。
他恨那个伤害他的人!
他更恨自己!
可他更无措,他太无助了,他太弱小了,白里躺在那里,他却帮不上一点忙!
而在意识了这些之后,在这种情形的牵制之下,刘蘉突然变了。
没有了他以往的做事风格,他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他开始瞻前顾后,软弱胆小。
在事情还没来他却已经自觉退缩,明明是他让三阳去查的资料,但资料摆在面前的时候却不敢看,明明是他不顾危险去救的白里老师,但当白里老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却一个人走了。
刘蘉的状态让人匪夷所思,这种前后不一的行为,也让人琢磨不透。可即使是宋逸的愤怒追问,还是程萧的狐疑注视,都没能让刘蘉开口。
刘蘉看不透自己的心,按道理...说本性,他肯定是要和宋逸炫耀他一人打败了十几个人的“光辉战绩”,不光炫耀,还一定得夸大其词。
纵使是受了伤,被他妈打一顿什么的,他也不怕的。
他妈而已,自家人也算不上丢面子。
但他没说,啥也没说。
刘蘉也搞不懂,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怕,明明是长脸的事,自己为什么要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偷一样,要掖着藏着的?
他这样...着实令人费解。
但说白了,刘蘉只是想躲着白里老师罢了。
他在逃避。
说白了,刘蘉还是懦弱胆小。
他不想说自己如何受伤,无非是不想说自己是救白里老师的事情,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无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白里老师的事情。他从意识里,就不想提起有关白里老师的事情,不想想起白里老师这个人。
事情繁杂,也可以说白里老师复杂。刘蘉心知肚明白里没那么简单,白里不会听他的,但他似乎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掌控不了白里,纵使他手里牵着那条风筝线,但白里仍在天空飞翔,如果他想走,线随时都能断。
而且白里也说过,他根本不喜欢他。
根本不喜欢。
刘蘉以前总以为是他抓着白里老师的“小辫子”,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站在感情的制高点,可以操控一切。却没想到事实却是他才是受制的那一方,他才是被牵制,被束缚的那一个!
刘蘉无措,他想争取,他为白里做些什么。可他却气馁地发现,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照顾白里,可白里还在昏迷中,刘蘉发现,他根本受不了看见那样的白里。外加上处于感情的排外压制,刘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以一个什么身份能将白里从他哥那里“要”回来。
他想惩治恶人,可法律在前,亲情在后。纵使白申质再可恨,可比竟是亲人,刘蘉也得顾及白里老师的感受,他不知道白里老师会如何处置那位要“杀害”他的亲人,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管他的那些“家务事”。
所以,纵使刘蘉想做,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没有立场,没有方式。
刘蘉不是局中人,就像胖子说得那样,他只是突如其来的横插了一道子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应该离开,但他最主要的念头就是不想无形地再招惹任何麻烦,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所以,刘蘉不能不格外重视,在没有疏通一切之前,没能变强大之前,他绝不能说,绝不能贸然行动!!
他只想小心翼翼,他怕,真怕他一个不留神,白里又会出什么意外,又会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但还好,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这些让人失望,低落,以及愁闷事情,在昨晚那个电话之后,都没有了。
自昨儿晚上白里老师和他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刘蘉就一瞬间,忽的想通了什么!
其实电话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人家白里老师也没说什么,就是打听了一下刘蘉的情况。事发之时,白里老师是被刘蘉一手刀砍晕了,之后的事情他毫不知情,为了询问事件,又想起刘蘉当时的那个状态,总是要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打个电话关怀一下的。
可这一通电话来的巧,这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一下子让刘蘉“稳”了下来。
阴云悄无声息地来的快,可也去的快。刘蘉自恋,先前沉闷了那么久,他的那些顾虑纠结迟疑胆小和退缩,就这一下子,一下子直接全都烟消云散了!
刘蘉喜滋滋:白里醒来之后就想着跟自己打电话,关心自己,说明他是念着自个儿的!在他心里,自己的分量那是足的!
一旦确信了这些,同时又有些懊悔:自己怎么那么蠢!像个娘儿们一样瞻前顾后胡思乱想,那么墨迹!不稀罕就不稀罕呗,白川是他哥怎么了?白申质是他叔又怎么了?管他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他去看白里才对!
刘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该死!怎么就没守在白里身边?他得时时刻刻陪在白里身边才行!他不应该离开的,他得等白里第一时间醒过来看见他才对嘛!白里醒过来看不见他肯定着急,这不,就急忙给他打电话了!
刘蘉当时就想冲去医院,他这时候倒开始着急了:先前窝囊了老半天已经够丢人了,又白白浪费了一天的好时光。现在啥都没干成吧,可不能再犯傻了!
趁现在还不晚,他得赶紧补救!
却被白里老师阻止道:“时间太晚了,现在出来不安全。”
刘蘉说,“我不怕。”
的确,他不怕。刘蘉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半夜出来鬼混了,又怎么会怕走夜路不安全?
而且现在他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奔到白里老师身边,又怎么会被区区夜路而难住?
但白里老师又说:“你别来了。来回太耽误时间,你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白里老师聪明,聪明就聪明在这处,这话说的真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这无疑是刘蘉最大的“痛处”,一下子就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刘蘉眼珠子鼓溜鼓溜转了好几圈儿,都能没想出什么话来来“反驳”,他根本无法反驳,刘蘉知道,“上学”这件事可是白里最大的避讳,在白里老师那里,刘蘉可以耍混可以无赖,但在课业方面绝对不能不认真。
绝对不可以不去学校!绝对不可以迟到早退!绝对不可以无故旷课!
这是白里老师一开始就给刘蘉设定的基本准则!
刘蘉心知肚明,他现在这时候可不能和白里对着干,尤其还是在这方面和他对着干,那绝对得不了好下场,到最后后悔的一定会是刘蘉。
可刘蘉还是想争取一下,他现在的心情太迫切了,“不会的,我就去看你一眼,看完你我就走,啥都不耽误的。”
“我没事。”白里老师没想到打个电话而已,刘蘉居然会这么难缠,有那么点不耐烦。
可刘蘉却觉出来,他一点儿也没信白里口中的“没事”,甚至还更心急了。
白里没事?他可不信,他还记得那天白里一直和他强调“自己没事”,而自己却是个什么惨样子的事情。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还说没事...”刘蘉气结,还外加有点委屈,“我都没看见你,怎么知道你没事?”
白里老师闻言似乎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听到刘蘉语气又那么点不一般而做出的反应,还是也想起了当天的情况,总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放心,我说的是真的,刚才医生来过,说我恢复得很好。”
刘蘉半信半疑地“嗯”了一下,随后又问,“那你无不无聊?有人陪你吗?”
刘蘉知道白里身边有他哥白川,但刘蘉一想起白川那个样子,觉得他可不是会哄人开心,会逗趣的的人!
那样,白里岂不是会无聊!!
刘蘉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借口,谁知那边说:“嗯,没有,有朋友陪我。”
朋友?刘蘉一愣,除了如意算盘被打空的失望,还有一丝的慌张。
“是谁?温遇吗?”
一想起温遇,刘蘉的脸就直接黑了。
说来这些糟心的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小子。他二话不说就擅自把白里带走的事情,刘蘉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还不自觉往上凑!
简直气人!
而且最可气的是居然还让温遇那小子就钻了空子,白里醒来第一个见的人不是自己,居然是他...
就听电话那边说:“嗯,对,是他。”
刘蘉一拍桌子,怒吼:“妈的,我一猜就是那小子。他怎么在你那儿!又找你干嘛?”
刘蘉一下子就恼了。
敢情最气人的事情还不是最后,居然还有最最气人的事情!
真要命!居然是温遇陪着白里!
而刘蘉呢,他只能在电话这头折腾。
刘蘉后悔死了:妈的,三阳那小子当初怎么没直接揍死那小子?不是说俩月下不了床吗?怎么还能蹦哒?!?!
刘蘉在这头暴怒的情绪好像很快就通过电话传到了那一边,刘蘉这种幼稚的行为,没由的发火的方式,本来可以置之不理的,但也不知出于什么好心,白里老师忽然解释起来:“温遇是我...发小,他是来帮我解决一些事情的。”
至于什么事情,白里老师没有细说。
但是发小...
刘蘉一瞬间就抓住了那个词:发小?温遇那种“禽/兽”,怎么会和白里是发小?
刘蘉疑惑,但白里说是,那就肯定是。刘蘉也不追究这个问题,呶了呶嘴,“我想去看你。”
语气中似乎还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刘蘉苦恼,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想别的,他真的只想见白里一眼,他想白里,想得不得了,恨不得一下子就到医院去!
就听白里老师淡淡道,“时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
刘蘉试探着问,“那我明天去看你?”
“你明天还要上学的,怎么能来?”
“是啊,我明天要上学的,那我还是现在去看你吧!”
白里老师无奈:“不可以,现在太晚了...”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刘蘉急了:“那你说怎么办,我总得去看你吧,那你挑个时间,你不能那么坏,不能“挑唆”完我,完了还不让去看你!”
“挑唆”?这什么意思?白里老师直呼“冤枉”,人家本来只是随便打个电话而已,是他情之所至!
感情泛滥!
就听白里老师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纠结:“今天不行...今天太晚了...”
刘蘉会心一笑,忙接话:“那好,我今天不去,明天!明天我再去看你!”
说完,也不容人家是拒绝还是同意,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刘蘉看得出来,其实白里这样明显是已经有点蒙了。他本来还可以犟的,反正绕来绕去最后他总能把白里绕进去,刘蘉的小心思就能如愿了。
但他也舍不得,他得学会听话,得要学会见好就收。
刘蘉之前犯迷糊,可没了困扰,一下子就又活络了起来,外加上明天就可以去见白里了,心情简直好舍不得了。
刘蘉美滋滋地去睡了:今天得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天去找白里!
却全然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幕有多“不正常”。
刘蘉不自知,总以为自己“聪明”,随便设个法子就能“套”住白里,但从没想过像白里老师那么聪明谨慎的人,怎么会轻易入“套儿”?
既要和刘蘉周旋,就意味着要说出那么幼稚的对话...白里老师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可能...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更何况,还是当着发小的面前?
真不知该说刘蘉心大,太还是迷糊,这么多不合乎情理的地方,竟然一概都没意识到!
不过似乎也不止他一个,同样,电话那头的那个...
好像...较之更甚啊!